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兵]红与黑》红桃骑士

40、中调29

　　时间从白天来到傍晚，瓦坎达的王宫内如同白昼，抬头却可以从透明的天幕看见整片星空，巴基觉得这是他见过最美的星空，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可能是因为瓦坎达的天空本就纯净、可能是因为他获得了久违的宁静，于是在这一天里，他发现自己可能说的话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要多，语调温和而平静，对他最要好的朋友。

　　史蒂夫背靠着栏杆，他始终面带微笑，尽管他脸上的伤还没完全褪去。偶尔也有瓦坎达的护卫从门外经过，但没有人监视他们，也没有人来打扰，就任由他们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信誉是一种无形的资产，美国队长的口碑就是这么好，和实验室里躺着的那个家伙天差地别。

　　说来说去，最后总得说说她。

　　巴基根本就不知道她精神分裂的事，史蒂夫也是前一天才从艾迪和毒液的口中刚得知，这消息乍一听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又很合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多年以前，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她就有着非同寻常的成熟。

　　人生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谁的那盒里的糖里参着屎。虽然现在看来大家的那盒里面好像或多或少都参了，但他们不是来比惨的，就像太阳依旧会升起，人生还要继续。

　　“她很喜欢你。”巴基看见老友愣了一下的表情时笑了，“好了，现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不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消失了。”

　　这话说的很夸张，准确来说，应该是最后一个认识她的人。毕竟能被设置成手机锁屏的人，不是号主想提醒自己每天磨刀，就是身体里的那点荷尔蒙起作用了。

　　在错愕褪去之后，金发男人的表情有种无所适从的古怪，脱离那些身份、那些荣誉之后，他也是一个男人，所有男人在听见有人喜欢自己时都会感到高兴和骄傲，这是对自身魅力得到肯定的反应，这很正常，所以反过来就是他现在的这种反应不正常。

　　“至于吗？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巴基对于老友的那副反应感到好笑。

　　“只是……很出乎意料。”史蒂夫用自己被强化过的大脑飞快的复盘，“好吧，她很喜欢我，所以见到我就跑，三次……噢不，是四次。”

　　他挑眉看着巴基，仿佛在说“你们的喜欢是这样的”？

　　巴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还可以帮忙狡辩……是说解释，但他有种预感，自己再分析下去可能会被当事人恼羞成怒的爆破，总之他知道自己不是在胡说八道：“你应该相信我。”

　　“当然，你可以这方面的专家。”史蒂夫揶揄道，“风流倜傥的巴恩斯中士总能戳中每个漂亮女孩的心思。”

　　是啊，他很了解她的心思，但是他差点把事情搞砸了，巴基心想。

　　“好吧，无论如何这又让我有了信心，原来我没有被讨厌。”在讨论喜欢与否之前，史蒂夫从来不想让自己的朋友一条路走到黑：“我还可以去和她沟通。”

　　巴基却摇头：“她才不会听你的话。”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太有主见的人，她也一样。”巴基说道，“这种不听劝的朋友，我居然有两个，真让我头痛。”

　　史蒂夫罗杰斯当然很有主见，否则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没人会觉得这是一种糟糕的品质，只是相似的两个人并不适合单独的在一起，巴基心想，没错她是很喜欢他，但如果真要她和史蒂夫在一起，她可能坚持不到一周就会受不了。

　　爱丽丝总会想要掌控一切，她喜欢游刃有余的对待身边的人，而他的这位朋友还是一个小个子的时候就坚持己见的惊人，那种温和之下是不容动摇的意志。

　　也许她就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会输得彻底，所以才忍不住的想要逃离。

　　说出这些可能会吓到自己这个情感充沛却内敛的朋友，何况现在也不是可以喝着几杯酒可以娓娓道来的时机，所以巴基直接说出结论：“如果你故技重施，我猜她肯定又会逃走。所以伙计，我们得打个配合。”

　　他们是最默契的搭档，只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心中所想，没有眼神也仿佛能感应到一样心有灵犀，只是上一次这种默契还是用在战场上对付敌人。

　　这是善意的，巴基心想，他必须这么做，因为如果这一次不是她想在临死前再见到史蒂夫一面，那么现在他面对的会是她的尸体。

　　虽然镜头之外的毒液伸着脖子大声说道：没有尸体，我会全部吃掉。

　　巴基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计划，他眼神一变，因为门外经过的脚步声的节奏变了，那些护卫队的成员正快速赶往某个地方。他随即和史蒂夫对视一眼，后者轻点一下头，随后他们两个一同离开。

　　他们赶到时实验室的外面已经被森然有序的护卫队包围，甚至特查拉本人也来了，在他的示意下史蒂夫二人顺利进入，结果就看见位于一片混乱中心的爱丽丝。

　　原本井井有条的实验室此时几乎称得上是废墟，而爱丽丝本人正一脸不爽的质问苏睿公主：“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爱丽丝。”史蒂夫立刻终止，“发生了什么？”

　　紫发的女人扭头看向他，嘴巴张了张，原本吊炸天的气焰顿时蔫了下去：“我……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她看见巴基时话锋一转。

　　三两句话很难解释，要不你自己去把电影看了吧……当然巴基是不会这么说的，但现在也确实不是他们叙旧的时间，重要的是别再让这个女人继续在这里狂霸酷炫拽：“爱丽丝，你还记得瓦坎达是在帮助你吗？”

　　“我记得，但她不这么觉得。”爱丽丝又看向苏睿，刚被吓了一跳的小公主示意兄长自己没事，她可以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特查拉制止了护卫队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又没礼貌的女人的动作，他将这里交给妹妹，但他并没有走远，因为他了解这间实验室里的束缚装置，那个东西连他都挣脱不开。

　　基于对史蒂夫罗杰斯的信任、基于他看过的那份关于爱丽丝的档案、也是基于自己所观察到的东西，他的判断是继续激化这场误会所带来的后果不会是她一个人遭殃，而这种后果完全可以避免。

　　好多人啊……爱丽丝压制自己深呼吸的动作让它看起来不明显，是的，苏睿成功解除了项圈，这不仅让她的身体完成自愈，也带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她的呼吸、这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每一个细微的变动都理所应当的进入她的感知。

　　该如何去形容？可能就像高度近视的人摘下眼镜，坐轮椅的人可以站起来行走，阴雨霏霏的天空忽然拨开云雾出现太阳……她感到这个世界变得如此清晰。

　　所以她感到很兴奋，如果不是这里太多人，她可能会像一只大猩猩捶自己的胸口。从梦境脱离之际，能力一瞬间的失控就足以将这里破坏成这个样子，这并非她本意，但显然现在不是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可以结束的。

　　如果要她赔偿那她就只能去劫富济贫了……爱丽丝没头没脑的想着，不过财大气粗的瓦坎达还看不上她这三瓜两枣，苏睿只想确认自己的病人没有威胁性：“我只相信数据，所以我需要你完成一个检测，会占用一些时间。”
　　“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可不像是一个科学家说出的。”爱丽丝幽幽说道。

　　什么检测？多长时间？苏睿也需要上手后才能知道，好在史蒂夫罗杰斯的一句话比别人的千言万语都管用，在爱丽丝勉为其难的答应之后他还得寸进尺的说他会在旁边陪着。

　　“我拒绝。”爱丽丝态度坚决。

　　“那让巴基陪你。”他又说道。

　　“我依旧拒绝。”爱丽丝的态度还是很坚决……好吧，也没那么坚决。在他寸步不让的目光下她的眼皮颤了颤，头一撇，没好气的喃喃着：“这里难道就没有抚慰犬吗……算了，随便你们。”

　　在旁边围观全程的巴基轻轻笑了一下，没敢发出声音，否则她就跳过流程直接进入恼羞成怒的阶段。你看，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而接下来很快她就要跑路了。

　　在此之前，必须将她安抚下来……这听上去倒像是抚慰犬的工作，可能瓦坎达真的没有吧，毕竟他们更喜欢猫科动物。

　　在他们从这间废墟转移的时候，史蒂夫经过了特查拉的身边，听见他平静的询问：“史蒂夫，你确定她值得这份信任吗？”

　　这句话也一字不差的落入爱丽丝耳朵里，在周遭的一切声音和信息如同跑调的交响乐在她脑海里演奏的时候，只有这一句话如同霹雳。

　　史蒂夫很快回应道：“是的陛下，我确定。”

　　她垂下眼，不动声色的走在人群中，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几乎掩盖了一切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