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兵]红与黑》红桃骑士

36、中调25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照亮温馨的室内，金发的美丽女士准备了简单的早餐供自己和丈夫食用，这对律师和医生的精英伴侣总是会拥有一个忙碌的工作日，但是一身浪漫细胞的丈夫不会忘记在下班之后补偿妻子，共享烛光晚餐。

　　显而易见，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也许他们很快就会要上一个或两个孩子，组建成人人羡慕的完美家庭，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份平静之下的另一种疯狂，而这与她远走他乡的前男友脱不了干系。

　　手机铃声响起，她在接通后竟是愣在原地，就连手中的餐盘都没有放下，半熟的煎蛋在阳光下反射出金黄的色泽，即将有什么东西会打破这份平静。

　　“亲爱的，怎么了？”男人在看到妻子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变得疑惑又凝重的表情时走上前去，她知道这无须对他隐瞒，扭头看向他小声说道：“是艾迪。”

　　男人的反应与妻子如出一辙，他当然不会忘记，艾迪·布洛克和毒液，他们曾经在旧金山大闹了一场，自从两年前他们筋疲力竭的消失在那个雨夜里之后就再杳无音信。

　　女人干脆把电话按了免提，紧接着那边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安妮，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需要你——还有丹的帮助。”

　　“还有我？”丹有些惊讶，他的声音传到了对面的耳朵里，艾迪随即肯定的说道：“对，没错。我记得你是一个医生。”

　　“你生病了？”安妮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因为有毒液可以治愈宿主的任何疾病和伤痛，被插了个透心凉都能满血复活，显然他不需要常规的医疗手段。

　　“不，不是我……我很难在电话里解释清楚，但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相信我安妮，拜托了。”

　　安妮与丈夫对视一眼，心地善良的人们决定再帮助他一次：“好，我们在医院等你。”

　　通话结束之后两人满怀疑惑的开车前往丹的医院，坐在副驾驶的女人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高楼大厦，她很好奇艾迪会带什么人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到他……她又扭头看向丈夫，丹是一个善良慷慨得无以复加的男人，也是一个勇敢的可以直面外星人保护她的男人，也许她曾经很喜欢艾迪，但现在毫无疑问她爱的人只有他。

　　就这样，在忐忑与疑惑中他们在中午的时候等来了那个一脸沧桑的男人，他还穿着休闲的兜帽衫，下巴上有着没清理的胡茬，不知道几天没睡了，倒是毒液精神抖擞的打着招呼：“你好，安妮！还有丹！”

　　丹受宠若惊，能得到毒液这位“情敌”的主动示好这可比中彩票的概率小多了，而当艾迪鬼鬼祟祟的关好办公室的门之后他才发现站在那里的还有一个人，一种古怪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这么一个大活人，他居然没注意到？

　　那是一个女人，她也穿着有兜帽的衣服，低着头的时候像一个安静的人偶，异常鲜艳的紫色头发遮挡着小半张脸，她始终站在艾迪的身后，面对着他们对她的议论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只见艾迪小心翼翼的引导那个陌生的女人做到一旁的沙发上，在妻子询问艾迪的同时，丹也在观察着她，作为一个见过无数患者其中不乏解释不清自己病情的医生，出色的洞察力使他总能看出一些端倪——那个女人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她有着成熟的外表却表现得如同拘谨的孩子一般，她的安静下隐藏着低调的紧张，比如她一直在轻轻摩挲着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另一边的艾迪也努力的在解释了：这是他的一个朋友，他觉得她的身体出了问题，而她又是一副讳疾忌医的样子，但是这次她愿意一起前来不是因为改变了心意，而是因为她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行为举止、性格喜好都变得截然不同，但是无论他问什么，她都不作回答，只是默许了这次旅途的建议。

　　丹这下明白了，这是得挂精神科啊……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她无法回应，那就先抽一管血看看吧，而艾迪生怕精神状态可疑的“爱丽丝”在医院里生出事端，遂建议一切从简，就在这办公室里抽算了。

　　这不合规矩，丹很想说这句话，但他看着那个古怪的女人，终究还是妥协了，送去检验的血液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报告，既然病人一问三不知，那么就得问问病患亲属，也就是艾迪本人了。

　　艾迪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他很想点根烟，但是医院里禁烟。

　　事情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他想了想，省略了自己和爱丽丝邂逅的前因，还有那些不方便和他们说起的秘辛，直接从几个月前她再次回到纽约时的异状说起。

　　她失去了对温度的正常认知，变得比普通人更容易疲惫，记忆力似乎也在衰退，她开始记不清准确的日期，说不出自己前一天去了哪里，有时还被他发现她居然在自言自语。

　　他也试图过想让毒液进入她的身体里，让共生体试着感受什么，结果是失败的，她还保持着警惕，这几乎成为了她的本能。直到昨天晚上，他闯入她的家中时她已经陷入昏迷，而当她再次醒来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明显的解离症状，丹面色颇为沉重，这可不是什么容易治好的病症……但是术业有专攻，他可以帮忙介绍一个优秀的精神科医生，在此之前，他先来看一下血液检测报告吧。

　　可是报告并没有按时出具，检验的医生还严肃的让丹认真工作、不要戏耍他们，被骂了一顿的丹一脸茫然，他不就是送来一管血液检测，有什么问题吗？

　　检验的医生将那张没有送出的报告塞给丹，脸色阴沉的转身就去继续自己的工作，而丹只在匆匆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神色大变，他强行镇定下来道了歉，承认是自己弄错了。

　　而他将那张报告塞进口袋，掌心转眼间便出现了汗水，轻薄的一张纸在他的口袋里却仿佛千磅的沉重。

　　机器不会出错，血液本身更不会出错，他的心跳飞快，嘴唇都有点发白，好像病的人是他一样，面对安妮关切的询问，他好像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拿出那张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报告单，语速飞快的说起那些医学名词。

　　“等等。”艾迪不想听那些让他头大的术语，“可不可以直接说结论？”

　　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是的，他甚至与外星人战斗过，他不应该再因为一些小场面而感到恐慌，但面对挑战自己学习多年的知识与他为之奋斗的专业领域的这一结果，他很难毫无波动——

　　“我是说，按照报告的结果来看，她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

　　“什么？”不止艾迪傻了，一旁的安妮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能？”

　　丹指着检验单上的一排排数据，语速极快的解析其中含义：“重度感染、重度凝血障碍，见鬼她的白细胞甚至不足0.1，她为什么还能意识清醒的坐在这里？”

　　这不科学。

　　他急促的喘息几下，盯着欲言又止的艾迪，明白了什么：“所以……她也不是普通人对吗？”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快行动起来：“她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我去安排。”

　　而艾迪想起了自己和爱丽丝初识的时候，那是被挖去一块血肉之后随便洗洗就算了的如同斯巴达一般的狠人，更不可能会感染，那时的她似乎永远不会疲惫，他甚至怀疑过她不是什么变种人，而是一款先进的仿生机器人。

　　他的沉思被安妮突然的惊呼所打断，是“爱丽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来到他们的身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安妮，但这幅诡异的模样依旧令后者感到不安，安妮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艾迪也试图将她们隔开，而她却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她抬起手臂去抚摸安妮的头发。

　　安妮一愣，她看着女孩苍白的手指穿过自己的金发——是的，女孩。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有着成年外表的女人的身体里装载着的是一个稚嫩的灵魂。

　　“金色的……”女孩几乎微不可闻的开了口，纤细如丝的呢喃透露出的是脆弱与不安，这让安妮有些心软，她想着或许自己可以与女孩对话，但是艾迪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将人带去安全的距离。

　　“也许你应该让她试一试。”被关禁闭的毒液在他的脑海中发出声音，但依旧被他否决了，因为他总有种预感……女孩并不危险、爱丽丝更不危险，但他就是有种被侵犯领地的野兽般危险的直觉，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威胁。

　　另一边，丹的效率很高，他连蒙带骗的支走同事，为女孩安排好脊髓穿刺的检查，显然这是违规操作，艾迪很感谢他，如果爱丽丝清醒的话……好吧，她不会感谢他。

　　对于丹而言这种检查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他也熟练的开始局部麻醉，女孩十分配合，但是当尖锐的针管缓缓刺入脊背的时候，他明显感到手掌下的身躯开始颤抖，他习惯性的安抚她不要害怕，可他很快意识到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疼痛。

　　“麻醉无效？”丹惊讶的睁大眼睛，他与一旁的艾迪对视一眼：“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地球人……艾迪也快要抓狂，而接下来女孩忽然坐起身的动作让场面更加混乱，她抬眼与丹对视，一瞬间后者如同芒刺在背——

　　她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可以了，到此为止。”爱丽丝掀开身上的绿色医疗布，抓起一旁的衣服穿上，她扫视一圈：“我应该道谢吗，或者……医生，如果你可以帮忙给我找来大量的镇定剂，我会很感谢你。”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艾迪的脸上，毒液已经钻了出来，它将惨白的眼睛凑到她的旁边，粗粝的声音毫不掩饰的响起：“噢！爱丽丝，你还活着吗？丹说你应该已经死了。”

　　“现在还活着，以后不好说。”她的声音如同叹息，“至少让我死在外面吧，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