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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 1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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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岑川可不知道她的萌点已经被自家小朋友反复对比过许多次了,这会儿正看着霍怀峥抱着的那个小娃娃两眼放光。
粉嫩嫩白生生的,一看就特别软萌,还有那个小眼神儿,冷冷淡淡的,真是特别的可爱。
陆岑川:“……”
诶?我的萌点是不是越来越宽泛了?
自己也吐槽了一下自己之后,陆岑川跟着瑞王宣王上前与霍怀峥互相见礼。
三个宗室彼此当然不用多做寒暄,重点是给陆岑川和霍怀峥相互介绍一番。
魅力十足的奶爸打起招呼来洒脱流利,笑容浅淡,带着一丝落拓与不羁,声音也果然是标配的低音炮,多亏陆岑川秉性沉稳又见惯了大场面,才能直面这样能够行走的费洛蒙也不落下风,应答起来得体又大方。
大人们相见之后,小孩子们也要来打个招呼。
就见霍怀峥把怀里的孩子稳妥放在地上,小朋友身形站稳之后,先习以为常的拂了下自己的袖摆,然后工工整整的行礼叫人,
“瑞王叔,宣王叔。”
待到两个叔叔都对他点头致意,小朋友的视线才转到了陆岑川姨甥俩身上。他先打量了一下陆岑川,又看了看阿越,见父亲没有任何提示,就遵循自己的想法,选择了跟他差不多大小的阿越,上前一步说到,
“吾名霍令臻。”
霍令臻小朋友上前一步打量阿越的时候,阿越也在打量他。当他选择主动自我介绍,阿越就也松开了陆岑川的手,认认真真的回应他,
“我名夏越辰。”
然后他做了个在场大人都没能想到的行动——两个小家伙儿互相报上名字之后,阿越抬手指向陆岑川,对霍令臻小朋友介绍到,
“这是我姨姨。”
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听到自家小朋友跟另一个小朋友介绍自己,陆岑川非常配合的曲腿蹲坐,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跟小朋友们视线平齐的高度,与霍令臻四目相对,学着他们的格式,毫不敷衍的自我介绍到,
“我叫夏草玲。”
比对着霍怀峥还用心真诚两分。
阿越会对霍令臻介绍陆岑川就足够出人意料了,陆岑川还会老实配合一个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如此认真的对待,就更叫人始料未及。
霍令臻虽然出身高贵,从出生起就收到过许许多多的谄媚讨好,等能记事了被他父亲带着在外面走动,各种巴结更是花样百出络绎不绝。但面前这人眼中笑意真切,上身笔直,双手交叠于膝上,尽管姿态很低,却显然是一种平等的态度,与那些刻意趋附的卑躬屈膝,完全不同。
不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假意逢迎,也不因为自己年纪小,就轻视敷衍,霍令臻还从没有从一个大人身上,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他冷清的小脸儿明显懵了一下,然后立刻强自镇定,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也学着阿越的动作,向后指了一下,顺手就握住了自家老爹的袖子,到,
“这是我父亲。”
两个小豆丁煞有介事的向对方介绍了自己的家长,陆岑川还好,她矮又瘦,猫在那里跟小朋友们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并不是太突兀,霍怀峥人高马大的,两个小朋友都没他大腿高,就显得很不合群了。
不过体格不合群的霍怀峥作为奶爸还是很合格的,虽然没有陆岑川那种对等的意识,但对奶娃娃们都格外的和蔼。
他也是头一次被自家儿子介绍给别人,还觉得怪有趣的,对陆岑川此人的兴趣也更浓了些,矮身摸了下阿越的脑顶当做招呼,没有再把儿子抱起来,而是像陆岑川一样,牵起了小朋友的手,请他们往布置好的花厅去说话。
有了两个孩子打头,话题自然而然的也就从小朋友们身上说起。
宣王之前说霍怀峥的儿子跟阿越年纪相仿,面对面一提,其实霍令臻比阿越多少大一点儿,半岁多不到一岁,翻过年儿来就是五岁的大孩子了。
当然了,这个大孩子的定义是霍令臻自己下的,在陆岑川耳朵里一过,就跟“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是一个意思。陆岑川也不反驳,就笑盈盈的听他跟阿越说话,偶尔附和,却并不给两个孩子引导话题或是做出评断,只负责捧场。
然后,不知不觉就跟也会参与话题的霍怀峥聊起了育儿经。
期间不停夸赞自家的小朋友,简称炫耀;互相夸赞对方家的小朋友,简称商业互吹;陆岑川跟霍怀峥一见如故,聊起来没完没了的。
至于最初约来相见的目的……大家都带着孩子谈什么公事?一点情趣都没有。
宣王:“???”恕我不懂你们这个发展!!
瑞王:“……”虽然不知为何,但是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感觉。
霍怀峥本来是因为好奇才接了瑞王的帖子,毕竟陆岑川打从入京就没低调过,捂得再严实也瞒不了自己人啊。
而且冷漠的弟弟都发出了邀请,当哥哥的总要给个面子嘛。
哪料今日一见,不但本人很有点意思,竟然还附带一个小奶娃,能跟自家儿子相处得这么好。
于是这一天小朋友们结识了新的伙伴,玩儿的尽兴;家长们交换了育儿心得,尽情炫耀了自家的心肝儿并得到了对方的夸赞,也很满意。
颇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意思。
此外,听说下月初二陆岑川邀宴小聚,霍令臻露出想去的意思之后,霍怀峥便主动提出作为家长要陪同出席。
邀请小伙伴儿来吃点心的阿越淡定点头,表示会给永王府送去请帖。还没能脱离奶音儿的小娃娃当家作主的模样,叫陆岑川笑得不行,众人也都是忍俊不禁。
这一趟见面虽然光顾着聊孩子了,但再次参详过衡馆的细节,陆岑川的各种点子就接二连三的冒了出来。有了能够施行的想法,对生意的改造到没之前那么心急了,决定先把来小聚的各位安排好再说。
之后,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无波无澜的就到了七月,转眼初二,是陆岑川定下小聚试吃的日子。
聚会定在中午,按说作为主家肯定是一大早就要开始忙活的,且这还是新店的头一次试营业,势必要比普通的宴客更为慌乱一点。
但事实上并没有。
已经新店开业过许多次的陆岑川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各种台前幕后的流程手下人都演练过无数回了,现下不过只是个提前预定好的、非常有序的小宴,若还须得她操心费力,那几个月的培训不是白做了?她手下的管事也都吃了白饭,店不用开了,关上门从丁艾开始骂人吧。
巳时中后,陆岑川在店中巡视过一遍,满意的验收了各项准备工作以及宴客厅的细节,并鼓励员工们再接再厉不要出错,就带着阿越到了一层大厅预备迎客。
她时间掐得刚好,头一批到来的客人们,在她站定不过少倾,就踏入了店门。
先来的果然是中二少年们。
他们嘻嘻哈哈的直奔而来,帖子都没拿出来就自来熟的往里走了,秦安甚至还摆了摆手叫陆岑川门口呆着,不用特意招呼他们。
陆岑川看着秦安就觉得他又皮痒了,不过今天作为宴客的东主不方便亲手揍他,见他们轻车熟路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就也不提点他们,指了几个侍者为他们引路,假如没有悟性找到消闲的玩具,那就干等着开饭吧。
今天为了分开招待严肃的大人跟跳脱的孩子,免得双方互相影响,宴饮分别设在上下两层,从摆宴的方式到吃喝的流程都不太一样。
孩子们所在的一层虽然也会在正餐时把客人们安排进分隔的雅间里,但正中的大厅是布置了许多随手拿取的点心跟饮品的,有点儿半自助的意思,就是想叫他们放松的一边儿吃一边儿玩。
结果中二少年们就这样闷头进雅间了,说不定连吃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吃。
暗搓搓的挤兑了中二少年们几句,陆岑川转身就把杨大哥跟石头迎了进来。
丁松是跟着杨家父子一起来的,本来私下里的小聚变成了同事间的宴请,丁松就不肯参加了,还是陆岑川亲自找他,说把他安排在自家人的桌子上,跟别的没有妨碍,这才叫小少年打消了无所谓的顾虑。
“嫂子跟小囡囡同我们一块儿来的,杨大哥你先去陪她们吧,等其他老师们过来了我再使人去喊你。”
“成,你就别招呼我们了,赶紧忙去吧。”
杨家父子之后,于师傅跟许管事、瞿老也带着瞿镜锋到了,石头的小伙伴一到齐,一直无人光顾的自助大厅终于有了些人声。
石头带着瞿镜锋和丁松,都不用陆岑川交代,看见厅中熟悉的茶点就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有侍者在一旁为他们提供分装的服务,立马就跟小耗子似的,一边吃一边把好吃的往长辈们所在的座位上运。并且在杨大哥从小囡囡的婴儿座椅靠背中摸出一个七彩花球之后,开始兮兮索索的寻摸起陆岑川藏在桌椅摆设暗格中的各色玩具来。
这些玩具里有些石头从前就玩过,拼图跳棋什么的,有些是最近陆岑川才让人做的,连石头也不会玩,好在附了说明书,不止几个小少年,大人们看着也很新奇,就在一旁帮着参详研究起来。
看着他们这样乐呵,对比寂静无声的中二少年们,陆岑川终于有点儿良心发现,勾勾手指把石头叫到了身边,吩咐他到,
“看见内雅间儿了吗?你小欧老师一群人在里面,你去教教他们我这儿应该怎么吃。”
“我去教啊?”到底是师生关系,石头有点扭捏。
“不去也行,你偷吃都要吃饱了,你老师却连口水也没得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石头:“……”你开宴不给客人喝水关我什么事?
不过石头显然是知道陆岑川后面肯定还有无数的应对在等着他,早就学乖了,干脆也不白费这个口舌。他十分乖觉,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打着问候老师的名头,叫了个侍者端着他选的几样点心,带着丁松一块儿去敲门。
好在中二少年们并没有陆岑川想的那么百无聊赖,有个何云远在里面呢,虽然没能领悟到大厅里的吃喝是可以自取的,雅间里摆设的暗格却被打开了好几个。各色的新鲜玩意儿摸出来许多样,正围在一起研究应该是怎么个玩儿法。
这时石头敲门进来,除了欧睿修竟都没人注意,从石头的言行中推测出此店食水自取的设定,谢过两个以推荐好吃点心为名目前来提点他们的学生,欧睿修灵机一动,指着还没摸索出正确玩法的几样玩意儿,问到,
“那这些东西你也都会咯?”
正在激烈讨论的几人,闻言顿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石头身上。石头被这些目光盯得发僵,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咽了口唾沫,缓缓点头,
“会啊,有几样从前就常在姑姑家玩儿呢。”
宣王来的时候中二少年们正被新鲜的玩具迷住,七嘴八舌讨论的热闹,石头他们也都混到了一起,哪怕有雅间做隔断,男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来吵去,还是叫冷清空旷的大厅都染上了几分喧嚷。
“嚯,他们这是打起来了?”
宣王是个讲究人,虽说是到店里试吃,还是按照上门赴宴的规矩带了礼物。刚把东西递给陆岑川,就被中二少年们大呼小喝的声音吓了一跳。
“打?他们哪儿有那个闲空!”
陆岑川接了礼物顺嘴就吐槽了一句——光玩儿都抢不过来呢,哪儿顾得上打架啊!
跳棋之类还能勉强安静的对弈,套用一些观棋不语之类大祁现有的规则,飞行棋这种东西,扔个骰子就能吵翻天了。
发现了全新娱乐项目的青少年真可怕,现在还能保持在轻微吵闹的程度,是该感谢时间紧张,陆岑川只来得及制作一些非常基础、并且容易让人理解规则的简单游戏类型出来吗?
得知陆岑川是把曾经玩过的一些玩具摆到店里来了,宣王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跳棋之类虽然新奇,但哪儿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曾经送给自己的那些难道是假的吗?
陆岑川也不解释,无论是什么娱乐用品,自个儿孤独的自娱自乐跟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抢着玩儿能一样吗?反正里面人他都熟,叫他自己去体验一下。
然而宣王的运气大约不太好,他刚好不容易从玩儿兴正浓的中二少年里,换了个位置自己上手,霍怀廷就来了。
也是巧了,霍怀廷还是跟秦战一块儿来的,作为家长的秦战一进大厅,便听见自家熊孩子嗷嗷叫,就说去看一眼闹什么妖儿呢。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到宣王抢着扔骰子,顶着霍怀廷挑眉的眼神,陆岑川都能体会到宣王放下骰子的时候,心情到底有多憋屈。
严肃的大人们果然跟跳脱的小孩子们不欢而散,中二少年们都习惯了,不一会儿就恢复了笑闹,宣王气了半天,破罐子破摔继续上场。
霍怀廷与秦战之后,永昌侯爷与曹少卿也是联袂而来。有了上一回的家长突袭,小少年们收敛了许多,两个当爹的见他们只是平常玩闹,就也没说什么,曹少卿还看着新鲜,裹了一副跳棋上楼去。
何云奇也得了邀请,但他倒是没跟着永昌侯爷来,而是跟着欧老来的。欧老一行不但有在授业局临时执教的甘山精舍讲师们,还有为教材编纂帮忙的欧睿修的父亲与几个哥哥,陆岑川这才知道,之前跟何云奇一块儿到聚仙楼救场的那位青年,正是欧睿修的亲兄长。
不过哪怕大家都是当哥哥的,各人的选择也不太相同,霍怀廷与秦战训过熊孩子就上楼去了,这俩个倒是留在了楼下。暗格里除了陆岑川带来的那些,也有围棋之类,他俩玩儿了一会儿跳棋拼图就换了过去,倒也自得其乐。
之后大批一同到来的是霍怀丞跟借调授业局的工部讲师们,共事的众人渐渐聚起,楼上便也热闹起来。
二楼虽然没有食水自助取用的大厅,却布置着供人品茗聊天的茶座,有专门的茶博士烹茶奉茶,自己想上手烫一壶也行。轻松宁静的装饰风格,配上上好的茶水与各色精致小巧的茶点,足够大人们闲适自在的打发饭前时光了。
而最厉害的人物果然是等到压轴才出现,不过令人有些意外的是,与皇帝同行的不但有瑞王,还有霍怀峥,并且三人除了带着霍令臻小朋友之外,还带着一个少年。
这少年年纪与宣王相仿,一双上挑的凤眼张扬凌厉,平白显得倨傲,只跟着随意见礼,没人介绍他,他也没自我介绍的意思。
陆岑川对这个多出来的少年并不在意,多个人吃饭有什么的?对霍怀峥到,
“大人们说话怪没意思的,臻儿既然是阿越相邀,便叫我家阿越来招待小伙伴儿如何?”
霍怀峥闻言饶有兴趣的看向了站在陆岑川手边的阿越,阿越在他审视的目光之下丝毫不怯,还抬头与他对视,没有任何避让。不过互不相让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霍令臻小朋友悄悄拉了父亲的衣袖,奶爸摇头失笑,对两个小娃娃到,
“去吧,别乱跑。”
别的小朋友得了这话大约立即就要撒欢儿了,阿越跟霍令臻却显然都不是那么跳脱的性子,双双对自家家长道别之后,才拉着小手往里面去了。陆岑川早给两个小朋友布置好了特别的招待,也不跟着,只看着两小只慢慢走远的背影,假模假式儿的叹了一句,
“这两个小朋友怎么都这么严肃啊。”
虽然不胡闹,但也不爱笑,安静过头,真的是很让家长烦恼了。
霍怀峥也在一旁附和,
“太老实了些,不像平常的那些皮小子。”
他们这两句抱怨明贬暗褒,心里存的全是炫耀,瑞王都不带接茬儿的。倒是亦为人父的皇帝陛下斜了他俩一眼,看样子很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也没加入话题,而是问到,
“阿宣呢?”
听皇帝问起宣王,陆岑川向中二少年们所在雅间的方向撇了下头,示意他自己看。
经过之前霍怀廷跟秦战的一波震慑,又有何云奇二人干脆坐在了旁边,少年们把笑闹声收敛了不少,但好像已经完全忘了是来参加聚会这件事儿,连侍者都不用,自个儿跑进跑出的拿吃拿喝,玩儿得不亦乐乎。
众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状况,这几个小子怎么回事儿?人都还没到齐呢,就自顾自又吃又玩的闹起来了?
不,与其说他们是怎么回事儿,不如说陆岑川是怎么回事儿。皇帝以目视之,叫她给个解释。
陆岑川应对陛下的营业用笑容毫无破绽,
“叫他们体验一下我新店提供的娱乐项目。”
她说得敷衍,脚下也不多做停留,引着一行人往楼上去,
“您要是想要阿宣作陪,这就喊他过来?”
皇帝也不问她提供了什么,反正以陆岑川的路数,都是点儿糊弄小孩子的玩意儿罢了。嗤笑一声表示并不稀罕被几个玩具迷惑心神的小毛孩陪同,还不怀好意到,
“王叔要是知道了,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帽子扣定了。”
“哎呀~”
虽然是陆岑川给中二少年们提供了新鲜的玩具以供休闲,但中二少年们的大家长碰上试玩现场会是什么反应,特别是还摊上这么个过分的哥哥,回家之后又该如何自处……
这她是不管的。
不过宣王小小年纪就能给自己谋划未来,在亲爹的阻碍之下坚定的选择自己想走的道路,毅力跟自制都比刚开始上值的中二少年们好一些。玩儿着玩儿着发现时间不早,没有得到胜利固然有些可惜,还是自觉让位出来迎人了。
然后一过来就听皇帝暗示他爹嫌弃他。
宣王于是阴恻恻的开口唤到,
“皇兄……”
可惜无论他口气再怎么阴森,到了他几个兄长面前也是丝毫威慑力都没有,还要被多打趣儿几句。好不容易把兄长们的调侃揭过,他四下一打量,问到,
“阿昱你也来啦?”
“臻儿跟阿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