《未有神鬼降临》落月花

16、陆·昆仑解惑 日晷是人类

　　【昆仑西上郁葱葱，千朵莲花碧海中。到此几疑身是梦，一声低吟万峰同。平生踏遍天山路，几度来参碧玉宫。此去藐姑无太远，他年绁马到阆风。】[ 出自冯其庸《题画·昆仑西上郁葱葱》]
　　【横空出世，莽昆仑，跃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 出自《念奴娇·昆仑》]
　　商鹤祈总算是达到了他本该要去的地方了，西王母所在——昆仑。
　　然后商鹤祈望着前面漫长的阶梯，突然有些后悔。
　　西王母的住所在山巅，而他现在还没上山，前面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山巅，就是据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的玉阶。
　　旁边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树，平缓的流水沿着玉阶在两旁坠下，不时有几只仙鹤停驻。
　　且昆仑半被雾气笼罩，清气十分充足，似乎真的不似凡间。
　　不得不说，西王母把这地方规划得挺好的。
　　现在昆仑早就是5A级景区了，无论是玉阶上还是玉阶下都有风景看，当然也没有多少人愿意爬这长长的阶梯。
　　昆仑当然不止这一座山，下面还有重重叠叠的很多座山，那些山都有缆车往返，就是最高峰西王母这里没有，这也很正常，
　　毕竟想要见神，还是很有难度的。
　　“就没有一个电梯或者缆车什么的吗？赶时间啊......”商鹤祈吐槽道。
　　正准备上去的时候，商鹤祈看到了脚旁边有一个突兀的伞架。
　　上面放着很多把油纸伞，和商鹤祈那一把差不多。
　　商鹤祈把自己的伞丢在空桑就一直没来得及捡走，要不然他早就撑伞上去了。
　　所幸现在发现这些伞也不迟。
　　商鹤祈随便挑了一把，撑开，脚就已经离开了地面，伞骨之下的暗器冒着寒光，但是伞本身运转得很快，带着商鹤祈慢慢飞到了一定的高度，再缓缓向上“攀岩”。
　　这么俯瞰昆仑主峰还是很不错的，商鹤祈一直都在低头看这些玉阶，长长的阶梯蔓延到山巅，宛若白色的绸带铺成的大道，直直通往传说中神的居所。
　　这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玉阶，就是凡人和神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凡人只能仰视高高在上的神，即便神下落凡间，神依旧是神。
　　为什么没有电梯，为什么没有缆车，人类总想着向上爬，不断设计便捷的工具帮助自己向上爬，这一切只不过是在神的允许之下能做到的微不足道的事而已。
　　倘若没有“气”，他手上这把伞就会飞快掉落，他也无从攀登这座高山。
　　“气”从何而来？天上，神的住所，清气也好，浊气也罢，这些都是神与鬼给予人类的。
　　电梯和缆车在这里都行不通，因为都被西王母禁止了，他手上的这把伞，估计也是西王母网开一面特意给他留下的。
　　所以为何救世？倘若神想要占领人间，那么世间早就不存在了，他能做的有什么？
　　商鹤祈一边想着，一边慢慢悠悠地来到了山巅。
　　山巅只有一座恢弘的建筑，紫色是主色调，说是一座现代园林也不为过。
　　商鹤祈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进去。
　　然后他快要被这个七拐八绕的回廊绕死了，而且这些假山拱桥长得都差不多，商鹤祈看不出什么差别，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园林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而且也已经是傍晚了，商鹤祈有点毛毛的。
　　“商鹤祈，你知道为什么神族不会轻易出现在凡人面前吗？”这时候，空荡荡的园子里，响起了西王母沉稳的声音。
　　“因为人类不配见到神。”商鹤祈脚步一顿，随后又加快了穿过一条回廊的速度。
　　“错。因为神害怕被世间数不胜数的浊气污染。”西王母回答。
　　“神也会害怕浊气的侵蚀？你们的清气足以护住你们。”商鹤祈冷哼一声，没信。
　　“神族居住在清气丰足的天上，所以降临凡间的时候他们接触到的是凡间对他们来说十分浓重的浊气，因为之前被清气保护得太好，才遗忘了，神族的躯体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怪异的动物躯干拼接到一起显得有些与众不同而已。远离人间，远离人类，是神族避免污染最好的办法。”西王母继续说道。
　　“那你呢？你、巫山神女、祝融都公开露脸了啊，他们在人间可是有名得很。”商鹤祈终于走到了一片没走到过的地方，面色没有丝毫改变，说。
　　“巫山神女以玩弄男人为乐，祝融以烹饪人类等一切动物为乐，现在武罗更想联合酆都消灭人类。你觉得，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吗？神都会有界限的，突破了界限，也就离被浊气感染不远了。”
　　商鹤祈第一次沉默了。
　　“之前我告诉你，姑射神女是死于捕猎凶兽，但现在我告诉你，她是自戕的。你明白了吗？她在和你分别之后就已经知道自己快要被浊气侵蚀了，才选的！”西王母加大了音量，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商鹤祈这次彻底停下来了，他抬头望着逐渐昏暗的天空。
　　神族原来在害怕人类。
　　“原来如此。所以呢？我能做什么？”商鹤祈轻声问。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都去找烛九阴了。”换来了西王母一声冷笑。
　　“要是我不愿意呢？我不愿意救世呢？我凭什么救世？”商鹤祈反问。
　　“你身上，有三位神族的祝福，还有一位神族的残片，只有你，能承受我们的力量，运转日晷，消灭世间所有神与鬼。”西王母总算说出了最后的目的。
　　“应龙、阿雪、寿无？哈哈。”商鹤祈想了想，把那三位神族想了出来，然后无奈地笑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华夏桃源正中心有一日晷，日晷所在即是爆炸发生之地，日晷在爆炸之后凭空出世，屹立不倒。
　　很多人都去观摩这突然出现的巨大物体，有人说它有通天之力，有人说它是神族给予的祝福，也有人不当一回事。
　　神族不知道爆炸的事，但是知道日晷是怎么回事。
　　日晷原本就在天上，由神族看管，但是日晷必须由凡人开启，日晷一动，众神陨落。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日晷需要存在，就像没有人知道神族居然可以被消灭一样。
　　所以不周山通向天上的道路的确存在，一旦成功抵达天上，见到的就会是这一座日晷，然后便是启动日晷。
　　但是日晷因为这一场爆炸掉落凡间，开启它的人也就十分危险，因为日晷吸收的不仅仅是清气，还掺杂了凡间的浊气，就需要一定的力量抵抗浊气污染日晷。
　　商鹤祈知道这个日晷，也去看过，只是没想到，还有一天用得上它。
　　日晷的秘密流传在商家内部，最先是由商家祖宗挖掘应龙残骸时候发现的，那是属于应龙的点点记忆。
　　历任家主都知道日晷，但是没有人去动它，因为人间还不算太乱，神族的存在对于人类也没有什么坏处。
　　商鹤祈在这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他知道武罗要占领人类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日晷。
　　如果武罗能突然下来说要攻占人间，那么别的神族也会这样，到时候人类没有力量对抗神族，难逃一死。
　　日晷是人类杀死神的唯一办法。
　　哪怕自此之后人类再也没有所谓鬼魂。

　　“所以，你同意吗？运转日晷？”西王母终于出现了。
　　面前的女人一身紫色华服，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但她眉眼间风韵犹存，她站在那里不怒自威，看上去就十分不好惹。
　　更何况环绕着她的是老虎和豹子！
　　不愧是君临百兽的西王母。
　　“你们自己求死？”商鹤祈问，
　　“否则总有一天还有理智的我们终究会残杀人类。现在自戕还太早了，还要帮你呢。”西王母微微一笑。
　　“那酆都那边也同意？毕竟他们没什么过错。”商鹤祈此时放松下来了，说。
　　“我与地藏王商议过了，他们同意这么做。毕竟见过凡间生死，他们或许也渴望一个解脱。”西王母点点头，说。
　　“好。我已经和烛九阴说好了，一个时辰之后在日晷见。”商鹤祈没有什么感情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希望他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吧。”西王母也叹了一口气，称霸一方的女君脸上也出现了愁容。
　　之所以还要叫上烛九阴，是因为他能逆转时间，现在商鹤祈需要的神族还都在和武罗、祝融纠缠，无法及时出现在日晷，烛九阴能将过去的他们召唤到日晷。
　　这一场弑神的仪式，若要成此大局，还需要酆都在日晷的正下方也提供力量，一同运转日晷。
　　这样，世间不再有清气浊气之分，也不再有所谓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