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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抚指三寸雪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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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做什么?”
阮笑惊恐地发现,沈晏竟然咬舌自尽。她慌忙将手指塞到对方的嘴里,压住舌头。
“咝……”
牙齿的咬合,让阮笑的两根手指吃痛,但是突然转变,她忍着剧痛也只能用手指一直压着对方的舌头。
沈晏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此刻,阮笑知道,今天晚上采元阳失败了。
这次失败,日后该怎么办?
磨一辈子的豆腐吗?
阮笑脑子里百般思索……现在要怎么补救?
手指上又传来痛楚,沈晏这人怎么咬人这么痛。
“沈先生,当初你救了我,我想报答你,可是你拒人千里,我知道我在清水镇的名声不好,可我一个人带着弟弟过活,实属不易。我也知道外面传言祁祁其实是我生的,我百口莫辩如果去解释就会有更多的脏水泼向我。众口铄金,我阮笑真的别无他法。只是你在我心里终归是与他人不同的,我并不想你误会我。”
沈晏嘴里发出一些音节来,不过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沈先生,是我对不住你,我现在松手,你不要再咬舌了,好吗?”
沈晏勉强地点了点头,那修长还带着茧子的手指从他喉咙里拿出,离开唇齿的时候,银白的唾液像蛛丝一般拉起。
“咳咳……”
沈晏咳嗽了起来,他现在只想结束这一切。不等他开口,阮笑坐起身来,快速的将人手脚上绑着的绳子松开,而后麻溜地的爬下床,跪在了地上。
突然被抽空,沈晏愣了愣神,费劲地抬起自己的手,将敞开的衣服归拢,好歹是盖住了羞耻。
“先生,你想报官也好,想我偿命也好,我阮笑都无怨言,只是日后阮祁就拜托先生了。”
沈晏哑着嗓子说道:“你走吧。”
阮笑得了解放,立刻出门离去,把门也给带上了,一路上可以说是一溜烟地回家,生怕对方反悔,也会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拿下,回顾了一番,如果早点用柔功,也许有几分胜算,现在悔之晚矣,一败涂地。
回顾沈晏的卧室。
他还愣愣地躺在床上,这种事情,荒唐,满屋荒唐。
刚才自己咬舌,也是因为……无法面对,要沦陷了。
此刻,沈晏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恢复身体,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冬季的寒冷,屋内的凉意。
他缓缓地撑起身子,将自己的手脚从绳索里完全解救出来,现在手脚还有些麻麻的,包括身子也有些麻麻的。
沈晏又这么在床上坐了许多,直到自己身体都凉了,他心里也很乱,如有魔障掩住了自己,那种被裹紧地滋味,一阵一阵地在脑中出现。
他爬起来,点上了蜡烛,光铺满了屋子。
沈晏看到自己中衣上的血迹,他身上的中衣是黑暗中自己随意拢在一起的,此刻白色中衣上的斑斑血迹格外地明显。
他有些难以置信一般,就这烛光检查了一圈自己的手脚,确实没有任何伤口,那么,这血。
这血是阮笑的,这血,就是她想向自己证明的清白吗?
沈晏在屋内走来走去,他感觉自己心头又布上了阴霾。
屋内有一面穿衣镜,是日常沈晏授课前要对着镜子正一正衣冠的,此刻他饱含愁云的眉眼,扫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双颊上是不正常的羞红,耳朵、脖子上也染满了红晕,这个模样,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咬舌,怕是……
沈晏不敢想,一想孤寂了二十三年的身体又爬上的燥热,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奈之下,沈晏翻出几本圣人书册,坐在蜡烛前苦熬着,一行一行地读。
可是没有一句能读进脑子里,他现在乱极了,乱到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即便如此,沈晏也拿着书册,就这么枯坐了一夜。
次日,阮祁自然醒来,到了他起床上学的时候。
他本就与姐姐住一个屋子,大清早的他就看着姐姐已经穿戴好了,还拿着镜子对着自己的看呀看的。
“当时应该点灯的,如果看着我这张脸,也许就有转机了。”
阮笑没有察觉阮祁已经醒了,只是自己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什么转机?”
阮祁突然出声,阮笑一个失手,将手里的镜子摔到了地上。
“姐姐?”
阮笑回过神来,自己还有一个弟弟,要不是昨晚说要把阮祁托付给沈晏,估计沈晏说不定就不会放自己走了,可能就是杀了自己。
“姐姐,你眼睛怎么红红的,眼睛周围怎么黑黑的?”
阮祁有些担忧地站到阮笑身边,本来屋子里就逼仄,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就是一张小桌子作为阮笑的梳妆台。
“姐姐,你的手也好凉。”
阮笑叹气,这么坐一宿,当然凉呀,卖豆腐的还带个拖油瓶,沈晏宁愿死都不要自己,现在是没了希望了,要不在镇子上找找有没有什么富贵人家嫁了算了,但转念一想自己身子也破了。
“哎……”
“姐姐,怎么了?”
“就是有点累了,姐姐送你去私塾。”
“好。”
阮祁还是猜不出为什么一晚上过去,姐姐变成这个样子,最近也没有看姐姐磨豆腐,难道是上次醒来后没了力气?
阮祁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然后牵着阮笑的手往私塾走去。
等快到私塾的时候,阮笑蹲下来跟阮祁说:“姐姐,就送你到这里了,中午姐姐给你送饭,也送到这样。你记得出来拿。”
“好。”
阮祁不理解,但是姐姐的话他会照做。
等阮祁到学堂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他看到沈先生也跟姐姐一样,眼睛红红的,眼下黑黑的。
沈晏一宿未睡,现在强撑着精神头讲课,后面实在是撑不住了,让学生们自己温书。
终于,熬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
沈晏就看到阮祁提着饭盒,往后院走,他还一副心虚四处张望的样子,沈晏担心阮祁要找自己,就不敢回自己的屋子,找到存书的屋子避一避。
存书的屋子里一排排镂空的柜子,上面码放着沈晏所有的收藏。
此刻书屋外面还有学童疯耍,屋内有冬日暖阳,沈晏靠在里面的椅子上想小憩一会儿。
闭上眼,隔窗暖阳照在身上,人说不出的疲倦、松懈。
沈晏入梦,梦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暖和,袅袅烟烟,沈晏觉得自己落身一书房外,一女子在屏风后写字,朦胧的轮廓与屏风上的画作交相辉映,又想靠近又觉得疏离。
旋即,冷风拂面,天地旋转又回到了私塾,阮笑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沈晏那刻骨的羞耻感爬满全身,让自己更加愤怒的是身体的不受控制,沈晏内心无法接受这个事情,一个吃力咬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立刻充满了口腔里。
沈晏睁开了眼睛,身体起了一层薄汗,即便正阳的阳光照在身上,也觉得十分寒凉。
刚才梦魇了。
此刻,书屋里传出不合时宜的饭菜味道,沈晏的五脏庙空空如也,此刻有些饿了。
沈晏好奇,决心过去看看,是谁在书屋里吃饭?
走过一排、一排书架,越靠近源头,饭菜的味道越发的熟悉。
“阮祁?”
沈晏看着坐在地上的阮笑,手里端着碗饭,面前的地上摆着两盘菜,一盘白菜炒鸡蛋、一盘萝卜炖肉,沈晏心想这回没有豆腐了。
阮祁有些惊恐地看着沈先生,内心惶恐万分,姐姐让我躲着点沈先生,怎么就被抓到了,可是姐姐说没有准备沈先生的饭菜。
越焦急越乱,阮祁脱口而出:“我不饿。”
明明嘴里还有半口饭菜没有咽下去,却说出我不饿,沈晏一时愣住,然后问道:“先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吃吧,只是日后不要在书屋里吃饭了,弄脏了书册就不好了。”
阮祁点了点头,顺便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了:“先生,这半边我还没动过,这米饭也是,我吃得少。”
沈晏摸了摸阮祁的头,说道:“不用了,先生不饿。”
阮祁又说道:“先生是不是惹我姐姐生气了?”
这话一出,沈晏更是愣住,他惹她生气?
阮祁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没有给先生准备午饭,但是姐姐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她和我说好了,我们要一起对先生以身相许的,所以姐姐不会无缘无故,不给先生烧午饭的。”
沈晏有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感:“这么说来,是我的问题了?”
话一说出口,沈晏更觉得好笑,跟一个5岁孩童解释什么呢?
阮祁认真地放下碗,站起身来,在他看来这是先生对自己的一次考学,所以他认真地说道:“今天我看姐姐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一样,眼睛周围还黑黑的,像是没有睡过。但是这些天里,姐姐除了给我们烧饭以外,没有做其他的事情,豆腐也不磨了,豆子泡在水里都好几天了,能让姐姐连心爱的豆腐都不磨了,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在看到先生今日也是如此,所以一定是跟先生有关系。”
沈晏听着对方的一通分析,一时之间还思索不出辩驳的头绪来,但又不好敷衍阮祁,只能说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苍白无力地解释……
阮祁似懂非懂,只是点了点头,沈晏继续说道:“不打扰你吃饭了,吃完后,收拾干净即可。”
“好的,先生。”
阮祁目送着沈晏出了书屋,自己又坐回地上继续往嘴里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