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神鬼降临》落月花

14、肆·青要溯源（4）

　　政府大楼在当初设计动工的时候就找了很多著名的建筑设计师，备受人们关注，建成之后的样子也没有辜负人们的期待。
　　从大楼一楼抬头就能看得到大楼的顶部，因为每一层都是中间镂空的，顶部凿开了一个洞吸取太阳光，而且还有特制的装置吸收阳光，所以直直射下来的光束也足够明亮，每一层的中间空缺的地方会有围栏，围栏上也会挂着各种各样的光源，
　　有的是灯笼，有的是光链，还有的是永不熄灭的蜡烛，每一层的墙壁上也会有灯，所以政府大楼无论黑夜白天都是明亮的，像是华夏永不熄灭的太阳。
　　墙壁上大多都是浮雕，一边雕的是上古神族，一边雕的是近代出名的人类。
　　商鹤祈来政府也不少次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一楼，一楼就是空荡荡的大厅，但是平时会有工作人员在两旁工作，没了打字声还真有些不习惯。
　　因为现在原本他们的位置上漂浮着几只鬼，没错，就是从酆都里跑出来的鬼。
　　怪不得奚鹿诀会是那个表情了，原来他们都遇上了他们的老祖宗啊？！那是打不得。
　　但是这几只祖宗鬼就站在原地没动，对商鹤祈的到来视若无睹。
　　什么意思啊？商家的祖宗没逃？
　　商鹤祈正疑惑，他面前突然跳下来一个人，稳稳落地。
　　接着橙红色的光更加亮了，像是没有天黑似的，明明外面都已经黄昏了。
　　那人也是一个残影，身体边缘都透着橙红色的亮光，如此炽热。
　　是个神族吧？看性别不是武罗，那会是谁？
　　商鹤祈边看着边揣测，丝毫没有发觉如果这和前面的女魃、姑射神女一样，那他就应该跪着看而不是还能好好站着了。
　　面前的男人身材魁梧，看样子就力气很大，但他的面容又是缓和的，严厉之中又透着和煦，手臂肌肉发达，但也伤痕累累，看样子经历过无数场战争，手里拿着一柄......长戟。
　　商鹤祈不由得把关注点放在了长戟身上，他把自己的长戟变了出来，对照着看了看，发现似乎......是一样的。
　　镜像人？可那也得要和他长得一样吧？！
　　“我果然没猜错，西王母想要告诉我的，果然是个大消息。”而后，直达楼顶的光束之中，武罗缓缓降落。
　　“什么啊？你们神族说话，都这么喜欢打哑谜吗？”商鹤祈有些生气了，就算面前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武罗，他也很生气。
　　武罗和巫山神女、姑射神女完全是两种感觉，她英气，虽然笑得很爽朗，但是下手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唯一的优点就是比较直爽，但是现在看来，来了华夏桃源，她也变得不怎么直爽了。
　　欸？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明明他就没见过几次武罗啊？
　　“他是应龙，上古战神，亡于仿古纪元年。”武罗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说。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把我叫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商鹤祈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打算。
　　“当然和你有关系啦！华夏将倾，有些事情是需要告诉你了。你的身上，有部分应龙的残片。”武罗一把就将长戟抢了过来，拿在手里把玩。
　　“你什么意思？我和这位战神有关系？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我身上怎么可能有他的残片？！”商鹤祈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信息量有点大。
　　“应龙就死在蓬莱，你们商家是第一个挖出他的尸体的人，他们秘密研究了很多年，终于在你身上应用了他被取出来的残片，你尚未出生的时候，你的基因上就已经镶嵌了他的残片，等于他的半条命在你身上得到了延续。”武罗目光盯着商鹤祈，说。
　　“嗯那对我有什么好处？还是有什么坏处？”商鹤祈看似接受良好，但实际上他在心里呐喊出声了。
　　他在出生之后都没听说过应龙好吧？！什么残片？！什么鬼啊？！他基因里有神的残片？他们商家科研技术这么好？运气也这么好？凭什么就他这么倒霉啊？这残片说不好是一个隐患欸？！
　　“这个应龙是我伪造出来的，他的神族威压倒是真的，所以你对他的威压没什么感觉。目前看样子，你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好好长大了嘛。”武罗伸出手就想摸商鹤祈的头。
　　商鹤祈立马就躲开了。
　　“但是有了神族的残片，你本身的能力会得到提高，但是对于你周围的人来说就没那么幸运了，亲情、爱情、友情对于你而言，都不再是那么重要，因为神的感情不需要那么丰富。可怜的孩子，姑射神女当年和应龙可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呢......”武罗带着怜悯，再次看着商鹤祈，说。
　　“你......”商鹤祈听完武罗的话，愣住了。
　　经历过的事情在他脑子里飞快地游过，商家由盛转衰、阿雪死了、寿无就是蓐收、太过眼熟的长戟......
　　她什么意思，难道不就是说商家衰落是怪他不能有太重的亲情；没几个朋友，有一个也是神是怪他不能有太深的友情；他和阿雪——也就是姑射神女的曾经是他的一厢情愿也怪他不能有太好的爱情？
　　一下子，商鹤祈的思绪全部都被打乱了，好像一切都连起来了，又都没有连起来。
　　他的眼眶下不由得划过一滴泪。
　　那是不属于神族应龙的泪，那只是人类商鹤祈的泪。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突然间听不见什么声音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威风凛凛的战神，他的脸在他眼里被无限放大，和浮雕上众神之中的某张脸渐渐重合，只让他头晕。
　　商鹤祈有些脚软，控制不住的脚软。
　　“好了，你讲完了没有，我要将这个小朋友带走咯！”女声响起的同时，大门突然被强行打开了，商鹤祈后面升起了一座小山托住了他的背。
　　“哟，这是......女魃？”武罗看着来人，微微眯了眯眼，有些诧异。
　　“诶诶诶，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怎么会是女魃呢？不过武罗大人，您还是管好您自己吧？！凡间的浊气反噬你受得了吗？”贺擎花从小山后款款走了出来，依然是一把展开的折扇，一身华贵的唐装。
　　“也是，女魃都逝去百年了，那你就是她给予祝福和残片的人类咯？不过女魃又怎么样，我要将他留下来！”武罗笑了笑，立刻就冷下脸，将长戟扔在了地上，手里出现了一把弓箭。
　　“不可能！今天就算是我死，也要将他送走！”贺擎花也不笑了，脚轻轻踩了一下地。
　　大厅内的地面瞬间沿着她的脚踩下去的地方龟裂，一秒钟之后就已经遍布整个大厅的地面。
　　“喂！商鹤祈！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可是继承了战神残片的人？！武罗想要神族征服人类，你不想吧？”贺擎花朝着商鹤祈怒喝。
　　商鹤祈不知道醒没醒，倒是先摇了摇头。
　　“那就给我站起来！把你的武器拿上！”贺擎花继续喝道，像是一个老妈子。
　　商鹤祈把地上的长戟又捡了起来，武罗似乎对这很是不屑，连折都不折断。
　　“就凭你们，还不够格！”武罗冷笑一声，语气里都是不屑。
　　她只是打了一个响指，大厅深处就传出了嘶吼声，和那群凶兽仿制机器的声音没有两样。
　　紧接着就是无数只夹杂着浊气的机器朝着商鹤祈和贺擎花而来。
　　“这要怎么打？我们无法净化他身上的浊气？”商鹤祈看这情况有些不对劲，问。
　　“会有人来接你的。我们必须拦住武罗。”贺擎花转头看了一眼商鹤祈，说。
　　怎么他们所有人都这样？无论是巫山神女、寿无还是贺擎花，都在将他推向别的地方？最后的地方......难道是昆仑？
　　“武罗和祝融、十殿阎罗都是一伙的。你要记好了。”贺擎花突然对商鹤祈说。
　　“什......什么？”商鹤祈脑子再次短路了。
　　“瑶姬已经拖住了祝融，十殿阎罗那边还有地藏王和崔珏。你快去见西王母！”贺擎花飞快走到了商鹤祈面前，替他阻挡着这即将到来的凶兽。
　　商鹤祈刚想拒绝，他脚下开裂的土地突然“活”了过来，将他直直推出了大门。
　　“这里有我和贺擎花！为你争取时间呢！你快点回酆都，接着就去昆仑！”接着又是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推了出去。
　　和商鹤祈擦肩而过的是寿无，他被水流簇拥着远离了政府大楼，而后寿无进了大门里，大门再次关闭。
　　商鹤祈滚落到了地上，外面仍有凶兽咆哮。
　　毕方的尖啸将他的神唤了回来，商鹤祈连忙拿起旁边的踏雪车，直接就驱动了它，然后就是高速在雪中奔走。
　　毕方喷出的烈焰直直向商鹤祈追来，商鹤祈都能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触感。
　　但是他没有那个时间回头了，他只能直直地朝着传送桥赶过去，但是他听到了背后瓷瓶碎裂清脆的声音，还有长鞭抽打身体的声音，是他们来帮他了啊。
　　两旁的凶兽都被各大世家的人拖住了，生生给商鹤祈开出了一条大路，直奔传送桥。
　　传送桥亮着绿色的光芒，证明可以顺利通行。
　　商鹤祈没入了绿色之中，只留下摇摇欲坠的青要。
　　坠落的大雪已经变成了一场彻底的灾难。

　　只有酆都的传送桥能直接传送人，别的传送桥都需要乘坐云船，这就是要回到酆都的原因。
　　但是何必多此一举让他来青要呢？
　　反正西王母应该也知道吧，他的身世。
　　商鹤祈没想明白这件事，打算去找崔珏问问。
　　酆都也知道这件事吧，毕竟刚刚应该就是在审问十殿阎罗。
　　但是为什么要告诉他呢？他虽然传承了应龙的某些东西，但是这和武罗意图征服人类的计划有什么关系？西王母不应该出面镇压吗？竟然还任由武罗占领了青要。
　　怎么到头来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啊......
　　商鹤祈觉得有些苦涩，他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一场本轮不到自己的局，若不是应龙的残片，他也不至于要和武罗对打吧？
　　这么想着，商鹤祈顺利再次抵达了酆都。
　　传送桥被设在了判官殿，所以商鹤祈就从判官殿里出来了。
　　“老崔！这是怎么回事啊？！”商鹤祈很快就在原本的那张曲形桌子上找到了崔珏，着急地问。
　　“惟有武罗能让你知道真相。惟有青要能让你彻底苏醒。你背负的是整个华夏的命运，是神鬼两族的命运。”崔珏忽然说了句不明就里的话。
　　“别打哑谜了行吗？！我知道我是应龙了，那又怎么样？我难道还能把真的应龙召唤回来吗？！”商鹤祈只觉得烦躁，他不喜欢打哑谜，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给他打哑谜。
　　“十殿阎罗原本的计划是，放跑所有的鬼，让酆都空无一人，让沾满了浊气的鬼去人间沾染人类，进而借尸还魂，再消除人类的鬼魂，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类了。武罗布置的这个计划。”崔珏这才开口，但是也没有说到点子上。
　　商鹤祈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明白，但是潜意识里在盘算最坏的可能了。
　　“后来被我们发现了，然后得知武罗降临青要，将计就计放跑了几个青要世家祖宗的鬼魂，但是这也被武罗发现了，她利用这些鬼魂弄垮了这些世家，进而扰乱整个青要的势力。是我和西王母再利用这几个世家攻打蓬莱的打算引你出山的。”崔珏之后，地藏王悄然出现，补充道。
　　“所以我有什么用？”商鹤祈听了半天背景资料，问。
　　“我可送你前往昆仑，此去就代表着你要救世。你也可以选择不去，只要你回到蓬莱岛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武罗绝不会为难你。
　　“你是人类，不该插手神鬼之事，西王母此举的确不妥，所以我给你选择的权利。桥就在那里，去不去，只在你的一念之差。”地藏王继续说道。
　　“给我一艘云船。你们......应该有云船的吧？”商鹤祈突然说，看着地藏王和崔珏，眨了眨眼。

　　然后商鹤祈就坐着云船进了传送桥。
　　“他这是什么意思？酆都的传送桥明明可以直接传送他啊！”崔珏倒是不明白了。
　　“他只是想寻找一个真相。他会去昆仑的。”地藏王看透人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