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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高启星根本 ...

  •   “你疯掉了,你疯掉了!”

      看着顾幼安跑远的身影,高启星将刚刚从书里摸到的纸条偷偷塞进了口袋里。

      漆黑的房间里陡然照进来一束灯光,晃了几下后就传来走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笔划在纸上的声音,随后拿起一旁的针管缓缓推进了面前人的胳膊里。

      等到护士查完房后,高启星缓缓睁开眼睛,她对镇定剂已经有了一定的抗体,这一点剂量还不足以让自己陷入沉睡。

      顺着窗户爬下去后,她跟着纸上的箭头四下看着方位,视线落到了一处有棵大树的墙面。

      费了很多力气她才攀爬到接近墙面的枝丫上,天很黑,看不清墙下面到底有没有缓冲装置,放在枝干上的手慢慢收紧,就算下面什么也没有,她也绝对不要被困在这里。

      跳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牢牢被人抱在了怀里。

      “连句暗号也不对就这么蹦下来,摔残了还得我背着你下去。”

      熟悉的声音落在高启星的耳边。

      “陈渊。”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从抱的姿势变成了将她背在背上。

      “怎么又变轻了?他们不给你饭吃?”

      高启星没说话,手一味的紧紧扣着他的脖子。

      觉察到颈间的一片湿润后,男人的脚步顿了顿,随后稳稳的背着她往山下走去,

      高启星又重新回到了他们居住的那个仓库里,与以往不同的是自己不再睡在那张又小又硬的小破床上,那里换了一个新主人,她独占着陈渊的大床。

      看着高启星手臂上的那一排针孔,陈渊再怎么有涵养也会脱口而出脏话,更别提他还没上过什么学,骂的更难听了。

      高启星再次睁眼的时候,头脑已经清醒很多。

      目光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东西,缓缓推开大门,当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又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陈渊提着菜赶回来的时候,这人已经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熟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了太多的药,高启星的困倦与陈渊的作息显得格格不入。

      陈渊不敢带她去医院,只能偷偷去乡下一些小诊所看,拍片也好诊脉也罢,没有医生说的清楚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一旁面色不好的男人,高启星将手边的菜递了过去,“是正常的戒断反应,不用太担心。”

      陈渊站在一旁煮着汤,闻言眉目忍不住狰狞起来,“他们到底给你打的什么?”

      高启星背过身,轻靠着身后的厨台。

      “正常的抗生素而已。”

      陈渊不相信会这么简单,然而身旁的人显然也不打算告诉自己实话。

      太阳西斜,有一缕光刚好照在那张瑰丽的脸庞上,她微微眯眼。

      “真好啊。”

      语气听起来竟然还有些高兴的意味,陈渊有些怀疑她伤到了脑子。

      “什么真好?”

      陈渊的出声像是打破了这一份静谧,身侧的人久久没有回应。

      久到陈渊以为她会当做听不到这句话。

      “……活着真好,自由真好。”

      视线缓慢落到他的身上,“有人做饭吃真好。”

      那双眼睛被不知道从哪里漏进来的一缕光照得发亮,更不得了的是那双眼睛此刻全心全意的盯着自己。

      陈渊当然是知道高启星长相出挑的很,看似是个没钱没势寄人篱下的孤女,实际上那一身骨头又臭又硬,是个犟脾气的主。

      这听起来很不协调,可她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却该死的充满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的耳朵为什么红了?”

      陈渊不自觉偏过头咽了下口水,有些口是心非的说,“水开了。”

      高启星没有继续再追着问,她很享受别人给自己做饭的这个过程。

      陈渊将一旁案板上的碎肉全部撒进了锅里,“你在那里吃的不好吗?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疗养院食物很丰盛,但我有点吃不惯,毕竟,我是被以怪物的名义送进去的,不是去那里享福的。”

      陈渊不用细想也大致能明白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父亲管教不听话的女儿,又无非是,高启星不想让所有人好过,她痛一分,就要这些人痛上三分,即便是以自己为代价。

      他没有立场去指责什么,在那样复杂的家庭里长大的是高启星不是他。

      陈渊端着汤出来的时候,高启星又睡在了桌子上,男人的眉头不由得皱得越深,有时候总会有一种她再也醒不过来的错觉。

      将人放回卧房后,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是丁眠。

      “鹿绒出事了。”

      这句话就像一声惊雷,他们的生活不会再安稳过下去了。

      高启星再次睁眼的时候,身边没有了独属于陈渊身上的温暖,反而多了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非常陌生,却又很熟悉。

      让人不安。

      视线在看到顾深宁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是了,在疗养院的那股极难闻的味道。

      眼前的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面容依旧端得一派风神俊朗,只是身形远不如之前结实。

      “高兴吗?”

      有时候用阴魂不散去形容人是非常正确的比喻,眼前的人也是来索命的恶鬼罢了。

      高启星没有理他,装作没看到这人一样,下床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现在还是很惦记那一碗汤。

      屋里黑压压的站了一排黑衣保镖,见人出来个个都警惕了起来。

      高启星没有在冰箱里找到那碗汤,四处打量着厨房这一小片地方,不知道是起床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有些烦躁。

      侧头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旁的微波炉,里面端端正正放了一个瓷白的碗,原来在这里。

      热过之后的肉汤并不怎么好吃,隐约带了一丝腥味,好在高启星不是那么挑食的人。

      “愿意吃这种垃圾,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是吗?”

      高启星没有理会他,吃饭的时候都要这么晦气,简直差的不能再差。

      顾深宁眼眸深邃,视线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似乎回到了住在一起的时候,这人笑起来不像同龄女孩那样喜庆,身上总带着戒备的刺,眼下却在这间房子里舒展自如。

      明明一切只要按照规定的事情来就好了,为什么高启星会突然反悔?为什么在她的眼里自己会突然变得不重要?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种种迹象都在显示这个问题的答案,出自于本能的回避,他换了一个问题问。

      “为什么要逃离顾家?”

      高启星抬头看他,“想看看为什么同样是亲生女儿,我却必须要排在最不重要的那一列里。”

      “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必须要为你付出什么?”

      顾深宁有些急迫的想知道答案,“所以你不想救哥哥吗?”

      “就因为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

      高启星算是看出来了,顾深宁之所以等到现在都没有强制让自己上手术台,是想自己亲自求他用自己的骨髓是吗?

      “就因为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

      顾深宁重重咳嗽了两声,被气得险些都有些站不稳。

      “人不会永远糊涂,我也不可能被你们潜移默化影响一辈子,你不是我的天,我没有义务去为你付出什么,我喜欢这里,喜欢陈渊,心脏这样激烈的跳动,是我最像人的一段时间。”

      果不其然,顾深宁被气狠了,踉踉跄跄倒在了保镖们带过来的轮椅上。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出生就是为我做的器皿,你还会觉得你现在像人吗?”

      两人的目光再一次交织,顾深宁大口喘着气,“难道顾惊月没有告诉你吗?为什么他那么恨你?”

      “仅仅是因为你的出生难产?”

      “如果我和你说,你母亲真正的死因是想带着你逃离顾家,结果路上遭遇了车祸,你还会对顾惊月抱有愧疚吗?”

      一股无由来的愤怒渐渐席卷了高启星的全身。

      “就是你想的那样,因为我需要一个合适的配型,顾惊月不合适,我的母亲没有办法再生育,所以……”

      看着眼前人充满愤怒的表情,顾深宁觉得她更鲜活了。

      “你出现了。”

      “和所有人预料的一模一样,你是我最完美的配型。”

      顾家不是没有权势帮顾深宁寻找配型,他们存的就是羞辱那个女人的心。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什么养女,我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还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往日的所有温情,此刻都变成一把刺向双方的刃。

      “该说谁更像怪物呢,虚伪到极致的哥哥。”

      顾深宁微微抬头,看着那双锐利又带着愤怒的双眸,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高启星已经不是那个被自己养大的小女孩了。

      这双眼睛再也不会全心全意地只看着自己。

      高启星根本没有变得落魄,她反而在这种地方重新生长出了骨血。

      而这一切,有绝大部分是源于外面那个野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深宁心里涌上的那股不甘心怎么也平息不了。

      他自己犹如枯骨,已经渐渐快要走进暮色,反而高启星重新开出了不一样的花,比以前更加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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