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兵]红与黑》红桃骑士

39、中调28

　　浓雾弥漫，模糊的日光也穿不透这雾气，可见度低到爱丽丝只能看清脚下的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后隐约可见一排排低矮的房屋，她判断这里应该是欧洲的某个地方。

　　四周安静极了，路边明明停靠着车子，路上却不见人影，她短暂的在一个房子的门前停留，抬眼看向二楼紧闭的窗户，明明是白天却是黑幽幽的一块，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闯进去，至少抓一个能喘气的人盘问一番。

　　可是她要盘问什么？她不知道，她也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她继续漫无目的却又脚步坚定的沿着这条空无一人的道路行走，直到雾气打湿了她的衣服，猛然间她手腕一热，是一只稚嫩的手抓住了她。

　　她毫无预兆的被偷袭成功了，这是绝无仅有的体验，她皱眉看向这只手的主人，那只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她叫……

　　啊，对了，她叫莉莉。

　　“你跟我来。”莉莉用一股难以理解的力量扯着爱丽丝快速来到了一个房子里，直到房门从身后啪的一声再次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爱丽丝扫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无比普通的房子，随即从窗户看向外面，白茫茫的雾气中有一个巨大的影子紧贴着地面快速游走而过。

　　她又看向金发女孩：“所以我这是在做梦吗？”

　　在被莉莉接触的一瞬间，她想起了一切，她本人应该是在瓦坎达接受治疗，显然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看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不同……”莉莉纠结的皱着眉，要解释清楚这么玄幻的事情还是太难了，“这里是意识的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现实世界无关，但你仍要小心。”

　　爱丽丝“哦”了一声：“这不就是做梦吗。”

　　“不是的！”莉莉坚持己见，并且努力解释：“比如做梦时自己跳楼，现实中醒来并不会真的跳楼，也不会受到伤害。”

　　“嗯……这种就是被尿憋醒或者干脆尿床了……”爱丽丝说道。

　　“但是你在意识世界里跳楼，现实中你的身体真的会受伤。”莉莉很严肃。

　　“怎么，你跳过？”爱丽丝问道。

　　莉莉摇头，可随即又说：“我就是知道，因为……这是我的世界啊。”

　　她那张稚嫩而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落寞，随即虚空的一屁股坐下去，正常来说她肯定会摔在地板上，但她却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们身处的场景悄然间变化，从玄关变为客厅，这里有一扇更大的窗户，被遮天蔽日的浓雾遮挡得严严实实。

　　“既然是你的世界，能不能劳驾换个好天气，你搞得这里像寂静岭似的。”爱丽丝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还适时的出现了茶点，她尝了一下，假得像真的一样。

　　如果莉莉没有主动跳出来，她大概很难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做梦就是这样子的，虽然清楚的知道环境很不合理、自己的行为也很不合理，但恰恰就是意识不到这种不合理，就好像是沉浸式的拍摄一部电影，太过沉浸以至于忘记自己是演员。

　　莉莉低头垂眼，面对爱丽丝的要求，她只能低声承认：“我做不到……因为这里不只是我的世界。”

　　爱丽丝愣了一下，“你直接说这里还有其他人不就行了？”她其实也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她读过那份理论上是她自己过去的档案：“zero是吧，把她喊出来，我们开个茶话会。”

　　zero、莉莉、爱丽丝，三个名字共同构成一段说复杂也简单的故事，无非就是变种人zero诞生于一个普通家庭后父母逐渐崩溃从而家破人亡，随后以莉莉的人格背井离乡几年后又发生变故，再之后爱丽丝开启自己槽点多到千疮百孔的一生。

　　但是死要面子的爱丽丝是不会在小鬼的面前反思自己的，她端着唯一成年人的架子审视她们，而出乎意料的，莉莉对于爱丽丝只是有点畏惧，女孩真正恐惧的是那个更为幼小的、游离在外的zero——

　　“你不会想见到她的。”

　　莉莉再一次重复了这句她们初见时就说过的话语，这令爱丽丝轻蔑的投下目光笼罩在金发女孩的脸上：“你究竟在怕什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的疑问，一旁的窗户被猛然拍响，只见一个身型如同森蚺般粗长的红色不明生物怕打在玻璃上，而它竟有着人类的四肢和头骨，皮肤表面却覆盖着如同铠甲般的厚重鳞片，它吐出了一堆令人作呕的渣滓，长长的舌头垂涎着舔过，留下一道道血红的痕迹。

　　“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爱丽丝问完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这是意识世界，只要想象力丰富要什么没有？所以她转而问道：“那玩意儿是什么？”

　　而接下来莉莉低着头，小声说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回答：“是爸爸。”

　　“啊？”爱丽丝虽然没有关于“爸爸”这个人的记忆，但她推测那应该是一个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普通人类，外面那个类似于恐怖游戏阶段boss的东西是什么鬼？

　　只能理解为zero的意识扭曲了他真实的模样……她盯着窗外的“爸爸”，脑中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那份档案——不能接受变异女儿的父亲沉迷于酒精和药物麻痹自己，期间自然也少不了家庭暴力，他的结局称得上是咎由自取，但终究也有一丝可怜，如果一开始就能冷酷的下定决心把她扔掉，或许他们三个人都会有另一种结局。

　　“爸爸”的情绪逐渐暴躁，它贴在玻璃上频繁的游走，这令莉莉倍感紧张：“你必须离开了。”
　　爱丽丝明白了什么：“她对我有敌意？”

　　“因为她想要出去……”就在这时，玻璃猛然碎裂，浓雾如同有生命般疯狂灌入，那怪物转眼消失不见！

　　“你们的领域之间没有界限？”爱丽丝躲避在沙发后面时惊讶的问向被她按在身边的女孩。

　　“没有那种东西！但是她一般不会过来……”
　　爱丽丝的眼神冷了下来，她猜测是因为莉莉不争夺主导权所以才能和zero相安无事，但是zero不会放过自己。

　　她可没有被人拿枪指着还呼唤爱的破毛病，既然如此，就怪不得她先下手为强……而这意识世界理应亦有她的三分之一，她并非没有反抗能力。

　　她顶着浓雾与狂风跃出窗外，不顾莉莉的呼喊赶往另一个地方。

　　1937年，那是一个连黑白电视机都没有普及的年代，一个从未离开过家的小孩对世界的全部了解都来自于母亲疲惫的为她讲述的睡前故事，认知限制了她的想象，所以哪怕在意识世界中她也只会待在一个地方，那最初也是最后的名为家的地方。

　　“爸爸”突然出现阻碍了她的脚步，它的身躯比刚才更为巨大，口中的涎液滴落在地上瞬间就腐蚀了石板，可笑的是它依旧在保护她，她希望它会保护她。

　　“真是悲哀啊……”爱丽丝盯着它的双眼，手中握着利器一跃而上，为什么冒险故事里的巨龙全身都攻不可破却还留下一双眼睛作为明显的弱点？那是因为总要给勇者留下一个胜利的可能。

　　看来她还要感谢儿童读物都是些朴实无华的正义必胜的故事。

　　“爸爸”浑浊血红的眼睛也死死的盯着她，那双眼睛的颜色迅速变得深沉，直至停留在浓郁的黑色，诡异的变为惊恐，仿佛她才是那个凶神恶煞的怪物。

　　——爱丽丝一愣，她发现自己正坐在实验台上，用来禁锢她的装置已经被她生生扯烂，而苏睿公主正在不远处惊恐的盯着自己。

　　脖子有种不自然的凉嗖嗖的感觉，她下意识的抬手摸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