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神鬼降临》落月花

13、肆·青要溯源（3） 冰凉似雪，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然后有的不屑，有的摇头，有的依然没有表情。
　　“那......这一切真的都是一个局咯？”商鹤祈确定他之前收到的包括商月恒收到的消息都是假的，都是人为编造的。
　　“你什么意思？谁说要攻打蓬莱了？”拿鞭子的男人皱眉，问。
　　“不重要了。奚鹿诀，我刚刚在这里，看到了女魃和姑射神女。不确定是不是本体，但是的确有很严重的神族威压。”商鹤祈看向拿鞭子的男人，说。
　　拿鞭子的男人就是现任奚家家主——奚鹿诀，他的身份很好认，青要内能穿深紫色衣服的人就是奚家人，他的长鞭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奚家家主。
　　砸瓶子的是巫家家主——巫云熙，那个黑影是另外一个世家卫家的代理家主，剩下都是居住在青要的世家的子弟。
　　为什么商鹤祈知道呢，因为商鹤祈和他们都打过，而且还是擂台战，商鹤祈和奚鹿诀打了个平手。
　　而现在，看得出来，这都是去政府之后被武罗打败之后才来药铺救场的。
　　“三天前，神女武罗就下山了，直接杀了主席，占据了政府。紧接着青要内渐渐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神族威压，接着就是边缘的店铺遭到屠杀，我们当时阻止了好几次，发现都是四大凶兽的仿制机器，以及，都出现了几位逝去神族的残影。”奚鹿诀显然对这个情况见怪不怪了。
　　“那下雪呢？也是由于神的出现？”商鹤祈问到了重点。
　　“我们推断是。姑射神女是掌雪之神，女魃是旱地女神，所以青要的田地都干裂了，八月份就开始下雪。但这应该和她们本体没有关系，更像是某种残留的力量......”巫云熙点点头，说。
　　“不好！外面已经出现了凶兽！”这时，有人看着外面，喝了一声。
　　众人顿时间就没有再说话了，而鹿鸣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
　　商鹤祈和奚鹿诀当即就冲了出去，外面雨雪纷纷，街道上巨型的凶兽在乱窜嘶吼，路上的踏雪车已经倒下了好几辆，洁白的雪上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我们明明都已经开始疏散人们了，怎么会......”
　　“分头行动！”奚鹿诀只停了一秒就朝着其中一只飞奔而去。
　　众人四散，商鹤祈谁也没找，直奔政府大楼，寿无还在去那里的路上呢！
　　但是街上的机器远不止四只，商鹤祈迎面就撞上了一只饕餮，这次是真的饕餮。
　　最后变成了商鹤祈在前面赶路，饕餮在后面追。
　　商鹤祈没有选主干道，而是拐进了别的还算宽敞的小巷子里，雪中奔走极其容易被陷住以及滑倒，商鹤祈还得边跑酷边注意脚下。
　　小巷子里一般都会堆放一些杂物，商鹤祈跑进去的巷子里堆放的就是公用的云船，因为下雪不能运行的云船，堆得挺高的，商鹤祈一跳抓住了一条云船的头，踩住了另一条云船的头，然后借力继续向上爬，饕餮在他身后疯狂地吞食云船，由云船堆砌的高楼眼看就要倒塌，商鹤祈奋力一把就跳上了旁边建筑的屋檐上。
　　屋檐的瓦片上都盛满了雪，商鹤祈都有些站不稳，他顺手又拿了一艘将要被饕餮吞下的云船，跳进了云船上，然后用“气”催动，像滑滑板一样在一堆瓦片之中穿行。
　　后面的饕餮每踏一步都直接将屋顶踩下去一块，商鹤祈心中连连道歉，但因为这是贺擎花的店，所以他或许应该不用赔那么多钱。
　　走过一个屋檐之后商鹤祈陡然加速，云船越过半空，但是由于刚刚穿行的时候云船里积雪已经有点多了，云船有些不稳定。
　　商鹤祈不得不停止了加速，他看着那只饕餮也凌空跃起扑了过来，连忙再次加速，饕餮来不及抓到云船的头就摔了下去。
　　机器在即将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就会启动保护措施，所有的“气”都会集中起来保护开关的部位，而这也是商鹤祈需要的最好时机。
　　紧接着，商鹤祈直接跳出了云船，和饕餮一同坠落，在离落地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手中变出了长戟，直直朝着“气”涌动最明显的地方刺去。
　　浊气扑面而来，商鹤祈生生吸了几口，饕餮也四散分裂。
　　商鹤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吸收了浊气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把长戟从饕餮身体里拔了出来，接着从饕餮身上爬了下来。
　　正想走出所在的这个巷子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道残影。
　　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神族威压。
　　商鹤祈迫不得已跪了下来，但他的背挺得直直的，他想再看看，再看看他面前女子的容颜。
　　哪怕是假的都好。
　　女子白衣胜雪，带着如冰雪一般的纯粹，那双深邃的眼瞳，如同多年前那一瞥，望进了他的心里。
　　“别去......快走......”女子看商鹤祈，没有伤害他，只是她的神情很是奇怪，她似乎不受控制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阿雪！你还认得我对不对？！”商鹤祈向前伸出手，试图抓住她。
　　女子俯下身，在商鹤祈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冰凉似雪，一如从前。
　　商鹤祈浑身一颤，他拼命地向前抓去，想要留住她问个清楚。
　　女子却逐渐融进了正在向下落的大雪之中，来去无踪。
　　商鹤祈停留了一分钟才缓缓起身，接着又跑出了巷子，主干道上依然是人与兽厮杀的残影，他有些迷惘地望向主干道最后的政府大楼。
　　大楼足足有十八层，它常年屹立在青要山前，像一位守护神，但现在的它，宛如恶鬼。
　　已经是傍晚时分，大楼已经亮起了灯，橙红色的亮光，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这是神在玩弄他，玩弄整个凡间吗？
　　不知道是不是吸入浊气的缘故，商鹤祈觉得自己精神有些不稳定，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和兽了。
　　耳畔忽然传来了尖啸声，商鹤祈惶然朝声音来源望去。
　　街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连凶兽也是。
　　政府大楼上，落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是一只鸟，火红色的光亮在鸟的身后如若烈火，熊熊燃烧着一切。
　　“神鸟毕方......”商鹤祈喃喃道，他认得出这只鸟，可是为什么.....这只上古神鸟会出现在青要？
　　难道是武罗召唤来的吗？
　　越来越混乱了，这局面。
　　他本来只是安居在蓬莱的一个小小人类，为什么有人要让他出来，出来接西王母的悬赏，然后经过空桑、酆都乃至现在的青要？
　　这真的只是他随心所要抵达的地方吗？
　　“那是武罗在召唤你！她要让你去政府大楼！”奚鹿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看着他，说。
　　商鹤祈有些困惑，然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他胸口那只玄鸟印记正发着烫，甚至还亮着耀眼的红光。
　　感情巫山神女早在空桑就给他种下了这个什么标志了啊.......
　　“里面有什么？如果你们打得过不会这么狼狈，如果你们打不过也不会活着走出来了？”商鹤祈好奇地发问。
　　“你进去就知道了。”奚鹿诀的脸色竟然意外地有了些变化，有什么东西，他说不出来。
　　商鹤祈将信就疑地走向政府大楼。
　　路上没有凶兽阻拦他，大楼上的毕方神鸟似乎在等待他。
　　刹那间，他想了很多事，想到了蓬莱，想到了商月恒和乌风愁，想到了贺擎花，想到了阿雪。
　　像是要死了一样......
　　商鹤祈暗自苦笑，但是他知道他不会死在今天的，因为有太多神不愿意他去死。
　　包括武罗。
　　政府大楼建的威风十足，大门足足有三个商鹤祈那么高，商鹤祈感觉不到“气”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神族威压，这让他感觉很奇怪。
　　浊气的影响还没有退去吗？他怎么五感还是这么迟缓？
　　还没等到他推开大门，大门自己就开了。
　　然后就是通天的“气”排山倒海般扑来，商鹤祈堪堪后退了一步。
　　“气”依附在他的身边，没有散去也没有被他吸食。
　　商鹤祈走进了大楼，而后大门重重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