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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闻道欲来相问讯 舒静娴严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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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正与林雾竹结婚后依旧没有搬出皇宫,而是将林雾竹接入临鹤轩一起居住了。
那日严正刚回来就听说林雾竹被皇后娘娘请去了凤仪宫。
“什么?”严正皱眉,问,“怎么回事?”
一旁的太监解释道:“夫人下午在千鲤池赏花,恰遇了皇后娘娘,被邀去凤仪宫吃晚膳了。”
严正没有经过皇帝允许就迎娶林雾竹进门,已经引起了皇帝的不满。这段时间皇帝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如果这个时候身为自己夫人的林雾竹再去与皇后牵扯,很难皇帝不去多想。
严正抿了抿唇,和江姨说:“江姨,我们去凤仪宫门口,接林雾竹回来。”
一刻钟后,严正来到凤仪宫门口,对外面守着的侍卫说:“进去通报,就说严正严少监接严夫人回临鹤轩,正在外面候着。”
侍卫进去通报,没一会林雾竹就在皇后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严正看向林雾竹,她浑身拘谨,脸上的笑也不自然,想来是从来没有与皇后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相处过,所以有些紧张。
严正先向皇后行礼:“参加皇后娘娘。”
“严少监快起来吧。”舒静娴看着严正,像其他第一次见到严正的人一样细细打量着他。
“雾竹给您添麻烦了,小竹,跟我回去吧。”严正笑着,朝林雾竹伸出了手。
林雾竹识趣的上前握住严正的手,也屈身向皇后行了个礼,算是无声的请辞。
“严大人。”舒静娴的视线全集中在严正身上,似乎她将林雾竹邀过来是假,想见严正一面才是真,“不知你此次来是想做什么呢?”
对着舒静娴审视的目光,严正知道舒静娴这句问话是对着严柳说的:“当时是接我心上之人回到身边。”
“严夫人已经吃过晚膳了,现下严大人再带她回去怕也是吃不下了,何不让严夫人再在凤仪宫多待一会呢?”
木已成舟,又为何要紧咬不放?
“皇后呢?不知今日御膳房可有准备皇后爱吃的菜肴?严某多年前在京外吃到过一道佳肴,真是无论如何无法忘怀,甚至宫中御厨也无法烹出其十分之一的味道。”
生来不过棋子的你没爱过,又怎会懂我的恨,我的爱是多少年都无法冲刷的。
舒静娴像是被刺中,人们难以从她被柔和月光照耀下的面容上看出她内心的龟裂。
“时辰不早了,微臣告辞。”严正最后行了一次礼,与林雾竹一齐回临鹤轩了。
“还好你来接我了,要不然还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离开了凤仪宫,林雾竹松了口气,她并没有听懂刚才严正与舒静娴言语上的交锋。
“你今天不该去的。”严正声音不大,似乎不是对林雾竹说而是在对自己说。
“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林雾竹多多少少了解严正现在与皇帝的关系。鉴于嫁给严正后她的日子过的舒坦多了,严正也从未找过她的茬,林雾竹也选择了让步与示弱:“以后除了和你一起,我不会再出临鹤轩了。”
“嗯,这样对你我都比较安全。”严正说,“你的母亲,我也安排到淼洲那边了。”
想到淼洲,林雾竹心中一紧,毕竟那边去年才闹过洪灾,但是想想严正做的已经算好,若非不是差一点的地方,杨筝必然是不肯放人的。现在看来,虽然地方次了点,但是总算是不用受杨筝的折磨了。
“谢谢你。”林雾竹说。
“是我应该做的。”严正敛起目光。
历时一整年,淼洲终于彻底从洪灾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并且在今年秋日获得大丰收。
淼洲百姓牢记舒丞相舒靖云的功劳与恩德,为了表彰他的功劳还在淼洲最繁华的街巷处建了一座生祠。
可还没等他们供奉几天,严正就在朝堂上说出了一个天大的事。
“皇上!臣有事要禀报!”
“什么事?”慕容物问到。
严正与孟遥樱对视,孟遥樱朝殿外命令到:“将王二带上来!”
满朝文武就这样疑惑的看着几位侍卫将一名血渍侵染衣服,蒙头垢面的男人拖了上来。
为了让男人面圣,男人身着的衣着已经算是得体,但是男人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向外冒着血,虽然已经套了几层,但是表面还是能隐隐约约看见血迹。
舒靖云觉得不妙,将眼神投向舒博渊却只见他眼神懵懂,同样不知道严正现下是要做什么。
还没等舒靖云做出下一步反应,严正就开口了:“皇上!臣要申冤!严寺臣两次赈灾粮失守并不是山匪所为,而是被朝中官员陷害!”
“放肆!”舒博渊几乎脱口而出,“皇上面前岂敢胡言!”
见舒博渊这就坐不住了,严正勾了勾嘴角,丝毫不畏惧的问:“小舒大人这么着急干嘛?害怕被阴谋戳破吗!”
舒靖云暗怪舒博渊沉不住气,面上却冷峻的质问:“严少监,说话可要将证据。”
“是啊,严少监,你说严柳是被陷害,可有证据?”慕容物也严肃的很。
“你说,把事实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严正冲着爬跪在地上的男人命令到。
那男人听见严正的声音没忍住哆嗦了一下,他畏畏缩缩的抬起头,谁都不敢看,只缓缓将话说出口:“去年严寺臣赈灾的队伍刚出城,上面就派我们去城外劫走赈灾粮,前后共劫两次……”
“皇上,这人是舒相城外一所庄子里的下人王二,因为前段时间总去秦楼楚馆,他家本贫,供不起他这样的花销,他家女人觉得不对,平日里又受他虐打,痛苦不已,便去县衙报了案。我们抓来王二后严刑逼供,终于从他口中获知实情,原来一年前他们听从庄子里的命令去劫了严寺臣运送的赈灾粮,他的钱便是从里面偷拿出来的。”严正补充解释到。
“你这是信口雌黄!平白无故就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吗!”舒博渊大怒,他当时安排也不是安排的这种货色劫的严柳,顶多是把那多出来的钱藏在那个庄子里,还没挪动。
孟遥樱这时开口:“如若是信口雌黄,我们又怎会真的在那个庄子里找到四百万两白银呢?至于剩下还有三百万两,具王二所说,早在半年前就被舒家的人转移走了。”孟遥樱冲皇上下跪,“皇上!严寺臣着实冤枉!”
地上的王二,浑身颤抖,身上的血越漫越多,迷迷糊糊的他马上要晕倒般。
慕容物看着面前的场景满意的不得了,他看向舒靖云问:“舒丞相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吗?”
舒靖云沉眸,视线与舒博渊相会,马上他就做出了决定。舒靖云跪下,对慕容物说:“皇上,是臣教子无方,才让博渊犯下如此之大错!丞还请皇上撤去博渊的职位,以示惩罚!”
董正极冷笑一声:“呵!仅仅一个撤职就想了事了?舒博渊他抢劫赈灾粮,害死多少无辜百姓!怎么这罪名之前扣到严寺臣身上就是死罪,现在到舒丞相爱子身上就只是撤职这么简单了?难道就因为严柳没有如此权威的父亲,所以才活该被斩首吗?”
舒博渊本就乱了阵脚,现在只是呆立在原地,狠狠的瞪向每一个攻击他的人。
舒靖云也没有顶嘴,他看向慕容物,也是变相的给他施压,舒博渊是他的嫡子,是绝对不可能就如此草率的死的。
慕容物坐在朝堂上沉吟半天,开口:“既已犯错,看在舒丞相这么多年为朝堂做出的奉献来看,就让罪臣舒博渊将赈灾款全款七百五十万两交还朝堂,撤去罪臣舒博渊的职位,贬为草民,再罚五十大板吧!”
舒靖云咬牙,且不说他们只劫了一次赈灾款,当时收到手里的钱也几乎都花回去淼洲了,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虽然这些钱对于舒靖云不算什么,但因此就将他培养多能的嫡子从官位上撸了下来舒靖云必然不甘心。不过现下证据确凿,舒靖云再不甘心也只得接受这件事,跪下叩恩。舒博渊见父亲都如此妥协了,知道此时没有回转的余地,也灰头土脸的瘫坐在地上。
下朝后,严正和孟遥樱一起回到衙门,二人才刚在内室坐下不一会,李霖就上来禀报。
“大人,王二求见。”
严正瞥了李霖一眼,没有说话,孟遥樱却笑出了声:“应该是求着我们把他妻子孩子放了吧。”
听到孟遥樱的话,严正也没忍住勾起嘴角:“没什么用处,直接杀了吧,然后你告诉王二,我们已经将他妻子孩子放走了,再让他自己了断。”
李霖得令,低下头,下去吩咐了。
“就要大仇得报了,你有什么感想?”孟遥樱拍了拍严正的肩膀,问到。
“这还只是第二步呢,要感想也要等之后吧。”
另一边的舒府,舒博渊趴在自己床上,房间里还弥漫着药膏的味道,舒靖云正坐在一旁听着舒博渊的话。
“父亲!难道就这样便宜他严柳了吗!”舒博渊双目通红,眼底全是不甘心,“当初那般一定是他做的局!
“我们明明只劫了他一次,这下把第二次的钱也赖在我们头上!想让我们吃这个哑巴亏!”
“说够了吗?”舒靖云问,言语里是极度隐忍的平淡。
“父亲!”舒博渊心里恨的不得了,“要我说,干脆直接把他杀了!”
“不可。”舒靖云阻止,“百姓名声已经很不利于我们,他们认定严正是严柳的哥哥,现下又将严柳的罪名冲洗干净,如果现在杀了严正,我们便更失民心。更何况严正身后还有一个玉冰阁,这也不容小觑。”
“做的干净点,他们没证据又能怎么办?至于玉冰阁,我就不信他还敢与我们对着干!”舒博渊这么多年傲气入骨,连慕容物他都没有放在眼里过更不用提玉冰阁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江湖组织了。
舒靖云看着舒博渊摇了摇头:“人言可畏,百姓不需要证据,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便能炸开锅。你也不要小瞧了玉冰阁的势力,玉冰阁能在多国之间维持称霸这么多年,绝对不是我们随意就能招惹的。”
“不过是……”舒博渊觉得舒靖云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想出言反驳却被舒靖云打断。
“这么多年舒府嚣张,我嚣张,你嚣张,坑害的不过是一些普通官员,却没有触及到百姓的利益,功高震主的话传来传去,对我们有利无害。但是这次却是指责我们坑害百姓,便不能再发酵了。”说罢,舒靖云叹了口气,“先稳住这个局面,真到了那一天,你想当什么官不行,想要什么没有?我先走了,召集了大臣商讨后面的事。你好好休息。”
看着舒靖云的背影,舒博渊的眼底写满了不甘心。
舒靖云刚走不久,张怀玉便进来了。
“渊儿。”张怀玉眼中含泪,小心翼翼上前握住舒博渊的手。
舒博渊满脑子只有严柳死,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父亲就是太畏首畏尾了,如果听了他的话早些年就把严柳弄死就没这么多事了!
“母亲,你帮我做一件事。”舒博渊说。
“什么?你要娘帮你做什么?”听到自己能帮着舒博渊做些什么,张怀玉立马坐不住了。
舒博渊示意张怀玉将头伸过来,在她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