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兵]红与黑》红桃骑士

38、中调27

　　春天到了，又到了小动物们□□的季节，让我们把目光放在遥远的非洲大草原上，那里的雄性狮子……好吧，今天我们不讲动物世界，我们要讲的是这里的一个国家。

　　坐落于非洲的瓦坎达表面看起来是一个落后的农耕国家，实则依靠振金发展出世界顶尖的科技，截止到目前，这对于世界上大部分而言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连史蒂夫自己也不甚了解，但好在不需要他来解释太多，因为爱丽丝她是知道的。

　　从飞机上被人抱着走下来，这可能是她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非洲草原上耀眼的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就像是一具将要掩埋的尸体，如果不是她还在说着比蚊子嗡鸣声大不了多少的话语：“……所谓振金就是一百多万年前坠落在地球上的陨石，九头蛇对此早有研究，甚至我这个项圈可能也和它有关系，但是你是怎么和瓦坎达化敌为友的？”

　　她还记得自己听到的那条关于冬兵杀死瓦坎达国王的新闻，其实她只要思考一下，由果推因很容易就能发现其中的诡计，但她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说来话长。”史蒂夫想将她交给前来接应的瓦坎达医护人员时感觉到她的抵触，他立即安抚道：“放心，我会留在你的身边。”

　　“你不能，我们需要将她隔离。”

　　爱丽丝抬眼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颀长、剃光头发的黑人女性，穿着一身紧身作战服，面色严肃而说话直接。

　　她当然不甘示弱，扯出一个虚弱却带有玩弄意味的笑容：“护卫队？”

　　“爱丽丝。”在她说出更多挑衅话语之前，史蒂夫蕴含警告意味的叫了她一声，他的严肃比起护卫队也是不遑多让。

　　爱丽丝瞥了他一眼，随即闭眼的同时也选择了闭嘴。

　　护卫队的做法不无道理，虽然慷慨的国王同意了美国队长的请求治疗这个陌生的女人，但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携带未知的病毒，就算不会伤到人，伤到猫猫狗狗也是不好的，而另一边隶属于瓦坎达的情报组织已经调出了爱丽丝的资料，年轻的新任国王特查拉看完资料沉默片刻，一旁心直口快的亲信直言道这人拖出去枪毙五分钟都算是轻的。

　　特查拉心想医疗仓那边还有个可以枪毙十分钟的呢……但是没关系，不仅因为他相信史蒂夫罗杰斯所做的担保，更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一个外来者在这片土地上掀不起什么风浪。

　　鉴于人已经快要凉了，他叫来了自己的妹妹苏睿协助治疗，年少的公主尚且缺少像兄长那样的沉稳，她扬起下巴露出灿烂的笑容：“看来我的哥哥又遇到自己搞不定的事情了。”

　　一心只喜欢搞研究的少女对于间谍情报不甚了解，她也没时间去仔细阅读关于爱丽丝的那份报告，她只知道躺在实验台上的人是她哥哥拜托她帮忙，那她就只要尽力去做。

　　看起来像是星球大战里才会出现的光子监测屏幕上显示着患者糟糕的身体情况，苏睿的神情很快变得严肃起来，而当时丹医生的检查结果也没错，确实是多重器官衰竭，只有大脑还诡异的保持着高度活跃。当她低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凝视着自己的那双紫色的眼睛，她心头一跳，因为那个目光平静的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本该询问的问题都成为了次要，苏睿此刻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不害怕吗？”

　　爱丽丝扯动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我从来就不知道害怕怎么写。”

　　“好吧，硬汉。我不得不说，想要救你恐怕得把你全身的器官都换一遍，但更糟糕的情况是它们会被再次感染。说真的，你考虑机械飞升吗？我正在研究这个课题。”苏睿说道。

　　爱丽丝不反感这种心直口快的小女孩，还愿意一起开个玩笑：“我更喜欢意识蜂巢这种进化方向，有个家伙一出生就是如此，但作为数字生命却要追求实体，有种返祖的荒诞感。”

　　“你是说奥创？可惜我没能弄到一个两个它的碎片。”感觉没时间再继续扯淡下去了，苏睿问道：“你这身体三五天可发展不成这个样子，已经多久了？别想蒙骗我，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聪明的女孩。”爱丽丝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遗器固定着她的身体，她连转动脖子都做不到，只能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应该是半年左右。”

　　“应该。”苏睿咀嚼着这个词语的时候手指滑动眼前的屏幕，变成另一种监测数据：“精神分裂呢，多久了？”

　　“呵……从一开始就是。”

　　面对这个陌生聪慧的少女，很多无从说起而难以启齿的故事突然可以轻易说出口了，爱丽丝轻声说起了她也只在档案中了解到的东西：“……所以我没有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在过去几十年的时光里我没有见过其他人格，直到我变得虚弱，才终于见到‘她’。”

　　几十年？苏睿没有直接问出口，这些问题的答案可以在情报部门传给她的档案里找到，她快速阅读了上面的内容，信息量大得让她一声叹息，再看向实验台上躺着的人时眼中多了一些复杂的同情：“也许我可以帮助你……但是首先你得能活下去。”

　　她说到这里略一停顿——“你为什么不想活下去？”

　　少女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直视着她，
　　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让爱丽丝有种无所遁形的狼狈感，她阖上眼：“我没有。”

　　她没有不想活下去，否则在过去的几十年中的任何一次实验出现一点“意外”都可以令她丧命，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有着强烈的求生欲那么她早就已经死了。

　　所以什么叫她不想活下去？

　　“那你为什么要放任自己变得愈来愈虚弱？”苏睿又问道。

　　“这也是一种实验，小公主，就像你也会做的那些实验。”爱丽丝闭着眼睛，轻声说着：“我被诅咒了，虽然我不清楚诅咒的源头是哪个，可能是古埃及的祭司、原始森林里的女巫、或者能实现愿望的猴爪……但总归是未曾有过的体验，我想试试看，那些无法杀死我的东西都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直到更强大的东西可以彻底杀死你。”

　　苏睿执拗的直白令爱丽丝几乎想要叹息，她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角色，不懂得人情世故、不圆滑的小鬼，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为生存所以坚韧，因为坚韧所以生存，直到她重获自由，发觉自己已经开始厌倦这永无止境的轮回，在一个个漆黑的夜晚里，在酒气与情欲消散之后，她终于感到虚无的降临。

　　所以她需要更多的刺激，远超于能带来浮于表面的快感的刺激，尽管她知道这可能会为她带来毁灭，但她需要能体会到自己是活着的感觉，而不是一个会呼吸的碳基。

　　苏睿将药物注射进爱丽丝的体内，但这也只有拖延时间的作用，她看着这张年轻苍白的面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躺在这里的人：“不论什么身份地位的人走到这一刻，他们的眼里都会有相似的不甘与遗憾，可是我在你的眼睛里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你真的没有任何未了的心愿吗？”

　　“当然有。”爱丽丝睁开眼，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鲨卷风第三部、海绵宝宝和布拉德皮特。”

　　“这真是你喜欢的？”苏睿皱眉，“那你的品味有够烂的。”

　　爱丽丝说服自己不和小孩一般计较。

　　“好吧，我也会喜欢气泡水和夏奇拉，但这不是热爱。”苏睿认真的看着她，“人不存在真正的死而无憾，只有当你足够热爱才会害怕失去，这对于你还只是一片空白，你能做的就是先活下去，然后找到它。”

　　爱丽丝想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毛还长齐的小鬼还教育上她了，但她就像是被人紧紧捂住了嘴巴一样无法言语，唯有沉默。

　　如果任何事都没有意义，那做任何事都没有区别，她要怎么才能找到所谓的热爱？

　　终于，她淡淡的说道：“你治不好我，但如果你能弄掉这个项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也许她应该寻求一些建议……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那就先活着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