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灯门》闻春生

13、 北国魂灭 01 这竟是……

　　而后赶来的云清出声提醒道：“当心为......妙？！”

　　颜书已然踩着他话的尾音，纵身一跃跳进了那寒气凛冽的洞口。

　　云清：......

　　随即他也跟着跳了进去。

　　诡异的是，在两人跳进去之后，那大洞竟然以飞快地速度开始合拢。

　　松吹碧和江映绿二人也觉察了人群的骚动，一路追到了路尽头。但等她们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一前一后两个身影纵身一跃，随即那个诡谲的大洞便在她们眼前闭合了。

　　两人眼前只剩下一条笔直空荡的大街，街上空无一人，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松吹碧目瞪口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秋亭姑娘吧？”

　　江映绿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还有云公子。”

　　松吹碧揉揉眉心：“这下糟了。我没看错的话，方才那裂隙的另一头，有暴雪肆虐之状。”

　　江映绿和松吹碧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北境。”

　　虽不知那大洞联通的那头究竟是何处，但东西南北境中，只有北境会有规模如此巨大的暴风雪了。北境的冬天最是难捱，两人在那长大，可算深受其害。

　　江映绿当机立断：“你去找师尊，我先回去告诉姑父。”

　　松吹碧点头：“好。”

　　说完，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像桃花山和北境赶去。

　　*

　　好大的雪。

　　这是颜书落地的第一个想法。

　　目之所及处，全都被白雪覆盖。同时，还有无数的飞雪从天而降，伴随着凛冽狂风，呼呼往人的脸上扑。

　　南境的初秋依旧酷热难耐，颜书穿得不多，刚落地就实打实地打了个喷嚏。她连忙调动魂力，体内的魂火燃烧得更旺了。一丝暖意顺着五脏六腑流转起来，颜书缓和一会，手脚终于也热了起来。

　　此地有问题。今夜是中秋，即便北境地理位置上再怎么偏远，现在这个时节绝没到大雪纷飞的地步。颜书不经感到胸口一沉。

　　云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颜书转头看她，只见他眉宇间沾染上了一丝愠色：“秋亭姑娘，尚未探清前面是否有危险就盲目闯入，太危险了。”

　　颜书一笑，笑容里尽是无所谓的神色：“无事，发生什么我都能应付得来。不过倒是云公子，明知危险，为何还和我一起闯？”

　　云清叹了口气，没再与她争辩。

　　颜书左右打量一番，发现两人正站在城门处。暴风雪从城门呼啸而出，更加集中地落在二人身上。城楼上一般刻有当地的名字。颜书退开几步，眯了眯眼睛，终于从漫天风雪中看清了城楼上的字——霜月城。

　　云清开口道：“霜月城，当年北境最繁华富庶的城池。此地临海，商业经济发达，人口众多。这几年听说得少了，不知为何要将我们送到此处。”

　　颜书本来只是觉得这名字熟悉。听云清这么一说，才终于将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的霜月城对上了。颜书之所以对霜月城有印象，也不是因为别的。当年她那二徒弟凌花间便是从霜月城来的。

　　霜月城经济繁荣，又位于交通要塞。天下四大巨贾，有一半都出在霜月城。而凌花间所在的凌家，便是其一。

　　一想起那古灵精怪的二徒弟，颜书不由得浮起一丝笑容。凌花间此人，骄纵又任性。虽说练起功来总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但天资不错，随便学学也能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凌花间为人跋扈，但脾性却不坏，总带着股娇憨的可爱。

　　当年凌花间一哭二闹三上吊，总算说动了她爹，送她到颜书门下学习。颜书啼笑皆非，本不想收这么个总是嘤嘤嘤的闯祸精徒弟，但是实在不忍心看见凌花间哭哭啼啼的模样，还是将她收作了自己的二弟子。

　　不过话说回来，重生这么久，颜书居然还没听到过有关凌花间的消息。

　　颜书道：“那富甲一方的凌家，可正是在霜月城内？”

　　一向有问必答的云清居然没立刻开口说话。颜书转头看他，只见向来温和的云清，竟然微微皱起了眉头。

　　颜书看见他凝重的表情，心一紧，道：“云公子，怎么了？”

　　云清道：“按道理说凌家是在霜月城内。但不知为何，我只要试图思考有关凌家和霜月城的事情，脑海里就一片空白，没有办法想起具体的事。”

　　颜书愣了，奇怪道：“怎么会？”

　　云清身手不凡，修为只会高不会低，什么能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他的记忆？

　　云清轻轻揉了揉眉头，不着痕迹地移动到颜书跟前，帮她遮住了大部分风雪：“先进城吧。此时并非隆冬时节，这暴雪定有古怪。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再做打算。”

　　此时两人能做的也只有进城了。那奇怪的洞口将两人送到这里来，便证明这霜月城中有古怪。刚才那洞口处传来的熟悉感，隐隐让颜书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霜月城里有什么与她有关。

　　颜书最后从漫天风雪中仰望了城门一眼，跟着云清一前一后走进了霜月城。

　　进去之后，两人很快发现了一件比暴风雪还要诡异的事——这座城里没有人。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消音了，只剩下宛如鬼哭的风声。大街小巷找不到一个正在活动的人。四处都空荡荡的，宛若一座鬼城。

　　进城之后，两人的能见度又降低不少。好像暴雪的源头就是这座城一般。

　　颜书本以为时节不对的暴雪只是气候问题，就像之前在南境听说的好几处旱灾一般。但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什么样的灾害能让整座城市空无一人？

　　颜书立刻道：“去看看房子里有没有人。”

　　云清点头。两人立刻往里赶。两人走到一间屋子面前，北境的房屋墙壁多较厚，门不似南境常见的木门，用的都是比较结实的铁门，铁门不易破损，严丝合缝地镶嵌在门框里，起到防寒保暖的作用。颜书抬手拍了拍门，随即警觉地等待着门内传来的动静。

　　没有人应门。

　　颜书心一紧，加大了拍门的力度。敲门声几乎响过了外面的风声，只要是听力正常的人绝对能听见门外传来的动静。

　　但是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云清和颜书对视一眼，云清道：“我来。”

　　颜书点头，给他让出位置。云清飞起一脚，那门应声而开。

　　随着门轴吱呀的声响，一片黑暗出现在两人眼前。

　　颜书没犹豫，径直迈了进去。随着两人进屋，门外的暴风雪越发肆虐。随着一阵猛烈的风声，那铁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合上了。

　　屋子里的空气干燥寒冷，隐隐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颜书打了个响指，升起掌心焰，很快照亮了屋内的陈设。

　　这屋子好像很久没住过人了。云清伸手在桌上一捻，指腹处立刻沾满了厚厚的浮灰。风雪声被铁门关在了外面的世界。屋子里的世界静悄悄的，颜书处在这片安静且不流通的空气中，神情越发凝重。

　　两人各自在屋子探索一圈。很寻常的家具，处处都留下着曾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颜书将门一扇扇推开，从灶房走到书房。灶台上架着一个陶罐，拆封的糖饼搁置在桌子上，腌菜缸的盖子揭开了一半，里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虽不知这东西已经有多少年岁了，但在极寒的温度下没有彻底腐烂，只是发出古怪的气味。甚至砚台里还有干涸的墨迹。

　　屋子里的一切都像被时间冻住了一般。

　　云清的声音突然从卧房传来：“这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