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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 1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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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在大家讨论建立授业局的时候,就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摆在最前面,运营的资费从哪里来。
当时不仅皇帝和瑞王,出具详细计划书的陆岑川也提出过许多种方式以作维持,最终选了最快的一种——陛下的私库。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头一笔最重要的启动资金,授业局一旦进入正常运转,然后只要粮食种起来了,吃穿慢慢都能自己供给,那其他的维持就都是小打小闹了。
但陆岑川的目标却不仅限于此。
如同陛下不满足于单纯的教授些小手艺,想让授业局成为精进技艺创新发展的重要场所一样,陆岑川也想让授业局不仅自给自足,还能创收盈利。
就从跟瑞王说过的,食堂创收大法开始。
这事儿之前陆岑川就跟瑞王说过一回,所以此时再讲,又有她已经整理出来的食谱作为前提,说得就很细节。
瑞王静静听着也不打断,直到她把副食品是什么解释清楚,市场怎么样受众有几何,差点儿连预计的收支账目都算出来了,才开口到,
“你要撒手了?”
陆岑川一愣,没想到他会点出这个,但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肯定比我做得好呀。”
闻言瑞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尽管在他们商量着把陆岑川隐在幕后的时候,就想过如此一来,倒是方便这人出完主意就甩手不管了,好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但当她真的这么干了,瑞王心情还是有点微妙。
不过这回好歹是整个筹建过程都亲自参与了,往后授业局正式开始授课跟日常运行,确实也不是她擅长的部分,还给了个预告,算是比从前出了主意就不闻不问强些吧?
瑞王失笑摇了摇头,到也没叫她改变想法的意思,还把她没考虑周全的地方都给填补了一二。并且保证到,
“你放心,就算职位调动人手更换,这些制法也不会流出去的。”
“这个……”
得到瑞王保证,陆岑川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瑞王见状笑得无奈,陆岑川都肯大方把这些副食的做法全部教出来了,又哪还会计较被谁学去了呢?如果真的没能守好,到最后吃亏的也不过是授业局罢了。
不过瑞王早已跟那些故步自封的人拉开了思想境界上的差距,眯起眸子夹了陆岑川一眼,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我跟皇兄不会叫授业局仅止于此的,你放心吧。”
“哈哈!这话说得很对啊!”
对这答案满意得很,陆岑川轻拍了瑞王肩膀一记表示赞同。
谈到授业局如何创收,又老调重弹说了下学生们学习过程中的练习品的去处,提起了基础的可以拿来外销的货品,除了副食还有农副产品这事儿,然后陆岑川半是探听半是玩笑的问瑞王,
“那什么,贡盐是怎么来的呀?”
副食里当然包含了各种调料,但盐这个东西牵扯太多,十分的麻烦,陆岑川就没想掺和,这会儿预想的都说完了,倒是有点儿好奇这年代制盐的方法。
也亏得对方是跟她往来多年、彼此很有些了解的瑞王,听她问贡盐何来,都没有往产地运输上面想,直接到,
“如今各地取盐之法多为煎盐法,贡盐也不例外。”
“煎盐法啊……”
这名字一听就还在煮盐。
陆岑川本来放松的坐姿更放松了一些,神思一瞬飘忽,状似不经意的到,
“天这么热,大太阳底下种两亩地,人身上都晒得掉盐粒儿,没想到取盐还得用煮啊。”
这突如其来的感叹叫瑞王顿了一下,他敛下目光凝思半晌,但最终还是只说,
“……谁说不是呢。”
他们这两句话说得跟对暗号似的,陆岑川说完就乐了,也不管瑞王那个一瞬间的停顿是有没有接收到她话里隐蔽的信息,直接把这话题跳了回去,到,
“等秋收之后就先做各种豆制品,我准备先忽悠峥哥做授业局头一个大客户,你觉得怎么样?”
瑞王也好像没有在意刚刚的话题,闻言点头赞同,
“我觉得很好。”
还出主意,
“要不要在京里专门开个店面?以后东西多了也方便售卖。”毕业的学生也多了个确保生计的去处。
“可以可以。”再挂上授业局的牌号,还能方便打响名头。
俩人一合计此事可行,就分头行动去了,铺面的事当然是交给瑞王,陆岑川就带着霍怀峥往授业局去。
美其名曰招商考察。
还从她农学班里选出了两个代表,跟食堂的管事一共三人,叫他们跟她一起接待霍怀峥。
食堂如今最大的管事,从前就是慈幼局的厨子,哪儿见过什么皇亲国戚,听说要去给永王世子作陪,腿都软了。倒是两个农学班的代表,并不惧霍怀峥,他们能头一批被选来授业局学习,多少是有些门路的,从前一起上过战场的将领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他们的九九乘法才刚刚背熟,百内加减还有生疏,这万一在世子爷面前漏了怯可怎么办呀?
不是要挨军棍吧?
三人各有忧心,跟在陆岑川背后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可惜了,厨子粗胖,兵卒高壮,那么大个子谁能看不见他们呢?
陆岑川看他们紧张的要命,别说搭腔了,能不同手同脚就很不错,也不搭理他们,只跟霍怀峥介绍套种的黄豆跟丰收之后预估的产量,顺便夸赞将来自家产品的质量,是一个十分尽职尽责的推销商了。
霍怀峥一边听一边四处打量,看着侃侃而谈的小姑娘,对比后面三个巨型的鹌鹑直想笑。等陆岑川说完了,就直接问到,
“你把话都说完了,要他们三个干嘛呀?”
买卖豆制品的事他俩在来的路上就都谈妥了,眼前这一出不过是陆岑川说想给授业局的学生们做个商谈示范,才顺势为之,但结果,好像根本没能起到该有的效果?
陆岑川顺着霍怀峥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跟着的三人,她早就料到大约会是如此,便也不太在意。细细问过他们有没有记清刚刚自己都说了哪些方面、具体什么东西,叫他们回去向同班复述之后,写出五十字的总结,这才回头对霍怀峥说到,
“先看看别人谈生意时怎么做,然后慢慢自己来嘛~”
“哦?”
刚刚介绍过,这三人除了有个是食堂的,以后会负责豆腐相关的制作与贩售,另两个都是农学班的,怎么也要学谈生意?霍怀峥不由多问一句,陆岑川回答得也很实际,
“农学也不是教人死种地啊,当然得要在吃饱穿暖以后,卖个最划算的余粮嘛~”
霍怀峥听了一挑眉,并没对这说法做出评价。见儿子跟在阿越后面好奇的看着田里的作物,两个小豆丁不知道在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就不去打扰,表示刚刚看见了几个从前的手下,叫陆岑川照看着点儿孩子,自己去跟故人说两句话。
陆岑川欣然点头,就是考虑到霍怀峥会带着臻儿,所以他们才紧着阿越休息的日子约出来,也算是顺道带两个小朋友出来郊游。这会儿正事都做完,霍怀峥去找从前的部下们叙叙旧,陆岑川就带着两个小朋友在田间地头走动,化身导游,招待小家伙儿们畅玩“农家乐”。
不过授业局显然比普通“农家乐”有意思多了,田野乡间对臻儿来说就很新鲜,对阿越来说却是寻常,所以在田埂上跑了一会儿,见霍令臻小朋友不再好奇的四处张望,陆岑川就带着小家伙儿们寻稀罕玩意儿去了。
先去引渠灌溉的河边看了水车,又去烧窑铸铁的工坊玩儿了会儿风匣,再摇起纺车捏着纺锤,给小朋友们讲了个躺着干等就能否极泰来的故事,待到霍怀峥跟从前的属下们叙完旧来找孩子,他们已经在各位匠人制作实用工具与教学用具的院子里吃起了毛豆。
两个小家伙儿各自抱着个小碗,捏着吃了一半的豆荚,呆呆的看着陆岑川跟何云远折腾一个一尺高的风车模型,模样又傻又可爱。
“世子爷!”
院中的工匠们当先打招呼,霍令臻见霍怀峥来了,一改平日安静,扑过去之后,把见识过的新鲜事儿一股脑儿倒出来似的讲给父亲听。
小孩子的复述想到哪儿就讲到哪儿,今天又事事新鲜,说起来不免就七零八落的。水车风匣都还好懂,纺锤跟躺赢的故事听得霍怀峥一头雾水,不得不去寻求陆岑川的解答。
陆岑川正在跟何云远说改装风车的要求。
大祁已有的风车多是立轴式或卧轴式,结合水车做灌溉或是磨磨用,水车立起来之后陆岑川就顺嘴描述了一下现代多见的横轴风车。何云远听了觉得怪有趣的,果然依言做了个模型出来,不过试验效果一般,就没准备建造实用。
这会儿那个试做的模型被陆岑川看见了,用手拨拉了两下,发现虽然是纯木结构,但扇叶转起来一点儿障碍也没有,十分顺畅,就叫何云远改改叶片,然后做个手摇风扇给她。
“就是之前做绞肉器图纸的那个手摇柄。”
手摇绞肉器陆岑川在村里的时候就找人定制过,用着很不错,如今授业局将要建立副食产业,她就也把这方便工具的图纸给了工部,叫先做出来,好方便以后用。
“或者脚踏的都行,最好是脚踏吧,你看着办。”
陆岑川边说边比划,因为各种部件啊、运行方式啊的名称叫法相差很多,她跟何云远沟通起来障碍不小。好在陆岑川的描述方式很平易近人,表达起自己的需求也很明确,还有杨梁做半个翻译,何云远习惯了她各种纯外行人的说法之后,决定大体听她说,细节自己决定,只要最终达成的效果一致就好。
“没错!”
至于由言语交流上的差异而带来的小麻烦,根本不用在意。
等他们好不容易连说带比划的确认沟通成功,霍怀峥已经在一旁听了半天,把躺赢的故事暂且放到一边,好奇问到,
“你把这风车改成那样干嘛呀?”
“用啊!”
陆岑川将要得到个降暑设备很是高兴,这种程度上的改动没什么大不了,说起来也不顾忌,见霍怀峥好奇,就把风扇的作用跟用法讲了个大概。
来京里这小半年,要说最不适应的,就是没想到夏天京城比村里竟然热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按说这时代也不该有什么剧烈的热岛效应才对,山脚下的降温作用有那么明显吗?
而且从前用空调的时候不觉得,把个大冰坨放屋里立马就感觉身体会受寒。
是不是错觉不要紧,她有这个错觉也不要紧,关键是阿越年纪太小,冷热骤变肯定受不了。
瑞王倒是很贴心,帮她修葺屋舍的时候还记得在水边建了个凉屋,然而凉屋水气又重,瞿老特意叮嘱她不能老带着阿越在里面呆着,于是这个夏天,真是狠狠体会了一把扇子的重要性。
如今能有个风扇,哪怕不是电动的,手动也行啊。
“唔……”
听完陆岑川的描述,霍怀峥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对她到,
“做出来也送我一台可好?”
“这个得问阿远啊。”她光负责比划,实际上又不是她做。
陆岑川说着,顺手就一指何云远,把小少年吓了一跳。霍怀峥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露出了个好笑又有点儿玩味的奇妙表情,然后勾起唇角,洒脱爽朗的笑容瞬间魅力爆表,对一旁忽然被推出来,还在不明所以的小少年问到,
“不知何小公子可愿?”
何云远平日里就跟他的中二小伙伴儿们混在一起,哪怕跟着兄长出去交际,又哪儿见识过霍怀峥这样的市面,还是毫无防备的被正面冲击,顿时被笑得五迷三道,只知道沉默点头。
使劲儿点头。
陆岑川:“……”
我是该说这个成年人利用自身魅力为所欲为太不好,还是该说这个小少年轻易就被迷惑,得好好儿锻炼涨涨见识了?
相较于小少年傻愣愣的反应,霍怀峥达到目的,对小少年点头致谢之后,转头就跟儿子邀起了功——说些“不用羡慕阿越,你看父亲也给你要了一个来”云云。
奶爸全心全意哄孩子的画面温馨而又美好,看得周围的人都心生甜蜜。
陆岑川拍了一记还在愣怔的小少年,何云远这才回过神来,喃喃到,
“世子爷……至情至性,真是我辈楷模……”
陆岑川:“……”
恭喜霍怀峥又多了一个小迷弟。不过,
“也可以啊。”
霍怀峥为人秉性都可堪上乘,又有能力有担当,当个人生楷模也没什么不对嘛。
先有宣王后有何云远,哪怕是亲弟弟的喜爱都能算作偏好,可是连瑞王都对他推崇备至,这么多鲜活的实例摆在面前,陆岑川不由多看了几眼人生楷模霍怀峥。并且在各回各家之后悄悄问阿越,
“阿越觉得臻儿的父亲如何?”
“很好!”
阿越想都没想就答了,可见评价之高,在过往所遇诸人之中,真是很难得了。
陆岑川也大约料到了这个答案,笑笑继续问到,
“那阿越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有一个具体的男性长辈形象作为孩子成长过程中的目标,陆岑川觉得还是很不错的。从前没有阿越感兴趣的人自然不用强求,如今出现了一个阿越跟她都觉得好的人选,那么讲上两句对人生与自己未来的期待与规划,也无不可。
想做什么样的事,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之类的。
陆岑川本身就是一个乐于计划的人,所以耳濡目染这样教育阿越,也不会觉得阿越太小就不需要自省和展望。
谁料阿越却摇了摇头,十分坚定毫不迟疑的那种。
陆岑川就疑惑了,问到,
“为什么呀?”
“太招小孩儿了。”吵得很。
“噗!”
好在没在喝茶吃东西,不然非得一口全喷出来。然而饶是如此,陆岑川还是咳了半天才喘匀了气儿,笑得不行的点了点阿越的小脑袋,
“你也还是个小孩儿呢!”
阿越哼唧了一声,假装自己没有听见,过了好一阵子,才小小声到,
“因为他是臻儿的父亲,才觉得他好。”
不是因为霍怀峥本人好,阿越才觉得他好,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好父亲,阿越便觉得他好。
这还是第一次,阿越跟陆岑川谈起有关于父亲的话题。
虽然是别人的父亲。
在阿越初初降生之时,夏春燕就撒手人寰,等到后来阿越渐渐懂事,跟着陆岑川一同烧香祭拜,除了“母亲”二字所代表的象征意义,大约都是母子天性,还有小动物本能,才叫他知道,已经失去了的,是对自己多么重要的血缘至亲。
而父亲,恕陆岑川先冷笑一声,席家三番两次的做派,那些刻薄无情的恶毒与卑鄙无耻的冷漠,阿越本就早慧,加上又是被陆岑川教养,就算她每每都能忍住不在阿越面前痛骂席三,却大约也很难叫阿越对“父亲”什么的,生出正面的期待了。
所以事到如今,当真正见识过了从没想象过的父爱,才从别人身上,提起这两个字来。
想一想都觉得可笑。
陆岑川叹了口气,把偎在自己身边的小朋友拢进了怀里,沿着他稚嫩的背脊轻轻拍拂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到,
“看到这么好的父亲,羡慕臻儿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阿越搭腔,陆岑川也不强求,偏头拿下巴蹭了蹭小朋友的脑顶,手上轻抚的力道不停,声音平和舒缓,透着一股子寻常,仿佛天经地义般接着说到,
“羡慕也没有关系,姨姨也很羡慕啊。”
无论是夏草玲还是阿越,生下来就不知道父亲的模样,特别是阿越,有爹不如没有爹,羡慕个有父亲疼爱的孩子多正常啊。
而且别说是阿越,连宣王对霍怀峥的向往之中,都不一定有几分是来自于把他当做一个追逐的目标,又有几分是来自于,把他当成了一个自己得不到的渴望。
他羡慕不羡慕臻儿,不用问也知道。
“可没能得到一个慈爱的父亲,拥有来自父亲的关怀跟爱,是孩子们的错吗?”
“不是的。”
是因为有些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在知道席三真的诈死之后,只要一想起席三跟夏草玲的死鬼爹,陆岑川都觉得上火。她在阿越面前从来没什么遮掩,只是那些事情说出来都没法儿听,就是做得那么恶心,叫说的人能怎么办呢?
可阿越还这么小,所以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到嘴边溜了一圈儿,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她正在思索怎么把这个话题往阳光且健康的方向持续下去,就听阿越开口问,
“姨姨也羡慕吗?”
话题被引到自己身上,陆岑川压力骤减,顿时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顶着小朋友乌溜溜的疑惑眼神,陆岑川泰然自若的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到,
“这么好的一份感情,人家有而我没有,见到了当然会羡慕呀。”
还顺嘴开了句玩笑,
“人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父母的爱能持续一生那么长,我大约也就羡慕个八十来年吧。”
这句玩笑并没有能叫阿越跑偏,他继续问到,
“那姨姨会想要吗?”
“唔……”
陆岑川思索了一下,怎么把这个有点儿感伤的问题之下,不同的人会做出的不同选择,用温和的方式向阿越表述出来。
毕竟,小朋友这个问题虽然是在问她,又何尝不是在问自己呢?
不过在灌一碗鸡汤粉饰太平跟对阿越说谎之间衡量了一下,陆岑川还是选择了不要违背本心,
“有一些东西,有的时候很重要,没有的时候也不是必须要。”
就譬如说,一个称职的父亲。
“我很羡慕,我乐于维护,如果可能,我愿意不给别人带来跟我一样的遗憾。”
“但我不一定要有,这就是人生中那些虽然有点可惜,却又令我得到更多的圆满了。”
这几句话说完,姨甥俩人都好一会儿没再出声,阿越伏在陆岑川怀里,陆岑川轻轻搂着他。时间静静流淌,卷起无声又和缓的风,仿佛光阴聚集在这一处将要凝固,又仿佛有只能够剪接时空的巨手,单单抽走了画面中的这一格。
不过这份有些出尘的静谧没有持续多久,就由阿越开口打破了沉寂,他蹭了蹭陆岑川的颈窝,奶声奶气到,
“姨姨都不要,那阿越也不要了。”
语气中充满了 “我家姨姨看不上的一定不是好东西,所以我也不稀罕”这样迷一般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