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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中调24 ...

  •   我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的疲倦感还未散去,昏暗的光线透过窗纱照进这个汽车旅馆的小房间里,洒落在我的脸上,我揉了揉眼睛后扭头到另一个方向,看见安静坐在椅子上的金发女孩,杂乱纷飞的记忆涌现,懒洋洋的敷衍说了声:“早上好。”

      “已经是晚上了。”女孩轻声说道。

      “噢……晚上。”我坐起身,看见紫色的发丝从苍白的臂膀垂下时一顿,我又留长了头发。

      长发总是美丽的象征,但我习惯于留着长发却与这无关,我不会将发丝烫出妩媚的弧度或是编成精致的辫子,只是任由这被诅咒的紫色野蛮生长,披头散发被忽起的风吹起时在余光中飞舞,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好吧,以上都是扯淡,纯粹是因为我太懒了,不需要打理的长直发是一个懒人最好的归宿。

      可是这样的一个懒人终究给自己找了个麻烦……我也考虑过将这个拖油瓶扔给别人,可是女孩温和的声音却发出冰冷果断的质问:你不能将我交出去,因为你找不到可以让我依靠的人,就像你也无法依靠任何人一样。

      我不服气,想要据理力争,我怎么就找不到个靠谱的人了?想当初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吧,那确实找不到。

      虽然我现在认识那么几个善良的好人,但是那些人背后的利害关系盘根错杂,我自己都没办法将自己交出去好拿掉这个该死的项圈……

      清脆的一声响声是玻璃杯掉落破碎的声音,在地毯上缓缓晕开的橘色水渍和空气中散发着的淡淡甜腻的气味说明了液体的成分,在酒吧喧闹的环境里这点异样没能引起任何人的在意,除了我——

      我缓缓低头,又抬头看向坐在对面那个有着腐烂牛油果似的脸的男人,褪下那身黑红色制服的死侍的身上似乎还有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但也可能这只是一个杀戮过多之人的错觉。

      但是至少我不会错判橙汁的味道:“你给我喝橙汁?”

      在一个喧闹的酒吧里,给我这个人尽皆知的酒鬼。

      在我的认知里,死侍只是有些疯癫,还不到老年痴呆的地步吧?

      如果死侍会老实的解释那他就不是韦德威尔逊了,他无视了我的吐槽,将那张足以吓哭小孩的脸凑近对着我:“……这个家伙的邪恶远超哥的想象,他把可怜的海绵宝宝挂在墙上,把那个勤奋、聪明又努力的可怜小家伙与爱着他的朋友们分别,就像一个恐怖的人贩子,噢宝贝,他就是一个人贩子!”

      等等,我们之前的话题是什么来着?酒吧里有人在歌唱和劲舞,那绚烂闪烁的灯光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的,却也照在了我这个大脑如同年久失修的挂钟一般的人的头上,我感觉我的脑子也在和灯光一起闪烁,而我不得不去问:“谁是海绵宝宝?”

      好在,在死侍扯淡之前他带来的朋友——或者说是死侍强制让人家开车捎自己来的那个倒霉路人司机先开口说道:“是一部动画片里的角色,一块会做蟹黄堡的海绵。”

      司机可能没想到还有人没看过海绵宝宝,而我脑子里努力的想象着一块海绵戴上厨师帽的样子,我很快放弃了,我不能被韦德牵着鼻子走,那根本没完没了:“听着,我是来问关于上次将你转移出监狱的那帮人,你有他们的信息吗?”

      是的,我当然记得要去调查研究所的来历,可是后来我原路返回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荒废的普通研究所,仿佛之前我看见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金发的女孩就在我的身边,这怎么可能是一场幻觉。

      “那是一群十足的蠢货!宝贝,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死侍不在意那件事,对于他而言,卷入各种麻烦事中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只会在乎自己感兴趣的事,比如:“应该有英雄挺身而出解救可怜的海绵宝宝回到大海,它的归宿是比奇堡,而不是成为一块刷盘子的海绵。”

      “它本来就是一块刷盘子的海绵……不,我是说那只是一个虚拟角色!”

      司机小哥还在试图挣扎,而我已经可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行了少废话,把位置发给我。”

      我很快收到死侍发来的短信,那是一家流浪动物收容所的地点,我随即明白绑架“海绵宝宝”的人贩子到底干了什么,我不由得感叹:“真是可怕,谁会对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下手呢?”

      司机小哥可能是瞥见了我手机上的信息,他抽了抽嘴角,想吐槽韦德又不太敢,只能小声的嘟囔着:“如果你能把这种爱心用在人类的身上就更好了……”

      “但是这点小事需要找我一起吗?”我又看向死侍,他露出这种纯粹的认真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不符合精神状态的……童真?我是说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想要得到满足的小学生。好吧,不管怎么样,我成功把自己恶心到了。

      “噢宝贝,这当然是一场约会邀请,想象一下我们在小家伙的簇拥下拥抱、接吻、【哔哔】——该死的马赛克,这难道是一篇幼儿园读物吗?”

      “你说话小心点……你也想被马赛克吗?”我冷冷的说了句,所以我一开始要干什么来着?算了,既然他邀请了我,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实在无法承认那很浪漫,但至少确实很毛茸茸……

      随着一个漫长的法式深吻结束,黑色粘液游走着离开我的皮肤,而我有种虎口脱险的微妙感,我对上毒液惨白的眼睛,我好像可以从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看出他的依依不舍:青春没有售价,人类入口即化。

      人不可能在长期饥饿的情况下还有着好脾气,外星人也是如此,但是毒液还能元气十足的对我打招呼,这让我有点欣慰,看来他对我不仅是对待储备粮的喜欢。

      而在这具躯体上覆盖的黑色物质褪下后,露出来的那张属于人类的脸显得有点尴尬,艾迪笑了笑:“我没能拦住这家伙。”

      而我拥抱了他,是的,我又回到了纽约,回到这个我曾经居住过的出租屋,但我不能在这里长期停留,因为我还记得孤零等候的金发女孩。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她,我也曾考虑过或许可以让艾迪帮忙,但很快这的想法又被我否决,有毒液这个不稳定的伙伴在,他无暇顾及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想到这里我有些不爽,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不需要别人帮我准备一日三餐。

      毒液在兴奋之余又在家里搞了一场小小的破坏,艾迪一边抱怨一边任劳任怨的收拾起来,在我帮忙的时候听见他问我:所以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找到谁?我随即意识到他指的人无关于现在困扰我的金发女孩,我敷衍的应付了过去,因为我不觉得讨论一件已经完成的工作有什么意义,又或者是因为我不喜欢和人说起关于史蒂夫罗杰斯的事情。

      他会处理好一切的,我从不担心,可是与此同时我很难欺骗自己的心里没有产生负面情绪——看啊,我现在就在纽约,出门买个面包的时间就有印着复仇者logo的飞行器在我的头顶飞过,但是史蒂夫罗杰斯不会找到我,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找到我。

      我清楚着所有人对我的评价:那是爱丽丝,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她都能活得下去。

      我跪坐在出租屋的木制地板上,一缕微风吹动了我耳边的发丝,我回头看向窗户,有些刺眼的阳光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仿佛能听见熙熙攘攘的人群说出的话语,被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我的手指无意识的掰着被打碎的瓷盘的碎片,尖锐锋利的瓷片在我的手中如同纸屑般脆弱,我的心微微一动,故意让指尖被碎片划破,鲜红的血珠顿时冒了出来,我总是与这猩红相伴,已经如同吃饭喝水般自然,未曾畏惧也没有厌恶,只有当我发现原来我自己的身体也是这么一个脆弱的东西时才会有种微妙的快感。

      我将手指含进口中,淡淡的铁锈味出现又很快消散,可是当我抽出手指时竟又有血红涌现,那一点色彩在苍白的背景上浮夸的放大了它的存在感,像是要证明着什么一样。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项圈限制住我的能力,让我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会受伤流血,但这样微小的创口就连普通人都不会在意,就像崭新的纸张划破皮肤,尽管会带来短暂的流血与刺痛,转眼抛在脑后也会在不经意间愈合。

      风依旧从窗户吹来,让我感到丝丝寒意,今天的冬天格外的寒冷,比起曾经几十个冬天更甚,我的喃喃自语似乎被艾迪听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诧异的说道:“冷吗?虽然供暖已经停了……但现在是春天。”

      春天?我又看向窗外,才发现梧桐树的叶子真的已经泛绿,这让我有些茫然,我总觉得在大雪纷飞的研究所救出金发女孩只是几天前的事。

      我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踉跄了一下,也许是我蹲的太久了,踩在坚硬地板上的触感如同棉花般飘浮。

      艾迪邀请我去餐厅,因为家里在简单的收拾后依旧乱的不成样子,毒液没心没肺的咧着嘴跟他讨价还价,它也想吃些“甜点”,而我还记得自己需要在天黑之前回去,所以只在他的家中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艾迪的厨艺很好,更不会奇思妙想的做出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从前和他同居的日子里我没有锻炼厨艺的机会,我也不需要吃我的生命体征维持餐,可惜的是他的伴侣毒液无法欣赏地球人的料理,共生体信誓旦旦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比如刺身。

      在餐桌上,毒液总是试图往我的身上凑,而艾迪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面对我直截了当的提问,毒液嗖的一下又回到了宿主的体内,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进行加密通话,我没再追问,这是我少数可以信任的对象之一,我选择尊重他们的小秘密。

      ——我猛地睁眼,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警戒着鬼鬼祟祟接近我的黑色共生体。我皱了皱眉,昏暗的灯光和身体下沙发柔软的触感证实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而现在毒液与我大眼瞪小眼,当然还有不远处挠头的艾迪。

      我很疲惫,不想理会“偷袭”我的毒液,它总不会是想偷偷吃了我,那它是想干什么呢……眼皮沉重的颤了颤,身体里翻涌的热意却让我下意识的寻找更加温暖的地方,我攥紧毛毯的动作落实下来却变成了轻轻叩着手指。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又复而清明,定格在金发女孩苍白稚嫩的脸上,外面天色已暗,旅馆的小房间被灯光照亮,我按着发昏的额头,恹恹让她自己去点外卖,而她却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我这才瞥见小桌上的包装袋,我舔了舔牙膛,仿佛也能感觉到巧克力面包那甜腻的味道,就在这时木质的房门被人敲响,随即外面说起的问候打消了我的警惕,是艾迪。

      我让金发女孩藏在身后,独自上前半开房门,只露出半边身子,事不过三,这次我直接质问他怎么找到这里,他是不是在跟踪我。

      艾迪显得很诧异,他说是你告诉我自己住在哪里。

      我脱口而出不可能,而他接下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无法理解:他说你这次回来后就变得很奇怪,有时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不语,也许你是经历了什么挫折,我不应该多问,但是我不得让你去看医生,因为你的脸色差的就像是个鬼一样,可你一会儿说自己难受、一会儿又说自己没事……

      他说到最后停顿了一下,也露出无法理解的神情,他看着我说:你给了我旅馆的地址,说如果我愿意,可以来帮助你。

      我愣住了,我很确信我没有说过那些话,可我也不觉得是艾迪和毒液在撒谎,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我感觉得到,但我就是无法准确的找到那个答案。

      我慌乱的关上门并且凶狠的让他不要再来烦我,房间里安静极了,仿佛落地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声响,但我却无法感知到女孩的存在。

      我机械的缓缓转过身,与她苍绿的眼睛对视,她欲言又止,终究轻声说道:“是你找到的我。”

      哗啦一声如同镜面被打破,无数碎片倒入我的脑海中,空无一人的研究所、独自行驶过雪地的汽车、无人兑现的机票、死侍为我要的橙汁还有——我看着自己倒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样子。

      女孩看着我,她显得有些无措,仿佛试图用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不要对她说出凶狠的话语:“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的世界……但我想你应该会需要帮助。”

      “我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我还是恶狠狠的警告着她,仿佛随着谎言被拆穿的同时那些被我忽视的崩溃排山倒海般侵袭我的身体,我想让她立刻消失,这个可怜的、怯懦的菟丝花。

      这个……另一个我。

      在我的意识彻底消失前,我看见黑色共生体破门而入,我最后看向女孩的方向,那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椅子,像是无声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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