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神鬼降临》落月花

12、肆·青要溯源（2） 他也是没想

　　商鹤祈抱着侥幸的心理自信地走进了店里，寿无在进店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等等！这里有点不对劲。”寿无强行将轮椅停下。
　　药铺里的人各忙各的，没有人看他们一眼，看上去忙碌的很。
　　两旁都是问诊的地方，中间的大堂悬挂着几面白色的幡，大堂正后方就是满满一墙的的药柜。
　　白色衣服的人匆匆地行走在整个药铺之中，显得刚刚进来的商鹤祈和寿无格格不入。
　　一分钟过去，没有人问他们来干嘛。
　　商鹤祈将长戟变了出来，握在手里。
　　这里的气氛莫名的紧张，让人喘不上气。
　　寿无抬手，水流从他的骨肉里流出来，爬满了他的手臂后朝着皮肤之外挥洒而去。
　　白色的装潢之下，蓝色的水流四处游走，像是在洗净所有被掩盖的痕迹。
　　血红色，白色之下是血红色。
　　白幡被染成了红色，半空之中，流水之隙，血红色的符号显现。
　　大凶，卦象为大凶。
　　整座药铺都变成了暗色，似乎所有东西都熄灭了，包括曾经存在的生命。
　　而后，血红色之中，属于神族的威压袭来，如同一座大山，朝着一整座药铺压下来。
　　“这里，被血洗了.......”寿无如冰的神情终于在此刻破裂，他仰望上方，喃喃道。
　　四散的流水逐渐汇聚，在两人面前形成了一个屏障。
　　一片暗色之中，一双眼睛亮起。
　　紧接着是两个庞大的身躯从暗影之中出现，商鹤祈看着他们的外形，有些不敢相信，这竟是四大凶兽之中的混沌和梼杌。
　　混沌没有脸，有四只翅膀、六条腿，传言无法被人类看见，包庇罪恶、对正义施暴是人类对它的评定。
　　梼杌有一张类似于人类的脸，但是体格形似老虎，鬓毛长而粗糙，傲慢凶狠。
　　“这是真的它们吗？”商鹤祈有些不确定，毕竟人类对它们很是热衷，制造了不少以他们为原型的机器。
　　“不好说。真正的四大凶兽不会轻易被放出来，一旦放出来，人间就会有大祸事。现在......我还看不出来，这里的神族威压比我要高，我可能会被压制。”寿无也有些不确定。
　　“难道酆都探测到的神族痕迹就出自这里？那我们不就完蛋了吗？看样子是有两个神，你也打不过吧......”商鹤祈觉得自己小命不保了。
　　两只凶兽的背后，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道明媚如火，一道素白如雪。
　　其中有一张脸，商鹤祈熟悉得很。
　　“女魃和......姑射神女？！她们应该早就逝去了啊......”寿无眉头紧皱。
　　“姑射神女......阿雪......”商鹤祈盯着那道霜色的身影，出神地念道。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释放着巨大的威压。
　　寿无也释放着威压，只是两个神族的威压之下，他还要保护一个人类，确实有些困难。
　　“假的！她们早就不存在了！这两只凶兽也是假的！”寿无大吼，想要唤回商鹤祈的意识。
　　“我知道......”商鹤祈回答得很快，他眼睛里早就没有光了，他耳朵里也听到了神族威压过后的鹿鸣声，那是用“气”运转机器发出的声音，这两只凶兽，不过是仿制品罢了。
　　“那我们逃还是战？”寿无看了一眼商鹤祈，问。
　　“废话！跑啊！”商鹤祈瞬间后退了几步。
　　真奇怪，虽然是不可能存在的神，但她们的威压却和真的神没什么区别。
　　寿无点头，用手挥散了所有水的屏障，水流再次散开，悬在半空之中，化成了一把把透亮的匕首。
　　与此同时，两只凶兽也嘶吼着扑了过来。
　　匕首分成了两边，一边朝着两只凶兽袭去，一边朝着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禁闭的大门袭去。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门被轰开了，商鹤祈一把把寿无推出去了老远，然后拿着长戟站在门口。
　　“快走！你跑得慢我先给你拖延几秒！到时候直接政府见！如果还能再见的话！”商鹤祈朝着寿无吼道。
　　寿无下一秒就驾驶着轮椅离开了商鹤祈的视线范围内。
　　接着商鹤祈才转身回去，全身上下爆发出“气”，连手里的长戟也淬上了不少的“气”，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真的呢。
　　不过是机器而已，又不是真的凶兽，怕什么？！
　　商鹤祈在心里宽慰着自己。
　　可是他们身上的浊气真不少！商鹤祈肉眼能见那混沌和梼杌上的浊气环绕，他们可是血洗一整个药铺的啊！吸纳了无数亡魂的浊气，混沌本来就是能助长罪恶、制造混乱的，现在它有了加成，这不毁天灭地吗？怎么打？
　　但是总不能让它们出去祸害无辜市民吧？
　　最终商鹤祈握紧了手里的长戟，还是冲了上去。
　　女魃和姑射神女的身影都悄然消失了，但是神族的威压还在。
　　商鹤祈能感觉到心脏被什么东西裹挟着怦怦直跳，但还是强压下了这股不适感，抡着长戟冲着梼杌去了。
　　其实机器的弱点也很简单，找到开关就好了，开关也是通俗的含义，实际上找到运行“气”的部位并毁坏它就好了，只要突破了外围的那一层浊气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说来简单。
　　商鹤祈的长戟都碰不到梼杌的本体，那一圈浊气浓重得要命，不是这么点“气”就能净化的。
　　梼杌都比他还高了，商鹤祈堪堪侧过身才没被被它撞死。
　　另一边的混沌也凑了上来，似乎是想将商鹤祈夹在中间。
　　商鹤祈将长戟顶部立在地面上，然后整个人弹起来立在长戟之上，这才让他能有几秒的空隙观察这两只巨兽，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脚下的长戟被两只凶兽带倒，商鹤祈顺势滑到地面上，梼杌一掌就拍了下来，木制的地板陷下去一个掌印，商鹤祈滚到一旁，离长戟已经有了一些距离，这下武器也没了。
　　商鹤祈迅速地起身想去拿长戟，梼杌一把拉住了他的小腿，混沌在长戟面前喷火，这下进退两难了。
　　商鹤祈也抓住了梼杌的腿，他准确地穿越浊气触碰到了本体。
　　梼杌接着就是一阵嘶吼，附在他身旁的浊气避之不及地退散，商鹤祈手心里灌入的竟然是清气！
　　商鹤祈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没等他再进一步消散更多的浊气，他就被后面的混沌抓了起来，一把抛到了半空之中，老高老高了。
　　混沌喷火的声音就在身下，商鹤祈有些沮丧，怎么都逃过了祝融还是没逃过这只喷火的东西啊！就这么想把他炖了吗？！
　　商鹤祈正打算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滚走，试图减少受火面积的时候，他腰上忽然缠上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觉得这又是某位神女的绸带，可是这圈上他的东西又细又勒的，不大像是绸带。
　　接着他就像风筝一样被一把拉回到了地面。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谁......”商鹤祈扶着腰就想痛骂出声。
　　然后他就看到了垂在他眼前的那一根冒着充足清气的长鞭。
　　“先杀了梼杌。”然后就是一道不容置疑的严肃的声音。
　　商鹤祈立马就爬起来了，和那个人并肩站着。
　　他们身后又出现了更多的人，和商鹤祈身边的人一样，身上都带着伤。
　　药铺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轰开了，木门四分五裂地倒在一旁。
　　一个陶瓷瓶子朝着药铺内部砸了过去，在半空之中突然碎裂，冒出了红色的烟雾，以及呛人的味道随之传开。
　　商鹤祈看见瓶子的第一时间就屏住了呼吸，然后就冲进了烟雾之中。
　　长鞭追随着商鹤祈而去，红色的烟雾勾勒出两只凶兽的影子，这是特制的药物，能够短暂迷惑“气”运行的机器，并且能描绘出机器所在的位置，也就跟红外线差不多了，但还更加多功能。
　　长鞭捆住了混沌，一旦被鞭子缠上，就会开始自动净化物体的浊气，并且限制它的行动。
　　红色烟雾中又潜进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商鹤祈感知到了那个黑色的人影，捡起了脚边的长戟，静候时机。
　　那黑色的人影围绕着梼杌转了几圈，梼杌突破不出桎梏，而且身上的浊气正在渐渐消减，机器本体开始渐渐显露，是深褐色的本体。
　　本体上逐渐亮起了几个红点，那代表着“气”的浓厚程度，一般最耀眼的那一个点就是“气”最多的点，也就是机器的开关。
　　商鹤祈蓄力，手上的长戟显现出了金色的纹路，加之清气，瞬而似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梼杌冲去，黑影旋即散开，梼杌避无可避，商鹤祈突破了已经所剩无几的浊气屏障，长戟正中开关。
　　“气”爆裂开来，梼杌的机器本体也飞快瓦解。
　　红色的烟雾也逐渐散开。
　　混沌也被长鞭净化得差不多了，商鹤祈补了最后一刀。
　　他也是没想到，区区两个机器，都能让他濒死。

　　“谢了啊。不过，你们这幅样子是怎么了？”商鹤祈朝着再度汇聚到门口的那几个人挥了挥手，有些疑惑。
　　“武罗已经占领了政府，我们被打出来了。”和商鹤祈差不多大的青年收起长鞭，说。
　　“我们是收到不久之前药铺发出来的求助信号才赶来的，可惜被武罗拖了一点时间，才来这么晚。”甩瓷瓶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子，虽然冷着一张脸，但是话语中还是有几分愧疚。
　　“所以，你们没有派兵去蓬莱？”商鹤祈停顿了一秒钟，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