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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青山隐隐水迢迢 毒蛇入临鹤 ...

  •   翌日,张怀玉就来到皇宫,觐见皇后娘娘。
      舒静娴进宫这么多年,张怀玉来凤仪宫看她的日子屈指可数,今日突然来访舒静娴也不知张怀玉是有什么目的。
      张怀玉刚进来,就示意舒静娴有私话要说。
      舒静娴会意,将侍女太监全都遣走。
      “母亲,有什么事吗?”
      “你弟弟的事,你都听说了吧。”即使画有妆容,依旧掩饰不了张怀玉眼周的红肿,肯定是昨天哭的厉害,对比张怀玉,舒静娴的平常气色也是精致的不行。
      听到“弟弟”二字,舒静娴心里一沉,果然又是为了舒博渊。
      “我问你话呢。”见舒静娴不说话,张怀玉面露不满。
      “听说了。”
      听见舒静娴不咸不淡的回应,张怀玉不满的撇了撇嘴角:“看到你弟弟受委屈了,你就不想着帮你弟弟报仇!我们舒家这么多年养你算是白养了!”
      舒静娴不怒,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母亲的偏心,她的态度依旧淡淡的:“什么仇?怎么报?”
      “当然是那个严正!”张怀玉说,“办法你弟弟都帮你想好了。”
      “哦?”舒静娴挑了挑眉,想知道自己那个弟弟究竟能想出个什么方法。
      张怀玉伸出手指了指刚才孙嬷嬷放在桌子上的盒子,对舒静娴说:“那个盒子里是毒蛇,你想个办法把它放到严正的院子里,把他咬死便罢。”
      “你们要我杀严正,父亲他知道吗?”舒静娴虽然人在深宫,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杀严正的时机。
      张怀玉见舒静娴还敢质问,更是怒意冲头,一拍桌子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冷血吗?眼见着弟弟受伤却一点都不作为。”
      舒静娴敛眸,没有再还嘴,顺从的应下:“是,我会找个时机的。”

      舒静娴动作很快,后宫几乎是她的天下,将几条小蛇放入临鹤轩简直是易如反掌。
      当晚舒静娴便派人将蛇放到临鹤轩,没过半个时辰外面就有了消息。

      临鹤轩一团乱,严正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怀里抱着的是已经面露青紫的江姨。
      地上的蛇已经被几个太监踩死,血肉模糊的一团,就像严正的心。
      “江姨……江姨……江姨……”严正一句句唤着。
      “嗯……我在,你别害怕……”江姨艰难的抬起手抚摸着严正的脸。
      “江姨,你会没事的,太医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严正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
      “阿柳,江姨不行了……”江姨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面上痛苦渐渐淡去,“阿柳,你不要忘了……你不要忘了……”
      彻底没了声音。
      “江姨……江姨……”严正抓住江姨将要滑下去的手,紧紧的抱着她,不希望她就这样冷下去。
      “好冷,江姨你是不是觉得冷?”严正问,他大声朝着站身边的林雾竹喊到,“还不快点去生火!生火啊!”
      林雾竹知道自己现在站在这也不能做什么,就马上听严正的话,去外面拿柴火去了。
      林雾竹一走,严正便将江姨搂的更紧:“江姨,不怕冷啊,我让他们去生火了,就不冷了,不冷了……”
      这时面前传来脚步声,那人走到严正面前,蹲下,伸手想将江姨抱走。
      严正下意识的抗拒,他抬头去看面前的人,看清楚是川先生后,便知他无法再紧紧拥着江姨了。
      川先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接过江姨,一直保持着沉默。
      沉默,沉默要将严正逼疯了。
      严正看着川先生的脸,突然从内心涌现出无限恐惧,他该怎么面对川先生?江姨来他身边守着他,他却没有将江姨保护好。
      这么多年,如同母亲的江姨。不,江姨不会死的。
      “救,快救她!”严正喊了出来,他声音沙哑难听,已经不再是那个名角了,“川先生,你一向是最有办法的啊,川先生!”
      川先生看了严正一眼,仿佛看见一年前那个跪在地上央求他的付鹏。
      当时他没听付鹏的去拯救严柳,严柳已经死在刑场上了。现在,川先生也依旧救不了江姨。
      川先生什么都没说,抱着江姨,转身走了。
      等林雾竹回来,就看见严正还趴在地上,失神的流泪。
      林雾竹上前将他搀扶到了轮椅上,严正双目无神,只有口中喃喃到:“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夜里严正还在研究着案卷,江姨见严正辛苦,在小厨房做了莲子羹送来。就在江姨坐在书桌旁等着严正喝完莲子羹之后收拾碗筷的时候,那条蛇跑了进来。
      小蛇就要咬到严正脚踝时,江姨看了个正着,江姨即刻拿起木棍想去阻止,那蛇便顺着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江姨面前,在她手腕处狠咬了一口。
      严正反应过来想要起身去帮忙,可是他在人前人后都是坐轮椅,已太久没有站起来过,想要突然发力站起来实在困难。最后那蛇还是江姨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踩死的。
      想着江姨还在怀里的时候,江姨的骨头硌的严正生疼。严正还记得,在他还没认识舒元的时候,江姨还是一个胖胖的女人,这么多年的奔波,江姨也瘦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太医赶来,严正抬眼看了那个头发凌乱的老太医一眼,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什么都没用了。
      “你没事吧?”林雾竹问。她不知道为什么江姨那么大一个人这一时半会去哪里了,也知道自己不该问,有些东西她不该知道的。
      严正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那明日的早朝?”
      “还是要叫我起来的。”

      夏赤空给宇文珩安排了个审理犯人的闲职。宇文珩也通过残忍的手段一下子又出了名。
      同时宇文珩大闹赌场的事也被夏赤空压了下去,并没有太影响到宇文珩的行动。
      有了折磨人的差事,宇文珩不再沉迷于酒精,心中一有不安与痛苦,宇文珩就会去牢狱里找到那些犯人进行拷问。
      需要审问的犯人大多数是南唐派来的奸细。宇文珩看着面前一个个南唐人,心中再起的波澜也只是宇文珩对南唐的恨。
      夏赤翡似乎对他很殷勤,想必是那晚他们俩共事的原因。
      虽然宇文珩恨南唐,但这也不代表他就十分忠诚热爱于北魏。至于夏赤翡,他是夏赤空的弟弟,也是整个北魏军的主心骨之一。宇文珩再怎么样,身体里也流淌着南唐的血,身为南唐人,他在北魏注定孤立无援。他想要报仇,光凭自己一身武艺是远远不够的。既然夏赤翡对他有情,他何不利用一番?至少,现下宇文珩不能得罪了夏赤翡。

      一日宇文珩审问到很晚,天大黑了才回到夏府。
      宇文珩一回房间便看见夏赤翡正在内室点烛。
      “你怎么又回来的这么晚?”夏赤翡关心到。
      宇文珩习以为常,将外面披着的袍子脱下,随手放到躺椅上:“今天那人骨头很硬,花了很多时间才撬开嘴。”
      夏赤翡放下手里的火折子,贴到宇文珩身前细细嗅了嗅,说:“还是有股血腥味,等下我打水过来,你再仔细洗洗。”
      宇文珩轻笑一下:“呵,才从战场上下来多少日子?连这点味道都受不了了?”
      “我本来就爱干净,战场上是战场上,没有条件洗好,都回来了,还不好好洗?”夏赤翡说着,伸手拍了拍宇文珩衣服上沾染的污渍,“听我的,再去洗一下。”
      宇文珩依赖的趴到夏赤翡身上,低声说:“可是我很累了,大人,能不能饶过我,不去洗啊?”
      夏赤翡被宇文珩逗的脸红耳赤,马上扶着他站好,然后小声嘀咕:“不去就不去嘛,你装什么可爱?”
      见宇文珩就这样傻笑的看着自己,夏赤翡更加不好意思,转头就往床上走去。
      “累了就快休息,你自己把蜡烛熄了。”
      夏赤翡躺上床,背对着床沿,等着宇文珩上来。
      宇文珩听夏赤翡的话,将蜡烛一根根熄灭。眼见着面前的光亮越来越少,直至只剩下窗外投来的月光,夏赤翡问:“你把所有蜡烛都熄了?不晓得留两根,这么黑小心摔了。”
      “我不喜欢太亮,蜡烛晃眼,我睡不安稳。”宇文珩说着,三步两步上了床,被子里的手马上开始不安分。
      夏赤翡很配合的应和着,呼吸间似乎都带着讨好。
      宇文珩有些凶,动作太大,或许是在放纵些什么,夏赤翡不清楚,只是承受着。
      细碎的声音传出,夏赤翡努力平衡着快感与痛苦。

      冬雪又一次落在了北魏京城的土地上,马上就是严柳的忌日了。
      宇文珩几日没有去过刑房,又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喝闷酒。
      夏赤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宇文珩身边。
      作为将军的夏赤翡当然不是无所事事的,每日他都要和夏赤空一起到军队里去练军。
      夏赤翡和宇文珩的桃色新闻早已在军队里传了个遍。大家在面上不敢挑衅夏赤翡,私底下却没少讨论他的事。
      今日晌午,夏赤空与夏赤翡一起吃饭,餐桌上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夏赤空就开口了:“你和宇文珩未免走的太近了吧。”
      夏赤翡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知道下面的人都在传你们俩的事吗?”夏赤空问。
      “我喜欢他。”夏赤翡低声说,“他也喜欢我。”
      夏赤空觉得好笑,自己的弟弟太过天真。
      看出夏赤空脸上的不屑,夏赤翡辩解到:“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他爱我,那么他就会更加衷心于北魏。”
      见夏赤翡一派深情的模样,夏赤空知道自己现在阻止已经太晚,以夏赤翡的性格一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半晌,他才说出最后一句忠告:“不要忘了他的身份。”
      “我可以走了吗?”夏赤翡吃完面前的饭,问到。
      夏赤空点头默许了,没有强行挽留。
      夏赤翡走到一半,想起自己的佩剑当时随手放在屋子里,忘记拿走了,只好返回去拿。
      夏赤翡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正在给夏赤空汇报些什么。
      “将军,已经确定严正就是严柳了,而且严柳他将舒博渊革职了,有我们的线人帮忙,一切都很顺利。”
      本还想着在门外守着直到里面汇报完再进去的夏赤翡听到“严柳”二字一愣。什么严柳?严柳不是死了么?什么叫“严正就是严柳”?
      如果严柳没死,那么宇文珩这么长时间的痛苦算什么?
      如果严柳没死,宇文珩会不会更爱他?
      如果宇文珩更爱严柳,那么夏赤翡怎么办?
      里面的人讲完话一齐走了出来,听到脚步声传来,夏赤翡立马闪身避开,等二人走远了,夏赤翡才进去拿自己的佩剑。
      夏赤翡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等晚上回到他和宇文珩的院子,一进屋,熏天的酒气扑面而来。
      今天是冬月二十五,“严柳”的忌日,宇文珩已经喝晕在了地上,夏赤翡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扶到床上。
      夏赤翡抚摸着宇文珩的脸庞,宇文珩很痛苦,要是他知道严柳没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可是要是告诉宇文珩真相,那么他还会为了北魏拼命打仗吗?
      也不一定就不痛苦了吧,或许宇文珩会因为自己同时爱着两个人而忧虑,毕竟他现在也爱着自己。
      夏赤翡内心纠结不断,他想为爱人驱散黑暗,又害怕爱人得到阳光之后就弃自己而去。
      “宇文珩啊宇文珩,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夏赤翡认真描摹着宇文珩的五官,喃喃自语,“舒元死了,严柳也死了,不是挺好的吗?那我们成全宇文珩和夏赤翡有什么不对的?”
      迷醉中,宇文珩听到“舒元”二字又感受到有人在自己身边,他一把就抓住了夏赤翡的手腕。
      面前的人影绰绰,是脑海中的那个人。
      舒元不顾一切,将他拉拽到床上,他褪去他身上的衣着,疯狂索取,面前的人也各外配合。十年未见的身体,舒元早已印象模糊,他只能用力再用力,用自己的身体记录下爱人的身体。
      “阿柳,不要再离开我……”
      阿柳?
      一切的爱意弥漫都在夏赤翡听见“阿柳”二字后如数尽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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