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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应该是顾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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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几辆黑车呼啸着从远方驶来,从车上下来的黑衣人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顾幼安瞪向一旁的杨明旭,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通风报信。
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人,陈渊下意识挡在高启星身前。
“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回来吗?”
男人脸色苍白,目光却炯炯有神盯着高启星露出的半张脸。
高启星懒得理会顾深宁,却不得不认清自己落在陷阱里的事实,她很清楚这些黑衣保镖是谁派来的。
“高小姐,请随我来。”
有人上前将她往后面的咖啡厅引去,高启星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渊脚步微动,高启星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这些人不听人说话,他们只认顾鸿,实力太悬殊,没有必要连累上他。
这次要装可怜吗?会不会让顾鸿念一点父女情分从而放过自己?
路过陈渊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会放过帮自己的人吗?应该没有毒辣无情到这个地步。
或许真相并不是顾惊月说的那样呢?万一,万一顾鸿也是有苦衷的呢?
最后很可能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自己会被直接拉走配型,实在不甘心让这些人这么轻易得逞。
如果从没回到过顾家就好了,如果从来没有认识顾家的人就好了。
她愿意和丁眠陈渊一起生活,就这样平凡的生活。
可现实更像是黄粱一梦,现在要醒了,她要被重新抓回去。
那股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息,即便高启星隔着一层玻璃也能认出他到底是谁。
“父亲,好久不见。”
似乎是有些惊讶高启星会这么喊自己,顾鸿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开始认认真真打量起这个自己从前并不在意的小女儿。
“怪不得找不到你,原来你已经重获新生了。”
桌子上放着的是王平的所有档案信息。
“也就这种小地方学校能被障眼法糊弄过去,稍微用心查一查都能查出来你是个黑户。”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屑,十分瞧不上这种下流做法。
“可是,这已经是我的朋友能为我想到躲避你们最好的方法。”
他将报纸缓缓放到了桌上,有些诧异高启星这样的做法。
“为什么想要逃离?”
高启星微微侧身,挡住了落在他身上的所有阳光,“不觉得这里像个牢笼一样吗?”
不多时男人发出两声嗤笑,“所以呢?难道离开就能否认自己身体里流淌着顾家血的事实吗?”
高启星指尖微颤,直到听到顾鸿亲口认可,她才彻彻底底相信了顾惊月说过的所有的话。
“如果没有这一次我主动逃开,您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告诉我这样的事实?”
顾鸿有点看不透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姓氏而已,就算你是高启星,不姓顾,也依旧是我的女儿,顾家的所有财富,权力,也会为你服务。”
“生活在这样远超常人的家庭中,你还有什么困扰呢?还有什么值得你放下一切也要逃离?”
心里像是有绵绵的苦涩,眼前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并不能理解自己的痛苦根源在哪里,什么都有的顾鸿是无法共情一个需要时常抬头才能看到自己的人。
“自由。”
高启星低低说了一声,顾鸿微微皱眉,“你是指捐献骨髓的手术?”
“你放心,做手术的医生都是世界顶级的专家,你是我的女儿,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眼眶不自觉发红,原来和顾深宁比起来,自己还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不,他有女儿。
高启星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上扬,“看来您还不知道呀,二哥没有和您说过吗?”
顾鸿坐直了身体,顾惊月又背着他做了什么好事?
“我当然可以为了哥哥捐出我的骨髓,谁让我爱他爱到快要死了呢。”
顾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高启星还没有要闭嘴的架势,“从前我就在想,为什么那么巧妙我可以和哥哥配上型?原来我们身体里流淌着同一支血脉,所以爱上他也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
茶杯摔落在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最要感谢的还是二哥,要多谢他这么多年来一直瞒着我,让我现在彻彻底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高启星的脸上没有惧色,对上顾鸿的目光也丝毫不露怯。
她从来都不该是那个躲躲闪闪的人,这一家子人心都毒透了,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人来看,像是捐骨髓这种事都说的极其轻巧,那为什么不找别人重新配型?顾惊月会配不上吗?顾鸿会配不上吗?……宋荣会配不上吗?
不是的,因为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所以必须由自己完成,就算不幸死在了手术台上,也不会有人有多失望,他们只要顾深宁活着就够了。
黑衣保镖一左一右押着高启星出来,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后果。
顾深宁脸色一变,挡在两个人眼前,“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大少,这是主任的命令,您就不要插手了。”
看着隐在屋里的男人,顾深宁停下了脚步。
高启星看向一旁的顾幼安,“如果不想我那么讨厌你,就好好把陈渊送回去,不要去打扰他们,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有联系。”
顾幼安嘴上不咬人偏要跟她反着来,“谁要听你的话!他连穿的衣服都是破的!难道要坐我的车吗!”
两个人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人被押进了一辆黑车里扬长而去。
高启星被送往了哪里,顾深宁又该怎么办?顾幼安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宋荣。
在青山疗养院的日子里过得格外平静,高启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可以出去,可她一点也不后悔,她不想做那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的傀儡。
秋天的树叶黄了一片又一片,和一群精神病在一起,很难不去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就连精神病院里的护士都说,621床那位情绪稳定的患者从来没有犯过病,相信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她静静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层层山峦,连条正经的公路都看不到,就像是被人遗忘在这里,就像是永远被埋葬在这里。
丁眠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整个人从心底里漫出心疼。
“高启星!”
长椅上坐着的人慢慢回头,那张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脸此刻变得无比苍白,浑身消瘦的像是骨头外披了一件衣服,风一吹过就空荡的可怕。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停了几分钟,高启星像是才注意到这个人是谁,她的目光缓缓往后看去,只见一道消瘦的背影被人搀扶着进了大楼。
丁眠从书包里翻出自己带的东西,放到长椅另一边,伸手将一本书递给她,怯怯的往一旁看了一眼,“我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高启星将那本书握在手里,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顾幼安。
丁眠不敢和高启星表现得太过亲近,她害怕顾幼安故意为难高启星。
“很抱歉连累你了,我会和她说以后不要去打扰你们。”
高启星没有什么能给丁眠的,她现在身上一分值钱的东西也没有,这是自己能给他们最后的保护。
“我不是害怕她,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的家人要这么对你?”
被关在这里的日日夜夜,高启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和顾深宁到底差在了哪里?为什么所有人都舍弃自己去救他?
好像给出的选择里从来没有自己说不的一项。
“你们到底说完了没有?”
顾幼安耐不住性子走了过来,冷脸看向一旁的丁眠,“你也该走了吧?”
没等两个人再次开口说话,一旁的黑衣保镖伸手将丁眠请了出去。
顾幼安冷哼一声,斜眼看了一眼高启星放在一旁的书,用手在眼前挥了挥,故意用膝盖撞到地上,“果然到哪里都改不了这一股穷酸气。”
高启星也不再惯着她的口无遮拦,“收的人喜欢就好了,你酸什么?”
顾幼安没有想到高启星会这样噎她,气得瞪大了眼睛。
“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和我说话,我才把她找过来的,你竟然凶我?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你和那群人走得太近了才会这样!”
高启星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她,目光自下往上带着审视。
原本激动的顾幼安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就好像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泼妇,以前的高启星从来不会这样。
“我猜的没错得话,让我在这个时候见丁眠,应该是顾深宁时日无多了吧。”
顾幼安从心底抱的那一点侥幸彻底化为了灰烬,眼前的高启星极其陌生,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
“你回去告诉宋荣,我身体里的所有东西,宁愿就此烂掉,也绝对不会留给顾深宁。”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顾幼安从未见过的坚决,她被这股坚决逼得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