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重生）》六约七

23、第 23 章 成全

　　第23章
　　庆宣帝看向自己最喜爱的皇子：“闳儿怎么看？”

　　赵闳：“父皇恕罪，儿臣不了解幽州流民一事，故而无法置评。至于北疆安置流民之策，全仰仗长史与东恩侯，儿子只出了个名头，皇兄若有疑问，我这就给他们去信。”

　　赵瞻没想到他会是这个答案，倒像是他为难赵闳一样，尴尬道：“这倒不必。”

　　庆宣帝一脸的欣慰也僵在脸上，半晌，哈哈一笑：“你倒是实在。”

　　赵瞻扯了扯唇角。

　　被偏爱就是不一样，这样明显的糊弄也能认为是实在。

　　庆宣帝转头看向赵瞻：“太子也不必自谦，朕听顾御史说了，这一次你处理得很好，你三弟眼里只有打仗，这种事问他没用。”

　　赵瞻心里不以为然，面上一派恭敬：“父皇谬赞，这一切全仰赖父皇平日里的教诲与顾御史的从旁协助。”

　　这便是重生的好处。

　　根据前世的记忆，幽州近期内会出现流民暴动，他不顾幕僚的反对先一步赶往那里，而后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终于赢得一向以严厉的御史的赞赏。

　　皇帝：“北狄使团不日抵达，届时你同齐王一起去迎接他们。”

　　赵瞻先是大惊，继而露出被器重的欣喜：“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幸不辱命。”

　　这便是这一趟的第二个好处，也是他宁可先放下明浅，也要连夜亲自幽州的原因。

　　迎接使臣的事，父皇原本的计划是让赵闳全权代表。

　　赵闳是大败北狄的功臣，由他震慑接待北狄，最能煞住北狄的威风，最重要的，是陛下可以让在朝堂中没什么存在感的三皇子风风光光出现在臣民面前。

　　二皇子及部下不想赵闳独自风光，轮流劝说陛下恩威并施才是万全之策，坚持让陛下再派一名皇子。

　　为了确保自己就是第二名被选中的皇子，二皇子暗中对他出手，致使在前期屡次出错，被父皇与百官责难，前世眼看只能任二皇子再接待使团之事上出尽风头，明浅出事了，在众止睽睽之下与赵闳在沁芳阁里有了肌肤之亲。

　　正当他被这变故弄得慌乱之际，容妃娘娘帮了他的大忙。

　　容妃并不知道他原本的目的是想让明浅失身于李玄，赵闳是意外。

　　容妃心疼他这么多年不被陛下所喜，连意中人也被陛下最疼爱的皇子强占，容妃诉尽他的委屈，陛下才改变主意让他主持接待北狄使团之事，条件是不许他追究赵闳强占他的准太子妃一事。

　　权衡之后，这个结果他非常能接受。

　　只是前世每逢想起父皇在这件事情里面不加掩饰的私心，他就恨得夜不能寐。

　　皇帝让赵瞻不必拘礼：“你还有事？”

　　赵瞻明白，这是让自己走了，于是顺水推舟：“儿臣不比三弟，对北狄使者并不熟悉，儿臣先回去作准备。”

　　他没有兴趣看他们父慈子孝。

　　皇帝摆摆手：“去吧。”

　　“儿臣告退。”

　　偏厅里只剩父子俩，皇帝看向没乎没什么表情的赵闳：“为何对太子撒谎？”

　　赵闳还是那幅态度：“父皇误会了，儿臣只是实话实说。”

　　庆宣帝知道儿子的心思，此时只有身为父亲的担忧：“太子并非豁达之人，你何必给他添堵。”

　　眼里只有权势的人，除非永远顺着他，总有得罪他的那一日。

　　赵闳：“儿臣是武将，只知带兵打仗镇守边疆，本就不该操心政事。”

　　庆宣帝陷入沉默。

　　因为对良妃的愧疚，他对这个儿子的关注比任何一名子女都多，也就比任何人都清楚，论能力秉性，这个儿子绝不在两位兄长之下。他于是特意将他从边疆调回来，打算带到身边亲自指导。

　　但他最看好的儿子拒绝了，理由是不愿重蹈二十年前的争端。

　　他一开始震怒，觉得被儿子看轻，他执掌朝堂二十几年，难道他还控制不了几个小子。但冷静下来，那些年的腥风血雨的确令人后怕，于家于国都是极大的考验。

　　他为儿子的大局观感到欣慰，同时又忍不住为有可能错过最佳继承人感到遗憾。

　　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庆宣帝开口：“好，此事依你，以后可以常常进宫陪朕说话了？”

　　赵闳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开口：“儿臣遵旨，还请父皇保重龙体。”

　　*

　　另一边，太后听郑晞说赵闳让她白费力气，不由得替郑晞捏一把汗：“他真的这么说？”

　　郑晞：“千真万确。”

　　太后见她说完没有半分悲痛的意思，心里顿时也没底：“难过了？”

　　“不至于，”郑晞得得很开，“他也就是还没有开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先不论这头开得如何，至少他已经明明白白知晓我的心意，所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姑祖母不必担心。”

　　太后视赵闳如命，实在不愿他与一个她不熟悉的女子结合，所以心底还是盼望郑晞与赵闳能成。她鼓励郑晞：“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哀家。”

　　“姑姐母放心，”郑晞痛快道，“目前只有一件事，还请姑祖母答应。”

　　太后：“但说无妨。”

　　郑晞道：“我想搬回家去住，我思来想去，东恩侯府离王府近，不论是我找他还是他找我都更为方便，再说大哥已经回京，您也不用再担心我的安全。”

　　身边好不容易有个人热闹了几天，太后心里不愿郑晞搬出去，为大事计，只得同意郑晞：“记得多来寿宁宫看哀家。”

　　郑晞连连保证：“姑祖母放心。”

　　太后年轻时也是爱玩爱乐的人，大事说定了，问郑晞别的见闻。

　　听到郑晞提到李玄只会帮倒忙，太后笑：“李倜谨慎了一辈子，想不到生的儿子是个漏洞百出的。”

　　“可不是，”郑晞见太后面前的茶盏空了，顺手斟满，“他还请我给他当样范，作一幅梅花仙子图，我之前答应他了，现在打算反悔。”

　　太后不赞同：“言而有信非君子所为。”

　　郑晞：“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您放心，他现在看到我就躲，估计巴不得我取消呢。”

　　太后笑道：“你们年轻人的事，你自己看着办，还有没有什么趣事？”

　　郑晞叹了口气：“趣事没有，倒是有一件让人不痛快的事。”

　　太后好奇：“说来听听。”

　　郑晞一脸苦恼：“方才不是提到我与人斗风筝嘛，那人是顾御史府上的四小姐，她想与瑟瑟结交，瑟瑟呢也对她的印象很好，可我不喜欢她。”

　　太后抿了一口茶，放下：“人与人之间讲究缘分，你不喜欢顾四娘子，不能说她人有问题，更不能干涉明大娘子与她来往。”

　　“是啊，”郑晞的脸皱成了苦瓜脸，“所以我这才苦恼。”

　　太后：“顾家是百年世家，女郎个个也是豪杰，还是要以礼相待。”

　　郑晞叹：“我尽量。”

　　与此同时，顾筠给长辈请完安，走在回住处的途中。

　　从夹道里出来，丫鬟看着远处的身影，低声道：“那人又来了。”

　　顾筠心中一动：“谁？”

　　丫鬟道：“就是前几日来求见家主的人，这都是第三回了，看起来又是空手而归。”

　　顾筠退回到海棠门后，对丫鬟低语了几句。

　　丫鬟听完犹豫：“这样行吗？”

　　顾筠微微一笑：“放心。”

　　*

　　第二日，明浅正式将练武一事纳入日程，用过早膳，再休息一会就来到了院中。

　　站满半个时辰马步，明浅抖着腿走到向藤椅，坐下。

　　丫鬟们陪在身侧，木槿递上巾帕：“俗语说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小娘子何必为难自己，不如从一炷香起，一点一点加。”

　　明浅擦完汗，将帕子递回给木槿，等气喘匀了开口：“你不懂。”

　　前世她若有郑晞的身手，就不会受制于赵瞻，关键时刻说不能保下性命。退一步来说，她的身体若是强健一些，当初从上京去北疆的途中也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虽不清楚为报复赵瞻要付出什么，总之让自己变得强壮肯定是对的。

　　青萍给明浅递上温水：“小娘子慢慢喝两口。”

　　明浅懂，养生嘛，忌牛饮。

　　落了汗，云昙从屋里走出来：“水兑好了，小娘子快去沐浴吧。”

　　明浅答应了声，待起身时，发现双腿有自己的想法。她尴尬地伸出手：“扶我一把。”

　　丫鬟石兰连忙上前，将明浅一路搀至耳房。

　　“你先下去，好了我叫你。”

　　打发走石兰，明浅将身体全部沉入水中，虽然腿仍旧酸痛无比，明浅一点都不后悔，只要能增加一分胜算，哪怕让她明日再多练半个时辰也愿意。

　　只剩明浅自己了，照例先检查一遍身体。

　　目光依次往下落，心里清楚赵闳那日是受幻情香影响才格外发狠，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埋怨他。

　　已经过去四天，被他吮破的娇处总算勉强愈合，腿根内侧依旧很惨，等那些淤青消散，恐怕还得三四天。

　　清洗完，明浅靠着桶壁，慢慢阖上眼。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时，才能尽情去想一想与赵闳有关的事。

　　坦白而言，听说他对郑晞没有男女之情时她窃喜过，那么新问题来了，既然他对郑晞并无男女之情，那他藏在心里的人是谁，那日他抱着她时又在想谁？

　　身体的反应无法骗人，那种程度的热情，那不死不休的缠绵之势，令她在一度怀疑自己会死在他的冲撞之下。

　　他心里的人是谁，又是哪位小娘子令他那般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