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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鬼王大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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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他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起身,将高启星眼前的汤碗挪远了一些。
“很快你身体里的某部分就要当做怪物的养分了。”
黑衣保镖迅速拿出一管针剂快准狠地扎进了眼前人的脖子里。
高启星昏倒前视线紧紧盯着眼前被推远的汤碗,她不知道现在的陈渊是什么样的处境,但总比出现在这里要好。
躺在一侧的女人不自觉湿了眼眶,李清雨缓缓睁眼,四肢忍不住微微发抖,这具身体到底遭遇了什么?在那种状况下依旧被人强硬的移植了骨髓吗?
后面的故事,李清雨渐渐记了起来。
难怪,难怪见到的高启星会是那个样子。
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朵合欢花,摇摇曳曳的落在了李清雨的手边。
她抬头四处寻找,四周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飘过来这么一片。
月光照进来的一瞬,李清雨看到铁栏杆旁悠闲地靠着一个人影。
那人像是已经欣赏了好一会儿她惊慌无措的样子。
光照一寸寸上移,流畅的下颚线渐渐显露在眼前,月光在掠过那人双眼的时候,像是专门给他镀了一层光,看起来格外不像凡人。
“你是……阿若?”
那人穿了一身黑衣,独自立靠在铁栏前,周身若有若无露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锋利,“还是周蔚?”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男人的视线里没有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动作却依旧漫不经心。
“看来你都想起来了。”
李清雨摇摇头,“不对,我记忆里的周蔚不是你这样子。”
虽然脸和身材都是一样的,可李清雨总觉得哪里不对,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包括眼神都凉的可怕,和他对视总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奉神非要缠着眼前这个女人了。
男人挪开了视线,他现在十足十的确定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就是李沛。
“没想到我竟然在奉神制造的幻境里恢复了真身,拿所有人相逢的那一点气韵织出来的幻境果真以假乱真,真是小看她了。”
李清雨听不清楚他哼哼唧唧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这个周蔚和自己认识的周蔚一点也不一样,她喜欢以前那个。
将被束缚的双手伸到他的眼前,这人无动于衷,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能帮我打开吗?”
男人没有说话,径直走过李清雨身边。
看来这人并不吃软。
李清雨转身跟上了他的脚步,四周已然换了一番景色。
两个人走在一片漆黑的雾色之中,循着眼前不断飘来的合欢花走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前面的人没有回应自己,李清雨再问什么也像石沉大海一样,这人好像就能说两句话,说完就变成了哑巴。
和她记忆里的周蔚一点也不一样,或许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周蔚,而自己所看到的那一个全都是他装出来的幻影而已。
想到这里,李清雨停在了原地。
自己这样傻傻跟着他走是一个好的决定吗?
觉察到她的脚步停下后,周蔚也停了下来,垂眸向后看去。
凌厉的眉眼中带着几分愠怒,还有几分要把人就地斩杀的狠绝。
只这一眼让李清雨心生怯意。
难道她还在继续做梦?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周蔚。
和自己记忆里的相差太多,就算周蔚不爱她,也没有理由会这么恨自己才对。
除非……
恨比爱长久,他恨的和爱的从来不是李清雨,而是透过现在这副身躯再看阔别已久的旧人。
“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吗?”
李清雨迫不及待地想要问个清楚,她忽然间想通了所有事。
如果她的哥哥根本没有长大,那么围在自己身边的,披着他的皮囊的,又到底是什么人?
高启星引自己入局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找到陈渊吗?
那为什么他在自己见到的第一刻,没有立马出来与亡夫相认?
她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
好像每一次出现,这个男人都在引导自己去找那棵合欢花树,看着男人朝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李清雨忍不住后退两步。
“你根本看不到花树,为什么要去找她?”
地面传来轻微的响动,连空气中的风都急促了几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朝这里赶来。
“你这双眼睛,果然不一般。”
李清雨分不清这句话是善意还是恶意,依旧觉得这人的眼神像是终年不化的冰棱,无端刺得人又冷又害怕。
“你现在如果不跟着我走,等到那些东西来了,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李清雨一头扎进充满雾气的夜色之中,她不相信眼前这个周蔚。
男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跑越远,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大人为何不追上去?”
一道像人形的鬼影出现在周蔚身侧。
“总会遇到的。”
只要他仇恨未消,红线未断,无论相隔几个春秋,他们二人总会牵扯不清,循环往复。
李清雨闯进了一所不知名的山沟里,头顶渐渐有了亮光,有一抹月亮总悬在前方。
往后看了一眼,那人没有追上来,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扭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李清雨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大大小小的坟包在这里一座接着一座,整个山沟密密麻麻遍布了数不清的莹莹绿火。
手腕间的桎梏还在,李清雨跌跌撞撞的想要换一条路走。
“是太子殿下吗?”
李清雨脚步一顿。
果然就不应该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日子久了鬼打墙都能撞见。
“您后悔了吗?”
李清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有些后悔当初那么答应高启星的提议。
“你把我们害得好惨啊——!”
背后陡然升起一股凉意,四周的绿魂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怒气,从一小点暴涨了几十倍,密密麻麻的黑色雾气像是人脸一般朝着李清雨袭来。
这股滔天的怨气,就算隔着那么远,也足够让李清雨浑身胆颤、心生畏惧,她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耳边传来翠鸟的叫声,李清雨缓缓睁眼,眼前已经变了一番景象,一片平静的湖水在眼前泛起微波,手上的桎梏也消失不见,四周扫视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扇大铁门。
这不是陈渊家仓库后面的那扇门吗?
只是自己现在站在了门内而已。
有过瞬间的恍惚,目光却陡然落在一旁的茅草屋。
那里面,陈渊所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冰柜运转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明明隔了这么远可李清雨却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从始至终,这里的东西才是高启星最想让自己看到的。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告诉自己,只要继续往前,所有的东西都无法返回,超出未知的恐惧让李清雨犹豫,可人性的本能又迫切地想让她知道一个答案。
为什么会卷入这场风波里?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在迫切的寻找一个答案?
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
不知道冰柜已经在这里运行了多长时间,上面遍布的冰霜让人无法直视里面深处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柜门拉开。
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来临,空旷的冰柜里冻了一层厚实的冰,隐约能看到中间有个黑色像钥匙一样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李清雨却无端的发狂,这一环接一环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好像有无形中的引力在阻止她发现什么事实,这里本来就是一场梦境,是她私自与一个有灵异的疯女人做的约定。
所以在这里都必须要遵循她的秩序,高启星想要给自己看什么,自己才能看到,她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就会有一层接一层的冰霜试图掩埋一切。
真是可笑,为什么自己不能掌控梦境?明明身在镜子里的是自己才对。
坐在一旁打坐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胸口处的闷气让她不由得一口血喷了出来,那双孤暗深沉的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没想到李清雨这么决绝,也难怪每一世那座小屋都会成为她的终点。
“怎么?大限将至吗?”
男人薄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高启星抬手将自己唇边的血迹随意擦去,伸手轻抚自己的秀发,装作若无其事一般与从暗处走出的人对视。
“我早就不是个活人了。”
李破晓微微抬眼,伸手把她的下巴捏起来,“不演千里寻夫的戏码了?”
那双无动于衷的眼眸里总算出现了些许怒意,“鬼王大人好清闲,差文都批完了就在这里欺负小姑娘。”
纤纤玉指摸上男人的手腕,微微将自己的下巴从他的虎口中挪出,将脸贴了上去,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他,“鬼王大人会庇佑我吗?”
在几千年的地府里,见到的都是昏沉与灰败,可自己手上的这抹白,却像是一束不知从何处照进来的光,即使是潇洒如鬼王,也从未见过这般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