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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卷地风来忽吹散 严正迎娶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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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林姑娘家中还有竹林,是因为林姑娘才种下的吗?”严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搭话。
“不是,这片竹林从我出生前就有了。”
“我注意到林姑娘小臂上似乎有伤,是不小心磕碰到了吗?”
林雾竹敛眸,没想到严正如此细心:“嗯,昨天走路的时候没看清,磕到了柜子。”
眼前就走到竹林了,严正叫停:“林姑娘,将我放在这里就好了。”
“严少监不喜欢热闹?”林雾竹问。
“不太喜欢,大家似乎总会用一些异样的眼光看我。”严正说。
林雾竹仔细打量了严正的脸:“本以为是谣传,仔细一看,严少监长得真的很像他。”
“谁?罪臣严柳吗?”
林雾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错愕的低下头:“是我冒犯了。”
“没事,坊间传闻他是我走失多年的弟弟,必然是很像的。”严正问,“你见过他?”
“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我也想问一个冒犯的问题,可以吗?”
“严少监请问。”
“林姑娘为何还未出嫁?”
林雾竹一愣,过了一会,苦涩的说:“就要嫁了,年底,大夫人要将我许配给一个伍长。”
“少府监的女儿嫁给区区伍长?”
“正如严少监所说,我年纪不小了,几年前还与舒将军定亲无果,能许给伍长算是不错了。”
“不知林姑娘可愿意嫁予我?”严正问。
严正的话像平地一声惊雷,林雾竹吓愣在当场。
“什么?”
“嫁给少府监总比嫁给伍长好。”
“为什么?”林雾竹防备的看向严正。
“什么为什么?”严正还是平静的看着面前的竹林,没有分眼神给林雾竹。
“你为什么想娶我?”林雾竹不理解严正的目的,心中已经暗自揣测严正是变态想要折磨她的可能性。
“你似乎在被林夫人折磨,你在林府的日子不好过吧,有人要救你于水火,难道不是好事吗?”严正答非所问。
林雾竹不吃严正转移话题这套,依旧追问:“理由呢?你有什么理由要救我?”
“理由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这是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可以吗?”
“你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但是不一定嫁你。”
严正笑笑:“对于我,你的敌意貌似不小,反尔对于那个你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伍长,你似乎更信任些。”
林雾竹抿了抿嘴,没有回答严正。这么多年她都被杨筝的恶意包围,多少次她以为是救援的手眨眼间变成了扇向她脸庞的巴掌,无故的善意,林雾竹不敢相信。更何况严正出身颇高,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是整个京城讨论的对象,林雾竹心存怀疑再正常不过。
严正朝林雾竹招了招手,让她将头凑过来。
林雾竹压低头,只听严正在她耳边说:“令今朝嘱咐过我,让我带你走。”
听见令今朝这个名字,林雾竹一愣,家中只有她和母亲知道令今朝是杨筝长女林早夭的假名。
林雾竹想起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那个看似纨绔的舒元口中,想起那日集市上的争执以及之后坊间的传闻,严柳的面庞与面前严正的相重叠,一个大胆的想法跃然于林雾竹脑海。
“你就是严柳。”
严正眼中露出欣赏:“你很聪明。”
“长姐她在哪?她过的怎么样?”
问起令今朝的下落,严正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很快就被他隐藏住:“我不能告诉你,她不想你们知道。”
知道令今朝是害怕家里找到她,绑她回来,林雾竹没有追问令今朝的下落。
林雾竹思绪萦绕:“你不讨厌我?”她曾经差点就和舒元定亲,当时在市集,严柳就是因为这个才扭头就走。
“他从始至终爱的都是我。”严正用手拂过面前的毛竹,竹子表面的粗粝将不舒服的感觉传入严正全身,“我给你时间考虑。”
严正挪动轮椅后退了些:“一旬够吗?”说罢,他推动轮椅想要拐弯,但路面不平,他的手法也较为生疏,转了半天也没转好,严正只好抬眼向林雾竹求助,“可以把我推回去吗?”
林雾竹扶住了轮椅的后把手,将严正往回送,脑中不断思索自己今后的未来。
嫁给伍长之后她的生活会是怎么样呢?三天两头挨打吗?被小妾侍女压到头上吗?林家会给她撑腰吗?
如果嫁给严正呢?他是不是对林家有什么企图?靠自己能得到什么?
等林雾竹意识到自己真的一无所有的时候,她知道严正是真诚的,他没有办法从她身上捞到一丝好处,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帮他堵住外界的嘴,平了外界的非议,更加充实他为“严正”这个人的真实。
“一旬后,你要是拒绝或者没回复,我就与别人定亲了。”严正说。
就算严正要通过自己搞垮林家,林雾竹也不在乎,现下她只是不想被杨筝把玩在手中,就算案板上即将被拍碎脑袋的可怜鱼儿最后的一次挣扎。
“我愿意。”林雾竹说,“需要我现在把你推到我父亲面前吗?”
“在你嫡母的寿辰上公布,你想夺了你嫡母的风头?”
林雾竹没回应,只是眼神在人群中找寻着林传政。
眼见着林雾竹将严正往林传政的面前推去,江姨走上前想接过轮椅却被严正投过来的一个微笑制止了。
林雾竹一口气将严正推到林传政面前,说:“父亲,严少监有话要对您说。”
林传政有些疑惑的看向严正,想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严正笑笑,顺从着林雾竹,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林大人,请恕在下失礼,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
“这是怎么了?”林传政被严正说的稀里糊涂的。
“在下今日来其实另有目的,还请将雾竹小姐嫁予在下!”
四周宾客一片哗然,林传政也呆愣在了当场。
严柳面带浅笑,继续说:“在下知道今日是在下唐突了,午后严府就会派人上门提亲,还请林大人应允。”
一旁的杨筝面色不善,她狠狠剜了林雾竹一眼,不知道林雾竹怎么在这一时半会就傍上严正了。
杨筝走到林传政耳边轻声说:“老爷不可,我已经给雾竹许了亲事,年底就要嫁给万伍长了,您忘记了?到时候万伍长闹起来,也不好听不是。”
林雾竹见杨筝走过来就知道她要跟林传政说什么,不过林雾竹知道自己不过是林府可有可无之人,若能给父亲捞到好处,一点风险林传政会承担的。
林雾竹也走上前跟林传政说:“父亲,多年前我跟舒元婚事已毁,我名声已然不好,比起伍长,一个更得皇上心的少监不是更好吗?”
林传政深知严正在皇党的位置其实是比自己高的,如果抓紧了这个,或许能在如今波涛汹涌的朝堂上站的更稳。
林传政沉下眼眸,应下了严正的请求:“小女还多需严少监照顾了。”
这时江姨已经走到严正身后,扶住他的轮椅。严正说:“那在下就告辞了,还需回府打点。”说罢,江姨就将严正推走了。
只留下满堂窃窃私语的宾客,和因为极力克制心中怒火而导致面目变得稍加扭曲的杨筝。
严正很快就和林雾竹完婚了。
婚礼当天相当热闹,连舒靖云都来了。
“恭喜严少监。”舒靖云说。
“多谢舒丞相莅临,还一定要吃好喝好。”
“严少监和林小姐在一起,不知九泉之下的元儿会怎么想呢?”舒靖云漫不经心的说。
“什么元儿?”严正面不改色的问。
“你知道的。”舒靖云拍了拍严正的肩膀,越过他走开了,离开时舒靖云视线停留在江姨的脸上,礼貌的点了点头。
巫霁什么都没查到,慕容物这次做的太过干脆利落,没有落下任何把柄,舒靖云拿不出证据证明严正就是严柳。但是仅仅刚刚一眼,舒靖云就能认出来,面前的人就是严柳。
死而复生?呵,区区严柳还不足为惧。
舒元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知道多少日没有出来过了,每天就是醒了喝,喝了吐,吐了睡,睡了醒,浑浑噩噩。
直到一天是被身上的刺痛唤醒,舒元睁眼才发现是大夫在给他针灸。
舒元撑起身子,一股脑将身上的针刺全拔掉,三下两下就将大夫赶了出去。
舒元沉默着,又在院子里找酒,却发现本该放有酒坛的地方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舒元没找到酒,就去夏府的厨房。
他几天几夜没有沐浴更衣,身上酒臭弥漫,到了厨房,舒元张口就问:“酒呢?”
厨房的小厮退避三舍,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把酒拿出来。
舒元知道这是有人吩咐了他们,心里窝火,转身又出府去了。
夏府不给,外面的酒馆总有吧。
就像曾经无数个失意的日子,舒元走到大街上,看着车来车往的宽路,他很陌生。
舒元脑子混沌,忘记哪里是酒馆,只能凭借着依稀的记忆在北魏京城游走着。
半天,走到了记忆里的地方,他进门,想听到热热闹闹唱戏喝彩的声音,没走几步却被面前的桌子绊了下,舒元稳住身子没有摔倒,面前的桌子连同桌子上的东西都一股脑的摔撒到地上去了。
“嘿!谁啊!找茬呢吧!”听到动静,一个胳膊上存着一尺长的刀疤的壮汉拎着把斧头就凑了上来,“要玩就玩!捣什么乱?”
耳边嘈杂,舒元环顾这里,是个赌坊,乌烟瘴气的,大家三五成群的围在一个个桌子前,投掷着手中的赌注,眼神渴望,似乎即将飞升般瞪大着眼睛,想要将面前的赌局看穿。
周围三五个人围着舒元,原来他刚刚将一个桌子撞倒,伙计以为他是找茬的,上来阵场子的。
舒元心中一空。
还以为自己在南唐京城吗?
舒元不想和他们牵扯,只想找酒。“我走错了。”说完,舒元就打算离开。
“哎!”那壮汉拉住舒元的胳膊不让他走,“撞倒我们的桌子,钱总要赔点吧。”
“多少银子?”
壮汉见舒元答应干脆,又面生的很,心中起了贪念,一边伸出一根手指一边喊出数字:“一千两。”
舒元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讹诈,懒得搭理。舒元拿出钱袋,抓了一把碎银出来后就将钱袋和里面剩下的银子一齐摔在了地上,转头就走。
“哎,这可不够啊。”壮汉见舒元出手阔绰,更是坚定了今天要捞一把的心思。就算面前这人看上去是个练家子,总不会这里好几个兄弟一起还打不过面前这一个吧。
“你让不让我走?”舒元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壮汉,眼神变得不耐烦。
“赔完钱就走。”那壮汉嚣张的把弄着手上的斧头。
舒元叹了口气,将落在脚边的一些牌踢远了些。
壮汉不知道舒元这是要干嘛,正打算再开口威胁的时候,舒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头就打到了壮汉面门上。
旁边的伙计一时愣住,没想到这人敢在赌坊犯事,这赌坊上头可是有官罩着。
拦在舒元面前的壮汉被这一拳打的眼冒金星,面门酸痛不已。从来没有被这样侮辱过的他张口怒吼:“还等什么?给我打!”几颗刚刚打落的牙齿也随着他的这声怒吼喷到了舒元面上。
伙计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掏出家伙就往舒元身上砍去。
舒元见状也不惊慌,一把将脸上的污秽抹掉,舒元镇定自若的抽出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饕餮剑回击。
一个在战场上历经多年的将军又怎么会怕面前这些等闲之辈。
饕餮剑每穿过一个躯体,舒元心中便升起一丝快感。鲜血沾染在饕餮剑,它已经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今日似乎极饿,一连将面前这些人都杀完依旧意犹未尽。
面前的人都倒下,赌坊里的人也全逃窜走了,空留舒元独自一人站在血泊中闭眼享受。
舒元终于笑了,他将饕餮剑收回剑鞘,将身上最后一点银子也扔到地上,回夏府了。
舒元穿着带血的衣裳找到了夏赤空,问:“我们什么时候对南唐开战?”
“你迫不及待了?”夏赤空目露满意,“一年半载吧,应该不久了。你再等等。”
“我想杀人。”
夏赤空挑了挑眉:“那也得再等等,除非……”夏赤空想了想说,“你能去牢房审理犯人,也算杀人了吧。”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