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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抚指三寸雪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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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沈晏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脑子里面乱乱的,喝了口水漱了漱口中的血腥味。
心中百转千回,难道对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想摆脱“豆腐西施”的名头,所以豆腐也不磨了。
从救了对方的那一刻起,阮姑娘就想对自己以身相许,只是因为自己不好相与,让对方吃了些闭门羹,所以才出此下策?
她怎么就能为了名声,这样苛求自己呢?
可是我沈晏难道没有错吗?明明捕风捉影,却莫名地对阮笑厌恶,细想想她也没做错什么,凭借手艺自己养活弟弟。
可是自己呢?不仅冷言冷语,昨晚还说了不少污|秽言词羞辱对方,这么细算起来,是自己要了对方的身子,怎么自己还一副郁结于心了?不应该是人家姑娘更委屈吗?
想来想去,沈晏觉得自己下次见到阮姑娘的时候,应该给对方赔礼道歉才是。
阿啾——
阮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看着院子里的石磨发呆,想着如果要生活下去,还是需要有经济来源的,不然自己还能回忆一下风月门的辟谷心法,但是祁祁才5岁,不可能饿着吧。
好在之前的原身是个爱存粮的主,在地窖里存了不少过冬的萝卜白菜鱼肉这些东西,目前是不用着急,可日后粮食耗尽,要怎么办?
阮笑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凡人技能,写字、染布、磨豆腐。
思前想后,阮笑决定先去镇上买头驴子回来,这个磨自己是拉不动了,买个牲口来拉吧。
而后,阮笑收拾了一番去镇上了,买驴子的同时,顺便也给自己物色一番,竟然有豆腐西施的名头,总不能白白受累的名声的。
这才刚才未时,还泛着冬季的暖阳,镇上的人都懒洋洋的,有的人在门口晒太阳,有人在门口披着毯子午睡。
这时阮笑走到镇上唯一的客栈,她记得自己的豆腐也供货给这家铺子,而且这家铺子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
门口的小儿道:“这不是阮姑娘吗?”
客栈的门大开着,柜台后面的陶老板,听到小二的声音,急忙走出来。
阮笑看着对方有些发福的身子,尽力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
“最近怎么没有磨豆腐了。”说话间,对方还想把手往阮笑身上放:“哎哟,吃午饭了没?我让厨房整两个小菜?”
阮笑立刻退后了一步,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整条街上但凡听见的人,都来了精神,纷纷都看了过来。
“不用了,已经吃过了,多谢陶老板好意。”
说完,阮笑就往镇子口走去,也不怨原身名声不好,以前怕豆腐直销,任何人都不敢得罪,陪这个陶老板吃饭也是吃过几回的,只是陶老板惧内,也就只敢咔咔油,不敢多想。
到了镇子口,一群中年妇女在那里围在树下说闲话,又有另一群汉子围着井口玩牌,这口子也算镇子上颇为热闹的地方了。
阮笑打眼就看上了树后面系着的牲畜,与人商议价钱的时候,一队软轿行至镇子口。
华丽的软轿,再加之一旁的仆从,惹得所有人张望了起来,包括阮笑。
阮笑看着站在轿子旁边的丫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那些丫鬟的穿着都比自己贵气几分,是缎子的面料做的夹袄。
这时轿帘被掀起,一张年轻的俊俏男子,低头跟一旁的丫鬟说着什么,这让一直在树下张望的大婶们啧啧出声。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
“瞧着面生,没见过。”
“生得真俊,我要是年轻个十岁八岁,就跟了他了。”
“就你那龅牙,人还瞧得上你?”
婶子们七嘴八舌的话,越说越不堪入耳,只是那轿子里的男子也不恼,跟下人交代了几句后,权当没有听见的模样又放下了帘子,落帘的瞬间,他抬着眼皮扫了阮笑一眼,这样的乡野之地,竟然还有这般绝色。
轿子继续行路,阮笑看了会儿热闹后,买下驴子就往家里走。
偏生驴子性子掘,阮笑一路牵着就颇费了一番力气,再加上自己家又住得偏僻,阮笑觉得那些趣图画册上在驴子前面绑个萝卜不是没有道理的。
阮笑好生哄着驴子说道:“驴哥,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了,日后都靠你了。”
“驴哥,只要你不蹶我蹄子,我日后一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你放心,有我一口的,就会有你的一口”
不远处尾随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阮笑听到后,立刻回头,竟然是刚才坐在轿子里的男子,他身着华袍手里还拿着折扇,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就算不是官家,也是富家,样貌也算中上,比起客栈陶老板,不知道胜出多少。
“小娘子,你怎么能把终身大事,托付给一头驴子呢。”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向阮笑走近两步,乡间小路上都是泥巴,那人还不忍地蹭了蹭鞋上的泥巴,看来是个讲究人。
阮笑警惕地看着对方,她此刻明明想的是,快把我掳走吧,这里的苦日子不是人过的,但是面上还是要抗拒,这是一些自信又自负的男人最喜欢的把戏。
“小娘子,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的。只是路过这里,想去你家讨杯茶喝。”
阮笑想着,这里距离自己家不远,但是并不想带着这人过去,凡事她喜欢占上风,如果落了下风,那也是风月门的人刻意为之的。
“我明明看到软轿队伍往东面去了,这里是镇子的西面,所以你骗人。”阮笑不冷不热地说着,但是她话一说出口。
男子身后的仆从就上前一步,一副不容抗拒的模样,略显凶神恶煞。
男子展开折扇,捂着嘴笑了起来:“小娘子,聪慧呀。”
“阮笑。”
阮笑回身一看,就看到沈晏拉着阮祁往这边急急走来。
那男子又开口说道:“那是小娘子的情郎吗?原来小娘子已经成亲还有一个儿子呢。”
阮祁看到有陌生男人绊住姐姐,担心地跑上来,一把抱住阮笑的脚,正要开口的时候,阮笑反手捂住了他的嘴,用袖子给阮祁擦汗。
沈晏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走到阮笑身边后,只是沉着一张脸盯着对方。
在远处的时候,他就看到阮笑被人拦着了,半天没见人走,担心出事,忍不住喊阮笑的。
现在对着那人一看,果然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盯着阮笑。
那人在大冬天里打着扇子说:“小娘子,下次再找你讨茶喝。”
阮笑恶狠狠地挖了对方一眼,但是对方不以为然,慢慢地转身,还让一旁的人扶了扶自己,防止脚上沾过多的泥。
这时那华服男子身上佩戴着的玉佩,突然松开了,因为是泥地,掉落在地上也没有声音。
“欸。”阮笑想出声提醒。
那人回眸,脸上溢出笑意道:“怎么,小娘子舍不得我?我倒是不介意,就不知道你的情郎介不介意了。”
如此的污言秽语,阮笑必须做出害羞又厌恶的模样,好像被恼到了一般,转身背对着对方。
华服男子干笑了几声,就走掉了。
待几人走远,阮笑就去把那掉在地上的玉佩一脚踢进田里,说实话,阮笑是想跟那人勾哒的,但是现在沈晏在,只能装作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
沈晏道:“还给人家就是,何必踢到田里去了。”
“沈先生不知道,这玉佩也许就是他故意落下的,想着一来二去好有个往来,二者是希望我捡着这玉佩,然后见钱眼开发觉对方是个富家公子哥,好任凭他拿捏。这些手段我也都是见识过的。”
沈晏又问道:“万一这人是良配呢?”
说完沈晏都有些后悔了,能说出不介意这种话的人又怎么能会是良人。
可话落在阮笑的耳朵里,就能估摸出一二来了。
她故意眉眼上染上几分凄婉说道:“我嫁不了人了。”
沈晏立刻低头,他明白阮笑所说的嫁不了人是什么意思,也明白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是破了人的身子。
两人的沉默,惹得阮祁在两个人脸上看过来,又看过去。
还是得阮笑先开口说道:“沈先生,怎么这会儿就下学了?”
“今日,身体不适,早一点下学了,阮祁年纪最小,所以就送他过来了。”
阮笑心中暗道:送祁祁是借口吧。
但她面上是担忧的神色:“先生是病了吗?”说完阮笑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娇羞地低下了头。
沈晏说道:“告辞了。”
“先生,再见。”
阮祁恭敬地朝沈先生一拜,不等阮笑反应,沈晏已经走远了。
阮笑看着沈晏的背影思索着,这人好像有点心口不一呀,要是沈晏是刚才那人的性格就好了,能省不少功夫。
“姐姐,这驴子是做什么的呀?”
阮祁看着姐姐手中一直从未放开过的缰绳。
“买回来,帮我们拉磨的呀。”
“姐姐以前不是说,牲口拉出来的豆腐不香吗?”
“不会,我们给驴子洗洗澡就好了,洗干净了就不会有气味跑到豆腐里去的。”
阮笑一手牵着驴子,一手牵着阮祁,往家里走去。
沈晏独自往私塾走去,心里想着阮笑说的那些话。“这些手段我也都是见识过的。”
看来以前真的是误会她了,人不为金钱所动,也没有勾三搭四,“豆腐西施”的名号,多半是因为其他人嫉妒的缘故吧。
一个人带着幼弟太生活,属实不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