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重生）》六约七

26、第 26 章 相信

　　郑晞想早日见到阿古列，但之前与李玄闹得不愉快，请李玄帮忙的重任落在了明浅身上。回家后，明浅就派人给李玄送了封信，约李玄见面。

　　明浅第二日一早收到了李玄的回信。

　　李玄在信中解释了回信晚的原因，北狄使者在，鸿胪客馆事务繁忙。他先问了事情急不急，若是不急，三五日后他抽空去见明浅，若是着急，让明浅直接去鸿胪客馆找他。

　　明浅派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郑晞，并与郑晞约好在鸿胪客馆见面。但眼下的鸿胪客馆已经有金吾卫把守，无关人员不得靠近，明浅与郑晞于是退到客馆后的巷子里等李玄。

　　“一切准备就绪。”

　　郑晞将明浅拉上她的车，向明浅展示她准备的物品。

　　明浅于是看到一堆男子的衣饰，惊得眼睛都睁圆了：“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郑晞：“我们女扮男装进去。”

　　明浅震惊，她以为自己就算能折腾的了，与郑晞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还是先派人去请李寺丞。”她道。

　　明浅赶紧让木槿拿上自己的手书去找李玄，得制止她这个危险的想法。

　　不一会儿，木槿带着李玄来到了巷中。

　　李玄看到郑晞，下意识捂住眼睛：“你怎么来了？”

　　郑晞看到他这怯弱的样子就来气：“你怕什么？”

　　李玄也反应过来，对啊，他怕她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她难道还能动手不成。

　　李玄挺直腰杆：“怎么哪里都有你。”

　　明浅看这架势简直头大，赶紧站在他们二人中间：“都冷静一下，先说正事。”

　　这句提醒很重要，两人停止针锋相对，一齐看向明浅。

　　明浅对李玄开口：“今日来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

　　李玄对明浅的印象很好，瞟了郑晞一眼，爽快道：“明大娘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定为你办妥。”

　　明浅突然有点同情李玄，顿了顿，开口：“郑大娘子有要事要见北狄使臣阿古列，请你行个方便。”

　　李玄看了看明浅，又看了看郑晞，欲言又止。

　　他真后悔没有问清楚就应承，这下自己跳入了坑里。

　　明浅有种想逃的冲动，一边是好友的请求，一边是对一个老实人的利用，让哪一方失望都令她心情沉重。

　　郑晞紧盯着李玄的神色，也清楚此时不是激怒他的时候，许诺道：“你放心，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不会令你难做。”顿了下，她颇有些不自在说道：“你帮我这个忙，今后我再也不对你动手。”

　　原来只是说几句话，李玄心里的石头落地，又听到她说今后再也不对他动手，觉得不是不可以通融。

　　“你发誓。”李玄紧盯着李玄。

　　郑晞立即对天起誓。

　　她又不是只知揍人的怪物，再说以后不会有太多交集，答应他又何妨。

　　说好了，郑晞换了男装，由李玄带着进去。

　　考虑到事情并不复杂，明浅就在外面等她，她与郑晞约好了，等事情办妥两人再一起去大相国寺里逛。

　　差不多过了多个时辰，郑晞和李玄出来了。郑晞换完衣裳来到明浅车上，明浅询问情况：“顺利吗？”

　　郑晞挨着明浅坐下：“还算顺利，人是见上了，他也答应了帮忙锻刀，但得在和谈结束之后。正式开始之前，还得预备好三种来自北狄的铁矿石。”

　　这个倒是容易理解，阿古列是北狄人，最熟悉的肯定是来自当地的材料。

　　明浅好奇：“这三种铁矿石上京有吗？”

　　郑晞心事重重：“不好说，得先找找看。”

　　两人于是决定先去藏锋阁看看，那里有来自各国的武器，就算没有现成的矿石，至少也该有相关的讯息。两人兴冲冲赶过去，结果空手而归。

　　明浅见郑晞很失落，安慰她：“你已经尽力了。”

　　郑晞和明浅一样，也是豁达之人，今日没打探到消息，那就回去后从兄长处旁敲侧击一番，看他有没有门路。作好决定，二人就去了大相国寺，一直逛到明浅的腿肚子打转。

　　回明家途中，明浅对着木槿直感慨：“还是功夫没练到家，明日起加练一炷香的时间。”

　　木槿将明浅的小腿搁在自己膝上轻轻揉着，笑道：“欲速则不达，小娘子陪郑大娘子走了整整一下午，已经很厉害了。”

　　明浅倚着车壁开始畅想，要是有朝一日她的身手有郑晞八成好，这辈子也就不愁了。

　　马车一路疾驰，主仆俩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明浅好奇问木槿：“怎么感觉今天坐车的时间格外久，还没到吗？”

　　木槿于是松开明浅，一只手撩起车帘往外看，才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起来：“这是哪里，怎么感觉不对？”

　　明浅也探着身子看过去，四周一片陌生，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停车！”

　　明浅拔下防身用的发簪，和木槿一齐冲向车门，异口同声地呼唤车夫。

　　但车没停，车门反而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张陌生的面庞挤进来。

　　“你是谁？”明浅惊呼。

　　下一瞬，明浅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影子，紧接着脖颈吃痛，她两眼一黑昏死过去，脑中最后的声音是木槿惊恐的声音。

　　*

　　明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躺在马车中，她一下子就醒了，只见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角的马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木槿也同样躺在马车里。

　　明浅完全看不出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敢贸然发出动静惊动驾车之人，她探了探，木槿的鼻息还在，自己衣衫完整，身上也没有伤。最明显的感受是，马车行驶得比之前平稳。

　　明浅按着扑通直跳的胸膛，轻手轻脚揭开车帘，令她惊喜的，前方就是春明门。

　　明浅激动得几乎要叫出来，上京城有夜禁，门口都的侍卫把守，城内有武侯巡夜。马车明显是往城内的方向去的，看来有把握入城，只要入了城，她看到机会就大声求救。

　　盘算好，明浅回到车内，一边小心推醒木槿，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马车果然停下来，明浅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

　　“开门。”

　　明浅一愣，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很像赵闳的贴身小厮成飞的声音。

　　门楼上有人应答：“来者何人？”

　　类似成飞的声音对答了：“齐王在此，快开门。”

　　赵闳也在？明浅的心猛跳起来，他为何在此？

　　马车外安静下来，明浅心里清楚，这期间大约是侍卫在核实赵闳的身份。

　　果然，城门开了，马车在侍卫的恭送声中继续前行。

　　行了一小段距离，明浅装作才醒的样子，故意拍着木门质问：“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劫持我？”

　　成飞小心驾驶着马车，正在想要如何回答，就看到原本骑马走在前方的王爷回头看过来。

　　主仆俩对视一眼，双双停下来。

　　“明大娘子有礼了，在下赵闳，回城时看见有人欲将昏迷的明大娘子与木槿姑娘带出城，就自作主张将二位带回来了。”

　　赵闳客气道。

　　闻言，明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大虞虽民风开放，但世家贵族依旧看重名声。她一个未出闺的小娘子，不明不白失踪一夜，就算没发生什么，传出去也会被人指点。

　　这掳她之人是要害死她啊。

　　明浅定定神，同样客气地回礼道：“原来是王爷当面，小女子失敬，今日多亏王爷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小女子铭记于心，敢问王爷可认出歹人的来历？”

　　赵闳惊讶她在经历这样大的事件后的冷静，看着紧闭的车门开口：“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依在下之见，小娘子最好先不回明府，我先送你去东恩侯府郑大娘子处，明日自会有结果。”

　　明浅一听也就明白了，他定是发现了些什么。

　　“就依王爷所言，”明浅相信赵闳的为人，但她估计祖父此时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还请王爷派人帮我去明府说一声。”

　　赵闳一愣，没想到她这样相信自己：“明大娘子放心，在下已经提前派人知会了明太傅。”

　　明浅：“……”

　　都安排好了，还对她说只是建议。

　　但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会去强迫人，总是有理有据让人心甘情愿听从他。

　　上京有夜禁，但赵闳近来在暗中查案，有自由出入的权利，一路将明浅送到了东恩侯府。

　　郑晞听到通传后急急忙忙迎出来，拉着明浅转着圈打量：“有没有受伤？”

　　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夜里突然到访连家也不回，绝不寻常。

　　明浅于是将被劫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说完看了眼赵闳：“这次多亏有王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晞也有些后怕，说到底，明浅是因为要陪她才出的门，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她望向赵闳：“王爷可有怀疑的对象？”

　　赵闳走了会神。

　　上次在西山脚下看到有北狄人鬼鬼祟祟，他不放心，于是今日再度暗访，在抄小路回城的途中看到明府的马车停在路边。

　　时近傍晚，且车夫换了人，他觉得怪异，于是上前打招呼。没想到车夫看到他立即暴起，偷袭没有得手，向同伴示警后立即服毒自杀。

　　他推开车门去里面查看，那人的同伴也毒发。至于明大娘子，同她的丫鬟一起无知无觉躺在那里。

　　郑晞又唤了声王爷。

　　赵闳回神，掩下眸中的杀意：“凶手已经伏诛，看不出来历，不过那二人早在牙缝中藏了毒，明显是有备而来。明大娘子不妨想想得罪了谁，暂时先不露面，静观其变。”

　　明浅点头：“王爷说得很有道理，对方似乎并非要取我性命，只是要坏我清誉，接下来最关心我的下落，谁就最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