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赏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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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说高门贵族规矩礼仪重，从不苛责随意扁低庶女，只有那小门小院的才不把庶女当人看，世族看脸面得紧。
单看对二姐姐与对我的态度，果真如此。
窈英被抱下马车稳稳落在地上之时，心里只闪过这一丝念头。
后头几位姑娘下马车时，沁园也是同样的态度，未尝有丝毫轻视怠慢，窈英想到自家府上几个惯会给人脸色看的丫鬟婆子，顿觉深深的差距。
一行人随沁园穿过一条游廊，又自一青石小桥上走过，沿着一清澈映影的湖走过，终于才到了一似是内院赏花园的地方，想必便是宴会所在之地。
四周绿竹环绕，地面姹紫嫣红，又一清泉自石而过发出“叮咚”的清脆之声，清幽秀丽，实乃佳景。
园中小亭内几个贵夫人与几位着装或艳或柔，或端或婉的小姐围着一慈祥的老夫人，似在道说着笑。
傅老夫人看见傅氏一行人，脸上笑容愈深道：“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傅氏领着一行女孩儿行礼道：“见过老夫人。”
傅老夫人伸手去拉傅氏，笑骂道：“几年没见怎的跟母亲还生分上了，宁娘？”傅老夫人口中虽这般说，内心却十分满意傅氏这规矩守礼的样子。
她又打量了一番傅氏，忍不住掉了几滴泪：“你打小在府中娇惯着，给你挑个低的也是怕你受气。气没受，倒是吃了这般多苦。”
景袖芸适时上前，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勿忧心，都是儿女们让母亲操心了。”
周围这般多外人，傅老夫人哪会流露过多真情，当即便拉着景袖芸到跟前细细打量，半晌道：“转眼芸姐儿这般大了，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外祖母谬赞了。芸娘听说大表姐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呢。”
“你呀，少夸她两句。你们表姐妹俩许久不见了，待会儿好好玩。”
周围的贵夫人及小姐们这才打量完博家这位姑奶奶，虽说是低嫁，但胜在丈夫儿子都争气，便客气了地道：“景夫人。”
傅氏亦端庄地回以道：“各位夫人安。”
傅氏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无意地说：“怎便这几位夫人？嫂子呢？”
“你嫂子带其他夫人逛园子去了。只这几位夫人还愿意陪老婆子喝喝茶、说说话。”
窈英坐在后头静默不发片语，她们姐妹几人本便只是来露个相走个过场罢了。
她垂眉似在看茶盏中白色的龙团胜雪，实则是默默注意着前头的情况。
听完傅老夫人与傅氏的对话，她抬眸迅速地打量了一番坐在众夫人身旁的小姐们，又疾速收回，不过瞬息。
想必这些便是有意与大哥哥的结亲的人家吧？
不知哪一个会成为大嫂嫂呢。
傅氏轻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观察端坐着的各色贵女们。
窈英躲在几个姐姐后面亦在看各色贵女——
既是长媳长嫂，过娇过柔婉的不行，过扭捏小家子气的不行，要外能端庄有礼，撑府颜面，内能管束下人，约束必弟妹。
窈英想着，又添了一句：大哥哥又中了榜眼，前途大好，大嫂嫂得贤惠，为大哥哥助力。
窈英不禁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傅氏。
倘若谢氏在场，知道窈英小脑瓜的想法定要笑发的——
这小妮子整日尽瞎操心些有的没的．
贵女们早被家里提点过，况且放榜那日有些也见到一甲三人纵马游街的风姿，自是动心不已。
其实说来元卿更是闺中少女们会心悦的样子，只是他的家世着实比不得景行．有些重家世的便更为看重景行一些。
难免有些紧张的小姐不住地来绞自己的衣角，或是不安分地眼神飘逸，窈英见了直摇头。
这般沉不住气怕是早便没戏了，不过也不能全赖她们，任谁被众人这般打量也难免失措，况且其中还指不定有自己未来婆母呢。
傅氏很快便注意到靠廊处身着紫檀暗花梅纹百褶裙，双平髻上插着一支白玉压梅簪，腕上一双价值不菲的仿水色水镯，看着便是端庄贤淑的。
她又见那姑娘始终端端坐着，不四下乱瞟，只淡然地饮眼前杯中茶水，饮茶时亦是规矩至极，像是宫里教出来的。
傅氏越看越是满意，便问傅老夫人低声示意道：“母亲，你瞧那姑娘。”
傅老夫人顺着看过去，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便拍了拍她的手，应亦低声道：“我原先也看中的这位姑娘。
这位是金陵秦家的嫡次女，秦家清流世家，桃李门生遍天下，倒是行哥儿的助力。
你嫂子亦来出自金陵，待会儿让她与你细细说道说道。”
“哟，宁娘回来了。母亲也是的，怎的不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说话的妇人一袭鹅黄撒花衫子，富贵锦绣的样子，便是傅氏的嫂子，大夫人吴氏。
她身后跟着数名姿态优雅，行止间悄无声息，静如仕女图的女侍们。
傅氏与她相互行了一个安礼，道：“嫂子今日忙繁，哪敢耽搁嫂子的时间。”
吴氏挥了挥手示意向她见礼的女孩们起身，又对打趣说：“再忙哪及咱们二姑奶奶回京的要紧，”
说罢又看见随侍傅氏身旁的景袖芸，拉着她的手亲近地说：“这就是我那二侄女吧？倒是跟宁娘一般标致。”
说着，便脚褪下自己腕上赤玉虾绫镯戴至袖芸腕上，又招呼后头绛澄衣裳的姑娘：“镜儿，还不快来见你姑母和二表妹？这孩子也是，没见着时天天念叨，见着了倒缩到后头去了。”
“姑母玉安。二表妹妆安。”
傅镜雪长相肖父，随随便便一站便是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威严，眉眼中带着凌厉的剑意，幸而脸形如鹅蛋，增添了几分淑婉，否则怕是见之便令人心生惧意。
“大表姐妆安。”
景袖芸早听傅氏说过，傅镜雪与大皇子似有结亲意向，皇后又无子，吴氏便把她往皇后威严的路子上培养。
只是威势有余，礼仪却不足秦素菀的规矩整齐。
而傅氏与吴氏早走到前头去耳语那位规矩好的秦二娘素菀了。
窈英走在后头与景溪苓并排走着，听景溪苓慕艳地品评侯府的花，她随其母顾九娘莳花，扶香榭中满是各色花，笼罩在香雾之。
窈英从前得过几盆，只是……有时候，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别去干些附庸风雅之事。
窈英口中附和着景溪苓咏叹侯府花品类，眼中却注意着傅氏，见傅氏满意的样子。
她偷偷瞟了眼秦二娘秦素菀，却不料与后者平静的目光对视，惊得她一个激灵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看了。
窈英心里明朗秦素菀也许就是未来大嫂嫂，不禁同情起景行来——
大哥哥自己就是沉尘稳寡淡的性子，娶个妻子也是冷静少话的，夫妻俩都是闷葫芦．不得憋死啊？
坐在宴席上，窈英还是忍不住去打量秦素菀。
开席前，只见几个丫鬟婆子捧着茶水漱孟侍立一旁，秦素菀先是掂起碧瓷的茶盏漱了一口吐在孟里，又拿起手帕拭了拭手，姿态优雅至极。
开宴后，自有丫鬟替其布莱，从始至终手持箸三刻位置，口中既不发出一点声音又未沾染其他残渣。
搁箸后亦是端端坐着，目视前方，嘴角挂着端庄的笑容，至始未曾移过半分姿态，仪态不变，宛如仕女。
窈英顿时亦不好意思同在府上那般作态，见自家几个姐妹也是别扭地学着其他贵女的样子，只是画虎不成反成犬。
窈英仿佛听到了贵女们的暗地饥讽笑，难堪地不再动奢。
傅氏看得一真二切，也忍不住感叹，这秦二娘似是宫里教出的，念其她有一个贵为妃嫔的亲姨母，顿时明朗了几分。
又见自家府上姑娘们的窘状，更加打定主意要快些请一位嬷嬷。
可以肯定的是，秦素菀过门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傅氏琢磨着可以换庚贴一应事宜，便笑着与秦夫人攀谈了起来。
席后，傅镜雪邀众贵女移步到望春亭赏奇花——茶色牡丹、姿楼花，月白梨姬，粉彩……众或多或少都有些奇异。
窈英对花花草草的没什么兴致，百无聊赖地看景五娘，混在贵女中间曲意逢迎，观察着众女面上各异的神色。
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得一顿，又挨个看了一遍身着绿裳的女子，悄声道：对景袖芸道：
“二姐姐，三姐姐不见了。”
景袖芸顿时警觉，环顾一周果真不见。
正等她欲起身去寻时，便见景姌芷挽着一橙色衣裙的娘子，亲热地走了回来，对上景袖芸的目光，冲后者挑衅一笑。
景袖芸记着自己如今到底是长姐，便问了句：“三妹妹去哪儿了？怎不说一声就私自离开了？”她声音压得低，只有窈英与橙裙娘子听见。
景妯芷忌讳着傅氏，对上次的事还心有余悸，只说：“不过是许久未见三表姐了，闲寻了处清静地方说话。二姐姐未免管得太宽了。”
那橙裙娘子原是广恩伯程家三娘程莹，景姌芷的表姐。
据说程贵妃很喜欢程莹，想把她许给大皇子，也不知程莹自己的想法。
广思伯是新贵后来兴起的，自是没有盛京世族大家的底蕴与刻在骨子里的礼节，凡大族谁不背地里说一句“一家子粗鄙之人”。
本来景袖芸也不欲搭理景姌芷便算过去了，程莹却偏要“打抱不平”:“我素来听闻景二姐姐待底下弟女妹们极为亲切和善，如今看来，传闻到底是传闻，信不得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赏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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