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重生）》六约七

25、第 25 章 力气

　　第25章
　　九月初九，北狄使者抵京。

　　时值重阳，本就是外出赏秋的日子，朱雀大街上更是人满为患。

　　郑晞早就派人打点，与明浅在街边的酒楼里从从容容看热闹。

　　听完郑晞的新计划，明浅大吃一惊：“太冒险了吧。”

　　郑晞觉得上次买给郑闳的大食刀他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喜欢，她决定再去挑一把更好的刀，将目光看向了北狄使臣。

　　郑晞已经下定决心，放下紫苏饮：“所谓精诚所致精石为开，诚意是很重要的，试想一想，我送的刀他若喜欢，每用一回是不是都会想起我。”

　　明浅很后悔上次在藏锋阁没对她实话实说，郑晞花了那样一大笔冤枉钱。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北狄使臣给赵闳锻刀无异于异想天开，明浅提建议：“若说投其所好，比起使刀，他骑马更频繁，或许一幅合适的马鞍更实用呢？”

　　“你不懂，”郑晞信心满满，“这样更能显示我的诚意，在一个地方摔倒了，就要在同样的地方站起来。你放心，阿古列是北狄著名的刀剑大师，与王爷和大哥是旧识，他们彼此欣赏，只不过因为立场不同才没能深交，我去求他，他肯定卖我这个面子。”

　　明浅：“可是如今北狄正和大虞谈判，时机不合适。”

　　郑晞不以为然：“事在人为，等见到了人，自然有办法。”

　　明浅还是有顾虑：“可是……”

　　“放心吧，”郑晞笑着拂开明浅因为担心轻蹙的秀眉，还趁机捏了捏她富有弹性的面颊，“追求一个人，起码要展现十成的诚意，他不喜欢上次的那把，我就再找人给他锻造一把，直到他满意为止。”

　　明浅还想劝她，郑晞拉起明浅，走向在门口向她们招手的红叶。

　　郑晞不想和在街上死守，早派了人去承天门前占位置，届时赵闳和赵瞻要在承天门前迎接使臣，她们可以在最近的地方看热闹。

　　两人在小厮和仆妇的帮助下艰难来到承天门前，刚抵达，承天门开了，两队举着旌旗与华盖的侍卫从门洞里威风凛凛跑出来，摆好架势，大虞朝太子殿下与三皇子也从门洞里走出来。

　　百姓平时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皇子，更何况这一下太子殿下与齐王都来了。

　　有从幽州来的人见识过赵瞻的本事，在人群中高呼：“殿下千岁。”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呼喊起来。

　　明浅隔着侍卫看到一向情绪不外露的赵瞻变得格外亲切，微笑着向百姓挥手。

　　有的人不认识太子，更不清楚他在朝堂里做过什么，但他们听说齐王镇守北疆之事，这次北狄之所以来向大虞求和，也是拜齐王所赐，所以也有人高呼起齐王的名号。

　　明浅好奇赵闳的反应，与山呼的百姓一齐看过去。

　　与赵瞻不一样的是，赵闳并没有穿代表其王爷身份的公服，而是绛色武弁服，站在赵瞻右后方半步，将武将的威武之气展露无疑。

　　面对百姓的欢呼，他的冷峻与赵瞻的亲和形成鲜明的对比。

　　郑晞皱眉，小声对明浅嘀咕：“王爷今日怎么回事，看起来情绪不佳，与在北疆时面对百姓的热情时全然不同。”

　　明浅笑笑，没作评价。

　　作为前世和赵闳生活过三年的人，明浅很清楚他的手段，这并非是他故意冷落百姓，也并非不能向赵瞻那样长袖善舞，恰恰是对自己的身份的清醒认知。

　　他无意卷入太子与二皇子的争斗，于是刻意保持着与两方的距离，只一心守好大虞的边疆，在这样的场合，将风头让给赵瞻才是明智的选择。

　　兀自思量想，明浅右侧的木槿悄悄扯了扯明浅的衣袖：“小娘子，殿下在看您。”

　　明浅回神，果然看到了赵瞻投过来的目光，顿时一阵不自在。

　　旁人可能觉得赵瞻是在冲着她这边的的百姓展示亲和力，明浅却知道他看的就是他，那么志得意满，仿佛在等她夸奖他一般。

　　众目睽睽之下，明浅不好表现出异常，只好向赵瞻回以微笑。

　　赵瞻收到了明浅的回应，重新不动声色将目光移向别处。

　　下一刻，明浅的左臂被郑晞扯了扯，她转头看到郑晞激动的脸：“王爷在看我，真的。”

　　明浅转而看过去，只看到赵闳不自在看向别处。

　　郑晞笑着在明浅耳边问她：“他难道是害羞了吗？”

　　明浅不好在这个时候扫郑晞的兴，只好顺着她道：“好像是。”

　　郑晞喜滋滋点头，可见功夫不负苦心人，唯一的遗憾是他朝她这边看的时间太短。

　　“使团来了！”

　　四周的百姓更加激动，伸长脖子盯着样貌与打扮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北狄人，一时间里，承天门前的广场上热闹得如同煮沸的粥一样，明浅和郑晞说话时得扯着嗓子喊。

　　使团进入上京后不会直接进宫，而是由两位皇子带着使团在鸿胪客馆下榻，之后馆内会有一系列的仪式，就不是外面的人能看到的了，明浅和郑晞也回到了酒楼的雅间。

　　明浅建议郑晞：“宫里今晚有晚宴，你要见阿古列，何不直接进宫当面与他交谈。”

　　郑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王爷也在，被他发现就没意思了，若是被大哥发现我与阿古列来往，恐怕要骂死我。”

　　明浅不明白：“既然世子反对，你又何必去找阿古列，旁人的话可以不听，亲人难道会害你？”

　　郑晞不知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冷颤：“你不懂，大哥恨不得我哪里也别去，谁也不要认识，他的意见可以忽略。”

　　见明浅还要劝，郑晞直直盯着她：“是不是朋友？是朋友就支持我。”

　　明浅清楚自己该闭嘴了：“好吧，你有什么计划？”

　　郑晞：“外邦使团来上京会在鸿胪客馆下榻，到时偷偷潜进去找他。”

　　明浅震惊：“溜进去？外邦使团来京，鸿胪客馆会派重兵把守望，能行吗？”

　　“所以需要你帮忙，”郑晞抓住明浅的手，讨好地笑道：“我多年不回上京，又要避开齐王与大哥的耳目，殿下负责此次招待，还请你替我跟他说一声。”

　　明浅愿意帮郑晞，可心里一万个不愿与赵瞻扯上关系，含糊道：“依我对殿下的了解，他不会同意，就算他同意，肯定要刨根问底。”

　　“啊……”郑晞大失所望，“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明浅十分想说没有，可看到郑晞巴巴的模样，还是没有管住嘴：“要进鸿胪客馆，不是有现成的人吗？”

　　郑晞两眼重新放光：“谁？”

　　明浅：“李寺丞，他在鸿胪寺任职，这期间由他们安排使团的起居出行，他定有办法。”

　　“那个只会帮倒忙的啊……”郑晞脱口而出。

　　明浅倒希望她能知难而退，一幅爱莫能助的表情。

　　沉默良久，视死如归般道：“好，就找他。”可她犯了难，对明浅道：“上次将他得罪狠了，你说他会同意吗？”

　　明浅看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抿了唇笑：“今后可要好好同人说话。”

　　郑晞十分不自在：“知道了。”

　　大街上的人渐渐散了，两人打算再去上次的甜水铺子，刚往外走，听到有人唤她。

　　明浅回头，看到顾四娘子带着丫鬟从隔壁的雅间走出来。

　　“明大娘子，郑大娘子，真巧。”

　　顾四娘子巧笑倩兮，圆脸上满是热情。

　　“顾四娘子。”明浅和郑晞回了礼。

　　明浅清楚郑晞不太喜欢顾四娘子，简单寒喧几句后就和顾四娘子告辞。

　　走远了，郑晞感慨：“怎么到哪里都能遇见她？”

　　明浅笑：“上京这么大，就许你走不许她走吗？”

　　郑晞想起太后上次的话，提醒明浅：“我听长辈提过，顾家小娘子们个个手段惊人，这位顾四娘子是其中的翘楚，回上京短短几个月，就已然成为姐妹们的中心。”

　　明浅心道可不是，前世赵闳的后宫里何其复杂，愣是被顾四娘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她本事不一般。

　　明浅：“我知道了，以后会留心些。”

　　郑晞回东恩侯府住了，再不用急着回宫，与明浅去完甜水铺子，直至日暮才分开。

　　心满意足瘫在回家的马车上，明浅感慨还好结识了郑晞，不然还要一直误会她与赵闳。不仅如此，身边有一位郑晞这样赤诚热情的人，生活多了许多乐趣。

　　一想到郑晞还不知道赵闳心底藏着别的女子，尤其听到她提到攻克赵闳时信心满满的样子，明浅就没法无动于衷，她不希望郑晞到时太过失望。

　　“木槿。”明浅睁眼坐好。

　　木槿正贴心地帮明浅按揉肩颈，闻言看向明浅：“小娘子有何吩咐？”

　　明浅直觉赵闳不是故意与人暧昧不清的人，他既然和郑晞明说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郑晞释放暧昧的讯号，很有可能是郑晞那时看错了，他看的是别的人，说不定那名女子就在她们附近。

　　她这样分析当然有她的理由。

　　她可是与他生活过三年的人，他只会在心虚时才会那样躲闪。

　　总不能认为他是在看她吧！

　　明浅：“你做件事，平日里我与郑大娘子出门时，若是王爷也在场，你多多留意齐王的举动。”

　　木槿好奇：“为何要留意王爷的举动？替殿下监视王爷吗？”

　　明浅震惊她竟然会想到这些，连忙止住她的想法：“什么殿下王爷，可不许掺和那些，郑大娘子不是对王爷颇有好感么，咱们帮她多多留意。”

　　之所以让木槿去盯，而不是她自己，毕竟知情人都以为她将来会嫁给赵瞻，她一个准太子妃总盯着齐王，既惹眼，传出去也不好听。

　　她已经决定，不光如此，她还要提醒下郑晞。

　　郑晞与赵闳自幼相识，对赵闳的交友情况更了解，早一日找出那名女子是谁，也就不用再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