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重生）》六约七

29、第 29 章 质问

　　第29章
　　她若无缘无故提出要帮红菱，一看就别有用心，只会引起红菱的警觉，最好伪装成一场她不太情愿，却又不得不与红菱做的交易。

　　红菱：“明大娘子请吩咐。”

　　明浅把顾四娘子拎出来，道：“若是顾四娘子来求见娘娘，你帮我留意她的来意。”

　　就算红菱将此事透露给赵瞻，她也有充足的理由。

　　顾四娘子想毁掉她的名声是事实，作为赵瞻的准太子妃，她合理怀疑顾四娘子害她是因为看中了她的太子妃之位。

　　她本就容易想一出是一出，又吃上了醋，为了守护她的爱情，这样未雨绸缪就该得到体谅！

　　明浅简直佩服自己的机智。

　　红菱一脸为难：“可是婢子在后院，没有机会。”

　　明浅抬腿就走：“那算了。”

　　一个从掖庭里逃出来，利用她的善意来到仁华宫，并且能被赵瞻注意且为他所用的宫女，能毫无手段？

　　红菱见明浅走得坚决，飞速开口：“婢子尽力一试。”

　　明浅心中轻哂，这才对嘛。

　　她侧眸看向身侧的红菱，状若无意套话：“我是无意中听到殿下对你很不满，虽不知你哪里得罪了殿下，但殿下近日公务繁忙，你若让我带你去见他就算了。还是具体说说，我怎么帮你做点别的。”

　　她对这二人来往一无所知，让他们见上面不就穿帮了吗，她又不傻。

　　红菱似乎陷入了纠结，半晌，才誓死如归般开口：“婢子想出宫一趟。”

　　还真让套到东西了，明浅心中窃喜。出了宫，可以想的办法就多了。

　　赵瞻能收买红菱，她就不能从中作梗吗，只要能瓦解他的助力，再小的事对她而言也是乐事。

　　明浅：“这个容易，我可以带你出宫，你决定是否要知会殿下。”

　　红菱脱口而出：“别告诉殿下。”

　　这可真有意思，明浅心里想，红菱出宫却不想让赵瞻知道，看来私心不小。

　　前世红菱伏法前谎称她心仪赵瞻，但是她这个准太子妃总是设法阻拦，才导致红菱怀恨在心要毁她的清白。

　　她倒不会认为赵瞻与红菱会有私情，他那时被二皇子打击得狼狈不堪，决不会和罪官之后搅缠在一起白白给人送话柄。

　　明浅突然对红菱与赵瞻之间的交易来了兴趣。

　　明浅：“不过事先说清楚，出宫后的一切你自己负责，我一概不管。”

　　红菱连连保证：“这是自然，明大娘子放心。”

　　明浅：“等我安排。”

　　她说的一概不管，纯粹是为了麻痹红菱。

　　她不仅要管，还要看个究竟。

　　*

　　与此同时，赵闳也进了宫。

　　问完话，陪太后用完午膳，来和太后请辞。

　　太后不舍：“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你不要太伤心，你母妃若是在天有灵，也希望你向前看。”

　　赵闳是为追查宫女引李玄去沁芳阁之事，不能明说，找了个借口请太后帮她找人。

　　赵闳对欺骗太后心有不忍，道：“皇祖母放心，我知道了。”

　　太后听说了赵闳目前的作为，劝道：“你别听那些大臣胡言乱语，明哲保身是对的，其余的事自由该操心的人去操心，得空了多进宫陪我和你父皇说说话才是正经。”

　　赵闳点头称是。

　　朝堂上很现实，他手中握有兵权，又得陛下信任，是各方拉拢和利用的对象。他无心参与各方的角逐，干脆谁也不理。

　　想起郑晞的作为，赵闳劝太后道：“阿月表妹那里，还请皇祖母帮我劝劝，姑娘家的年华耽误不起。”

　　说起这个，太后就觉得遗憾：“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说不定换个心境情况就不一样了呢？”

　　赵闳一向很少忤逆太后，但在这件事上有自己的坚持，他斟了一盏茶奉给太后：“请皇祖母成全。”

　　对于自己偏爱的后辈，太后一向心软，二十年前她心软了一回，结果酿成大错。

　　“罢了，”太后接过茶盏，只能释怀，“儿孙自有儿孙福，看你们的造化吧。”

　　赵闳谢了太后，起身告退。

　　走到宫门口，成飞牵着马迎上来：“明大娘子的马车刚从此处经过。”

　　赵闳接过缰绳：“没有看错？”

　　宫城北侧有三道门，自西向东依次为玄礼门、安德门与至真门。其中玄礼门与安德门直通皇宫内苑，至真门直通东宫内宅。明家位于上京城东侧的宣平坊，她去东宫的话理应走皇城东边才是，走这条路其实是绕远。

　　成飞信誓旦旦：“小的亲眼所见，经过玄礼门时明大娘子还特意朝这边看了一眼。”

　　赵闳骑上马：“少管闲事。”

　　认真算起来，她于他甚至算不上熟人，只是见过几面的点头之交，何况他看得出来，她无意与他结交，对他甚至还不如李玄热络。

　　成飞当着赵闳的面作了闭嘴的动作，紧随赵闳上马，他看着赵闳的背影陷入沉思。

　　王爷的心思近来变得难猜了，他觉得王爷似乎格外关注明大娘子，那日在城外杀死车夫后王爷不许他们这些护卫进入马车，他亲自去救明大娘子，之后还派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可他主动提起明大娘子消息，王爷又嫌他多管闲事。

　　算了，明大娘子毕竟是太子殿下的意中人，主子们的事情他一个小太监不会懂。

　　骑马一路往西，再沿着西侧宫墙一路往南，直奔齐王府。

　　赵闳骑在马上，一边往回走，一边梳理今日得到的消息。

　　李玄口中的两名宫女确有其人，她们也是受人所托，是容妃宫中名为红菱的宫女故意叫他们散播的消息，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李玄。

　　当日他闯入沁芳阁完全是意外，打晕李玄更是竟外之举，如果当初他没有闯入沁芳阁，那么出事的就是李玄与沁芳阁里的那名女子。

　　但令人费解的是，红菱身处宫中，如何得知可以利用明大娘子引得李玄前往沁芳阁。

　　还有，赵闳下意识摸向喉结下方，那名女子显然是有所准备，除了那些带不走的痕迹，她没有留下一点能分析出她的身份的信息。

　　受幻情香的影响，他看到的并非那名女子的真容，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能感觉到她的投入与纵情，对方心里必定也有个难舍难分的人。她能在面对所托非人与失去清白的双重打击下冷静地处理好沁芳阁里的一切，就算被他查到，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性。

　　可惜除了知道她懂点穴的手法，对她的身份迄今为止毫无头绪。

　　一路想着，王府到了。

　　王府都在宫城东边，齐王府是唯一一个建在宫城以西，且独享一整个坊院的王府。原因很简单，齐王最得陛下与太后喜爱，且他是唯一有军功的皇子，此处是离太后娘娘最近的王府。

　　齐王府分为三路，东路自北向南为马球场、演武场以及学堂；中路北边为内院，南边为政事堂；西路则是王府的花园。

　　赵闳平日在上京待的时间不多，政事堂尚未启用。他平日里由东门出入，将马交给迎上来的小厮后，赵闳直接去了内院书房。

　　长史崔檩听到赵闳回府后就来了，捧着厚厚一沓拜贴与信件。

　　赵闳不参与任何应酬，长史将拜贴放在一旁，将必须由赵闳处理的信件交给他，多是北疆来的。

　　有些赵闳直接回复，有些需要叫人商量一番，处理完这些，再接见几波复命的人，已是一个半时辰以后。

　　*

　　答应了要带红菱出宫，明浅离开仁华宫就开始盘算。

　　宫女不能出宫，她要找一个特别合适的理由。

　　思忖一番，明浅有了主意，先去西市买菊花。

　　买完花，明浅想起自己是个受害者，既然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应该去找赵瞻讨个说法，也去依靠依靠赵瞻。

　　明浅让小厮留下两盆菊花，将其余的全部搬进府里，转身带着木槿直奔东宫。

　　木槿听到明浅要去东宫，担心道：“离闭坊只有一个半时辰时，时间紧，小娘子何不等明天。”

　　就是赶才好，明浅并不想和赵瞻待太久。

　　再说，时间这么紧她还特意跑一趟，正好体现他对顾四娘子的在意，也表明她对他的上心，这是赵瞻乐于见到的。

　　“让车夫快些。”明浅顺势道。

　　明浅是东宫的常客，将带来的菊花交给小厮，明浅随宫女来到她与赵瞻平日里见面的花园：“明大娘子稍待，殿下刚回宫，已经派人去请了。”

　　不一会儿，赵瞻果然来了，还没来得及更衣，身着公服。

　　“瑟瑟，你怎么来了？”

　　赵瞻看到明浅很高兴，几乎是一路小跑而来。

　　明浅看着由远及近的人，满心感慨。

　　因为祖父是他的老师，她七岁就与赵瞻相识，见证了他从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到如今有一大批拥趸，随着年龄增长，他对权谋的应用越来越得心应手，但对她却一直秉承着一起长大的情谊。

　　那时他说什么她都会信，她想做什么她都会支持，甚至那时她出事后，他说让她等他接她回宫，她也信了。后来听到他娶了许多女子，又生了许多孩子，虽失落许久，却没有真的怪过他。

　　到他前世软禁她前，她对他一直有保留着年少时美好的回忆。

　　如今是真的都回不去了。

　　摒去那些年少时美好印象，明浅半真半假埋怨道：“我为何而来，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赵瞻看着明浅轻蹙的秀眉。

　　坦白而言，他喜欢明浅对她生气，这意味着她遇到了处理不了的问题。

　　支开周围服侍的人，赵瞻来到明浅身侧，语调温柔：“我怎么惹你了？”

　　明浅瞪他：“顾四娘子是怎么回事？”

　　赵瞻心里咯噔一下。

　　二皇子来势凶狠，他需要得到顾家这样的大家的支持，然而顾家的条件是让他迎娶顾家的女儿。他心里不情愿，但前世他还是那样做了，以失去明浅为代价。

　　重活一世，他当然不再需要受顾家掣肘，只是之前谈好的条件，半路反悔终是不妥，没想到顾家却对明浅出手了。

　　赵瞻关切地问：“顾家做什么了？”

　　明浅于是添油加醋将顾四娘子故意说她夜不归宿且闹得人尽皆知的事情诉说一番。

　　明浅质问他：“人家小娘子好好的为何偏偏针对我，是不是你招惹了她。”

　　赵瞻与顾四娘子私下见过几次，他大约言辞欠考虑，顾四娘子以为是明浅缠着他不放。

　　赵瞻直呼冤枉：“瑟瑟怎么会这样想？”

　　明浅看出来他有一点紧张，猜是他许诺了什么，否则以工于心计出名的顾家娘子不会犯这种一眼就能看出的错误。

　　不过她不在意他，真相也就不重要，能达到目的便好。

　　明浅故意昧着良心说道：“将来东宫里必定还要添人，我其实很看好她，也不知她急什么。”

　　赵瞻闻言愣住：“瑟瑟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