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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想跟王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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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王诚勇还有泡泡和好，冷静头来想一想吵架闹冷战的是他们三个，我那会儿躺在医院可什么都没参与呢。
说干就干，我打电话给王诚勇他爸，通知今晚去家里谈项目（吃饭），王诚勇他爸立马答应了下来，要我拉上泡泡和王炸。
我笑着说：好呀，叔，你记得多炒几个菜。
王诚勇他爸当然不会拒绝，每回我们去家里做客能做出一大桌子菜，今晚肯定不例外。
夕阳可真美，我喜欢在海边骑行，这样转头就能看见大海与落日，可以观赏到两种不同的风景。
我跑去通知泡泡和王炸去王诚勇家里集合，泡泡却在犹豫，我使出了嘴炮神功把他说服了。
骑行来到通向韩光家的路口，我在旧书店里瞟见了韩光，不过几秒像躲瘟神一样骑走了。
我模糊记得韩光那时穿的衣服是黑色，手里拿着两本课外书正跟老板讲话，可能在跟老板砍价。
到了王诚勇家门口天快黑了，而我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兴奋地敲开门，看见王诚勇立马大喊：王诚勇！老子想死你了！
没点诚意，你得叫哥。王诚勇拍下我的额头，招呼我进了屋。
王诚勇在我来之前还跟他爸说不要管他们四个人的事，嫌他爸不先问他愿不愿意跟泡泡王炸和好，他爸说年轻人就这样，吵吵架架闹一闹就过去了。
现在他们父子俩还在拌嘴，完全不把我当外人，王诚勇还当我面说他跟泡泡王炸已经绝交了。
他爸指了指我说：就你们小屁孩那点事，真绝交了，你刚才能让小宝进门吗？
我嘴里塞满了米饭和鱼肉，由于张不开嘴，竖起两个大拇指表示赞同王诚勇他爸。
“这不一样，你不懂，都说了别管我们闲事行吗？”王诚勇脸上的灰全是帮他爸烧火做饭弄出来的，坐下来休息不一会儿不曾想他爸说个没完没了，完全没心情去洗了。
我们都没想到，王诚勇一时间的抱怨和嫌弃成了他和他爸待在99年的最后一段时光。
那会儿夕阳还没完全落下，王诚勇他爸双目变成白色，一动不动躺在了椅子上，像极了21世纪的模样。
等我从熟悉的花海穿过，身体仿佛被蒸笼碾压而过，18岁的我再次操控了38岁的身体，这次视线里没有眼熟的布局，穿越未来的“游戏”把我刷新到了陌生场景。
首先入目的是刺眼的手术灯，接着是个穿白大褂的人。
我想他应该是医生，但其实是个医学顾问，而且剃了个光头，脑袋做过开颅手术，缝合留下的疤痕赫然醒目，不像个正常人通过脑袋散热气。
我的右臂扎上了针孔，血液顺着连接在我手臂的透明管一路流进玻璃容器，我能感觉到血液通过针孔流失，肉里麻麻地，到了后面变得很疼。
“我操……这是哪儿？”该怎么描述我此时的声音呢？可以拿两三天没吃上饭，声音细的都听不见来比较。
“他醒了，情况还是很好的。”头顶会散热的医学顾问嘴里叼着体温计，说话声音闷闷的，像是嗓子眼被装了个麦克风所导致的。
医学顾问不是在跟我讲话，他在跟背后的男人说话，之后我的视线被韩光占据。
韩光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测试我有没有因为这具身体进行了超负荷的实验而出现不适感。
不适感肯定存在，我失去了骂人的力气，手臂又麻又痛，感觉体内的血液全部被管子给抽走了。
以前大脑经常缩水的我在这个时候现了灵光，怀疑韩光这是把我卖给药业赚钱去了，待会就该把我开膛破肚了。
韩光，老子送你街霸卡带，你把老子送太平间。我当然没力气再说话了，手臂疼得我眼角挤了点泪出来。
韩光注意到了，手背拍了几下我的脸，断开了正在运行的仪器，但针头还留在肉里没有拔出。
“韩光，我操你大爷.....”我迷糊地骂了韩光一嘴，然后听见医学顾问提醒韩光不能中途停下，三爷发现之后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反正实验品有两个，这个没了，还有另外一个做备用，说不准他的另外两个朋友也能做备用。”医学顾问把话说得既轻松又无所谓。
韩光手臂搭上他的肩膀，特意放低了声音来问：要不你来选个单词？
什么单词？医学顾问话未说尽，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刺入他的脖子，血液从大动脉溅出，落在了我的脸上，染红了衣服。
韩光习惯性把尸体随手一扔，从口袋随机挑了一张单词卡，那上面写着的是K星土语，翻译过来是：刀，他照着读了出来，扭过沾满血液的脸对我说：逃吧。
惊悚又吓人的画面出现在我眼前，没被吓到是假的，我连应该怎么下床都忘了，恍惚间问了韩光一句：你怎么办？
过于害怕让我把眼前的韩光看成18岁的他了，他因为我的这句话而一愣。
人是你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韩光这么说着把我从手术台拉起，不顾我还没有调整好的状态把我推出门外，然后警报从房间响起，接着是走廊。
我沿着没人的地带逃跑，最后我遇上了跟我同样穿病号服的王诚勇，还有他爸，除了我们三个人还有一大群穿病号服的人，不过他们都上了年纪。
“你这头型真显老。”王诚勇和他爸异口同声地吐槽对方现在的模样，然后又看到一身血的我同时被吓了一跳——他们以为我被人给砍了。
我以为找到了熟悉的人就安全了，没想到一群护士扛着冲锋枪扫射我们这些逃跑的人，我中途骂了一句：我恨死这个世界了！这年头护士都他妈能拿着枪打病人！
周小宝，你脑子是浆糊吗？那他妈是护士吗？！这是王诚勇骂的话。
又闯什么祸了？这是王诚勇他爸中弹之后问的话。
王诚勇看见他爸中枪，想让他爸先回99年，扬了一大把灰尘在他爸脸上，他爸打了个喷嚏，但是没有回到99年，倒是让我回去了。
王诚勇看见我倒了，他爸没倒，意识到他爸回不到99年了。
王诚勇，你能不能看准点再撒？！从99年又回来的我骂骂咧咧地，看见王诚勇满脸的伤感我话没说完快速咽下去了。
“爸，你回不了99年了。”这是我从王诚勇嘴里听过最伤感的一句话。
回不了99年，意味着年轻的意识永远留在年老的身体，更意味着他爸没有办法回到99年躲避这场危机。
王诚勇背着他爸继续跑，最后我听到了一声枪响，子弹从身边擦过，穿透了王诚勇他爸的后背。
血是红色的，可以浸染一切，它会让黑色显得更暗，会让白色显得如同雪地里的红梅，我亲眼看见诚勇他爸身上多了许多红梅，红得吓人，红的令我眩晕和窒息。
我眼睛仿佛没有了色彩，唯独那一片红十分扎眼，然后我又看见了韩光。
韩光坐在路对面不带任何情绪注视这一幕，淡淡地说自己早就发现王诚勇跟以前不同了，让他选一张喜欢的单词。
我第一反应是在想韩光刚才救了我，他为什么要救我，他不是非常恨未来的我吗？
疑惑在我被王炸和泡泡拉上车救走也没能得到解答。
我身上沾了一身血，有医学顾问的，还有王诚勇他爸的。
现在王诚勇他爸一动不动，没有了一点气息，他给诚勇做了最后一次的后盾。
未来没有小溪流，没有蒲公英，更没有代表希望的烟花。开启18岁之旅的那天我们注定要失去一切。
王诚勇的心脏有三盏灯，一盏属于我和王炸，泡泡，一盏属于杨艺，一盏属于他爸。他爸离开之后，王诚勇熄灭了那盏灯，那里从此一片漆黑，无法再亮起。
我们吃下旯蟆毒素，通过刘连枝的帮助日复一日的练习，成功让毒素在体内代谢掉，像毛毛虫破茧成蝶那般拥有了力量，可以去找三爷报仇并且阻止她的计划。
受到了上次的影响，我脑子里不停闪过韩光握着手术刀杀死医学顾问的画面，他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还在想这个问题，直到我们以敌人的身份面对面，这个答案也没有被解答。
刘连枝看不见的那只眼是韩光干的，在此之前韩光解决掉了刘连枝和王炸所在的报社，报社所有人全部被韩光清理干净，他坏得非常彻底，没有办法回头。
在韩光面对我的时候，那把刀子为什么划开的不是我的脖子呢？为什么选择救我呢？我还是不明白。
所以在王炸回到99年去找韩光夺回十六人街霸那段时间，我跟着一起去了，穿过即将倒塌的房屋，从即将坠毁的飞机身下跑过，追赶上了王炸的步伐。
我们像之前那样踹开韩光的家门，这次是王炸先给了韩光一巴掌，我因为生气38岁的韩光把我打到了快骨折的阶段也给了一巴掌，顺便骂了句：“韩光，我去你的！”
十六人街霸还我！王炸从韩光手里夺回了十六人街霸。
韩光看见喜欢的卡带被抢，立马抱住王炸的大腿说：炸哥，你和小宝哥把卡拿走了我玩什么啊？
“你以后就玩**吧！还有电影仙女。”王炸在口袋摸到了珍藏版光碟，气愤地一把摔在地板，顺便又把电影仙女扔给了韩光。
我当时想的是：靠，好东西全给了韩光，老子的幸福没有了！
“先不要走，小宝哥，我得把之前的街霸还给你。”韩光边说边去找街霸，我没理他，只是回了句：送你了。
99年的韩光没有了十六人街霸，他失去了所有学习过来的招数，但并没有变成沉迷游戏伤身体之后的模样。
我奇怪是不是电影仙女和A片的威力太弱了，不过我们最后还是达成了童话里的结局——正义打败邪恶。
韩光被废墟淹没，三爷跳了海，在这之前她还给从来不接通她电话的儿子又打了通电话，只有七岁智商的儿子没有接通她的电话……
三爷把让一个人二十年前的意识可以来到21世纪的配方发给了全世界，我知道这就是38岁我们的结局——随着轮船沉落海底。
王炸喜欢刘连枝，刘连枝也喜欢他，不过他们没办法像杨艺和王诚勇那样变成形影不离的神雕侠侣。
我看见王炸掉了泪，那是我第二次看见王炸哭，第一次是在王炸他爸妈葬礼上。
王诚勇也在哭，泡泡也在哭，只有我没有，我不知道该因为什么哭。
我不在乎未来的爸妈，不在乎未来的自己，在未来更没有喜欢的人值得牵挂，所以我没哭。
直到王诚勇掏出来一张街霸卡带，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他以为那是我在刚刚打架时掉落的，所以捡了回来现在才有时间给我。
我说：你确定这是我的卡带吗？
王诚勇说：废话，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呢。
我说：可我有一个啊，不过送给韩光了。
原本笑呵呵地在说，我的大脑忽然间意识到这的确是我的街霸，但它并不属于18岁的我，而是属于38岁的韩光。
未来不是没办法改变，本该在19岁和韩光搭上话的我，提前在了18岁，送给他的街霸正因那句“送你了”保存至今。
“韩光他……他真的喜欢我。”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街霸，嗓音不知怎么的变得哽咽，嘴里说了两遍：“韩光他真的喜欢我。”
我脑子里的问题一瞬间被解答了，韩光喜欢我，所以在我醒来后他让我逃掉了。
“你说什么？”王诚勇听了三遍都没听清我说的话，想让我再重复一遍。
我却抬头看着王诚勇哭了起来，然后哭喊着说：韩光他真的喜欢我，他妈的，老子将来要被他祸害死了。
我哭不是因为韩光会祸害我，我哭是因为知道了韩光喜欢我，但38岁的他却死了，而我的结局也会停留在38岁。
不管我们是否能改变未来，韩光和我，以及王诚勇，泡泡，王炸，杨艺，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38岁。
“哎？等一下，世界末日真来了，你们还没叫我爹呢。”我来了个急刹车，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身边的三个人怎么也没想到我这脑子里光记得之前的赌约了。
王诚勇跟我耍赖皮：“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
泡泡跟着装迷糊：“我也不记得了。”
王炸有可能真忘了：“看我干吗？我脑容量小，你觉得我会记得住？”
我很想把他们三个踹下海，不过仰头看了夜空我瞬间不气了。
未来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挂在天空，距离我们很遥远的行星。
回到99年的我们失去了重要的一部分，提起精神再次面对未来，我们选择义无反顾地奔跑，化作一艘轮船，即便会面对狂风暴雨，即便最终会坠落海底，我们依旧不会偏航。
我明白了一些事，如果让38岁的周小宝再来一遍，他仍然会在19岁喜欢上韩光，此时18岁的我改变了一些未来，又想改变更多。
韩光，别他妈看你那破A片了！我踹开韩光家的门，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进来就说了特别直白的话。
那会儿韩光在玩电脑游戏，我一看就知道是哪些内容，他怀里抱了一堆零食，全部是我吃过的，所以我不感兴趣，把韩光从沙发上一把拽起。
韩光又羞又怕地问我：怎么，怎么了小宝哥？我穿粉色衣服是因为在家里。
我瞅了眼韩光的衣服，使劲拍拍他的脸说：以后你使劲穿粉色，老子不管你，但是从今以后你得陪老子学习，不管去哪都得跟着我，缺卡带就找我要，要一百张都没问题。
韩光见我态度三百度大转弯，以为我换了个人，但还是非常开心地说：真的假的？小宝哥，你可别骗我。
我说：如果我骗你我就是你爹，前提就是别他妈再看电影仙女和A片了！
韩光被我说到耳根发红，羞着脸把东西全还给了我，然后我给了王炸和泡泡。
王炸说他不要，又说自己的青春叫做刘连枝，我骂王炸有病，没事学王诚勇干吗。
我转头看泡泡，泡泡说他也不要，他要努力减肥，改变人生轨道。
我又看向王诚勇，王诚勇说送出去的，哪能再收回来。
这么宝贵的东西他们都不要，索性我自己留下了，虽然不知道留着有啥用。
我知道38岁的韩光喜欢未来的我，虽然他也恨未来的我，不过一切还是能补救的，因为我也知道18岁的韩光喜欢我。
我给韩光说等二十年之后，没准你眼前的人就是18岁的我了。
韩光说他不信，让我不要乱开玩笑，万一成真了该怎么办。
我问韩光38岁的我变成18岁的我，你不开心吗？
韩光说他根本开心不起来，18岁的我不会记得我们的故事，那样的我会让他很难过。
我那会儿又明白了为什么38岁的韩光会透过后视镜用伤感的眼神来看我，18岁的我根本不会记得以后的事情，我想着如果未来可以变好，那就写日记告诉18岁的自己好了。
在写下第一篇日记，打算用密码锁把它锁起来的时候，我想到了38岁的我也是这样做的，设置的密码是我和韩光在一起的日期。
原来一些未来不可能被改变，那么我们应该努力变成更好的人，哪怕会死在38岁，也得微笑着生活才对。
也许在未来的某天，18岁的我一个喷嚏打出去之后看见了38岁的韩光，会吓得缩回去告诉王诚勇，王炸和泡泡：我身边躺了个男人，为什么不是女人？！
王炸绝对会说：我靠，他绝对把你媳妇给偷了！
18岁的我总爱幻想，希望在某天它们会一一实现。
我们去到了我的那座孤岛，王炸大喊着刘连枝，他还是忘不了最喜欢的女孩，我一样大喊着世界对我善良点，我要考上名校。
谁知道未来的我有没有实现，比我那个坏掉的未来好一些就可以了。
其实现实是残酷的，我们如同陀螺，不受到外界的干扰就不会停止旋转，一次又一次地循环，从出生再到死亡，我们每个人都只能活到38岁。
又一次的18岁突然存在了过往的记忆只能说有幸，不然我怎么会有机会长篇大论说了那么多，无数的循环之中我们的结局都会随着轮船淹没。
我之前说了，我喜欢大海和夕阳，无论经历多少次我仍然喜欢它们，我们也仍然向着未来前行。
一起变成轮船，操控航向永不停息地前行吧，致我最爱的1999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