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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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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一起去吃烧烤,却还没到城隍庙跟前就分道扬镳。目送放了风的小羊们撒开蹄子不见了,陆•幼儿园老师•岑川带着剩下的两个乖宝宝,继续往常在坊吃东西去。
一边走一边不忘记毒舌,
“当差也有一阵子了,怎么还是个顶个儿的这么不稳重。”
顺便还吐槽到,
“那个裴然竟然也跑了,说好的跟我一见如故,要对坐畅谈到天亮呢?”
虽然自己也只是随便答应敷衍一下,但转头就跑也场面得太真实了吧?
乖宝宝之一的欧睿修笑着替小伙伴儿们找理由,什么忽然有了正职,好久都没出来玩耍了之类,乖宝宝之二的何云远负责在旁边点头附和。陆岑川看着可乐,他们这个年纪爱玩儿爱闹无可厚非,相聚就要人来疯亦很正常,说了这两句也就放过。
带着两个乖宝宝一路到了常在坊,因为不过是半下午的时候,陆岑川本还以为要吩咐伙计提前燃起炭火,真正吃到嘴里也得等上一阵。谁知明明时候尚早,常在坊的烧烤生意却已经热热闹闹的做起来了。
“嚯,怎么这么早?”
平日里烧烤生意虽然说也很好,但顶顶忙碌都是等夜幕垂落,华灯初上之后,最早也要晚饭时分才开始上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赶巧了木梧桐从里面出来,迎面碰上陆岑川,赶紧把手里码好底味儿的鱼转手给了身旁的另一个伙计,擦了两把手亲自把陆岑川往楼上引。边走边说,
“这几日叫外送的单子越来越多,常吃的食客都只认咱们的味道,有些店家就特意提早来定,回去用炭火温着,等客人点了再直接送上去。”
陆岑川:“……”
“还怪能取巧的。”
但最后都是给她送钱,陆岑川也不多做评价,只问了木梧桐今天怎么会在这边,得到来查账见忙不过来就顺手帮个忙的答案,就点起菜来,
“烤条鱼,肉、豆腐、蘑菇,你看着咱们来的人数上;凉菜拼两盘,涮的豆皮也要,再来一壶酸梅汤……”
末尾的加冰两字还没出口,侧边隔间里走出的人便叫陆岑川把已在嘴里的声音咽了下去,换了句话,问,
“你怎么过来了?”
宣王着实没想到会碰见陆岑川。
虽说常在坊是陆岑川的产业,但只要运转正常,别说亲自巡视了,平日里陆岑川问都不见得会问上一句,着实是个甩手掌柜。再加上宣王知道陆岑川最近都在忙授业局的事,他也来过好几次,从没碰上过,心里那点儿不知会不会意外遇见的忐忑就放下了。
谁知道放早了,这会儿只能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偏偏余光还瞟见自己的发小儿跟欧老的小孙子,顿时觉得今天不宜出门,撑着最后一点儿侥幸,打招呼到,
“过来吃点儿东西。”
这个回答有点儿怪,毕竟宣王从来都没跟陆岑川客气过,想吃什么直接就跟陆岑川说了,再不济也能使人买了外带,哪儿用亲自跑到店里来。不过也说得过去,谁还没点儿心血来潮的时候呢?
然而陆岑川上下打量了一遍宣王,轻易就察觉到了他与平日不同的那一点别扭,直击重点的问到,
“你,心虚个啥?”
多日不见,一见就心虚,还在她店里,这样颜色外露,不是宣王的做派啊。
宣王也很不想这样一惊一乍的,然而艰巨的现实容不得他淡定。
他碰上陆岑川才不心虚,他是怕他后面的人碰上陆岑川,所以才有了心虚。
虽然经过上回,他就有了要介绍自己的两位友人——陆岑川跟苏谦相互认识的想法,但绝不是此时,绝不是现在……
绝不是在苏谦穿着女装的时候!
更何况旁边还有何云远跟欧睿修,把女装的苏谦介绍给他们吧,认出来了怎么办?不介绍吧,自己跟一个“大姑娘”白日私会,糊弄得过去吗?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正在他心中天人交战,陆岑川已经越过他,看到了他背后的苏谦。
没办法,宣王那个小身板儿,能挡得住谁啊?俩人又是一前一后往外走,根本没防备,宣王一开门,后面人还不被看个清清楚楚的。
发觉宣王跟个姑娘在一起的时候,陆岑川心中的八卦之火就不厚道的跳了两下,不过紧接着,在她打量这位可能的“绯闻女伴”的时候,就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如果说裴然是杏眼朱唇男生女相,那么面前这位,则是完全依靠妆容跟一些打扮上的技巧,把自己往女孩子的方向靠拢。
当然啦,底子好看是一定的,没有彻底长成的少年体型也很纤细,身高虽然高了一些,但并不离谱。加上着装的风格偏向于成熟,没有因为要扮成女子就故意柔弱,而是淡化少年人初现的棱角,突出矜傲的气质,做一个清冷孤高的扮相,就更叫人不敢逼视,减少了三成露馅儿的可能。
不过多亏宣王曾经透过底,陆岑川辨认性别的雷达又比较灵敏,在确认眼前的高挑女子眼中,那抹不散的锋芒并不是错觉的时候,就认出这位孤高的美人儿是谁了。
人未见名已闻的,女装大佬苏谦。
认出了人,再结合宣王的反应,陆岑川就把他的担忧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你们这是吃完了?”
然后也不等他回答,就邀请到,
“我们才刚到,再一起吃一点儿啊?”
宣王:“……”
你眼里的幸灾乐祸都要冒出来了好吗!?
还好宣王见惯了这种招数,何云远跟欧睿修又都是礼仪周全的乖宝宝,就算心里好奇跟宣王同行那位女子的身份,也做不出煽风点火难为人的事,这才叫他成功顶住了陆岑川的居心不良,直道下次再说。
陆岑川看他连个理由都编不出来的怂样差点笑翻,不过也能明白今天他若是胡编乱造,以后圆起谎来麻烦可就大了,笑过之后就准备放过他。
至于他身后的苏谦,陆岑川只是临时使坏想逗逗宣王,不会自找没趣儿的去揭穿别人的秘密。苏谦更不会没事儿找事儿曝露自己的伪装,双方自始至终连个招呼都没打,却在身形交错时,通过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汇,相视而笑,各自了然于胸。
陆岑川:“……”
嚯,女装大佬果然蛮有意思的嘛。
叫陆岑川觉得蛮有意思的女装大佬跟着宣王头也不回的走了,陆岑川也带着两个乖宝宝继续按照原计划吃吃喝喝。本以为这事儿便悄悄过去不会再有人提起,谁知宣王却不走寻常路。
他特地来向陆岑川说明当天是为了什么会跟苏谦一起出现在常在坊,苏谦又为什么会穿着女装。
陆岑川:“……”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对你的出行履历跟交友情况有兴趣?
俩人大眼瞪小眼,眼神的交锋中谁也没能理解谁,然后陆岑川决定,弄点儿点心一边儿吃一边儿说。
这可是授业局开始筹备以来,陆岑川难得的悠闲时光。
每天就是差事忙,忙差事,从前习惯了,种了两年地再拾起这种生活,竟然觉得陌生的很。而且交通跟通讯的不便,注定了工作起来不可能如同现代社会一般节奏密集迅捷,可陆岑川还是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紧绷。
也怪不得现代人都要嚷嚷着回归田园,向往自然。
就是不知道把习惯了精致快捷的现代人,扔到没水没电没网的乡间地头,他们还会不会没嘴子的说要回归?陆岑川略有些不厚道的这么想着。
她心里戏谑着吐槽,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三两下就把乌黑的馅儿料包进了白生生的糯米粉皮子里,团成一个个胖嘟嘟的圆子,放在一盘的竹篦子里随便它们滚动。
阿越也有些日子没跟陆岑川这么无所事事的相处了。
白日里他要上学陆岑川要去当差,只有一早一晚才能见面,陆岑川虽然觉得自己不是很忙还张罗着亲自下厨给阿越做三餐点心,阿越却觉得他姨姨又忙又累,心疼坏了,坚决不肯,这阵子都是在吃木梧桐的手艺。今天能一起悠悠哉哉的做点心吃晚饭,阿越心里别提多开心,手上也认真的很。
不过姨姨说授业局已经上了正轨,以后她光去上课,其他的事情隔空指导就行了,阿越想想就开心,手上的圆子团起来也更起劲儿了。
相较于她们姨甥俩的和乐融融,宣王就没有那么开心。
首先,他并不理解不年不节的为什么要吃元宵,而且大夏天的,一碗滚烫的元宵不觉得热吗?
其次,陆岑川漠不关心的态度叫他感觉自己没受到重视,被好友冷落不免就有些哼哼唧唧的。
他怨念的盯着轻松惬意的姨甥俩,伸着根指头勾着竹篦子的圆边,手欠兮兮的拉着竹篦子小幅度的挪动,扰得里面的白团子晃晃悠悠不得安生。
陆岑川看他百无聊赖,哼笑一声大发慈悲到,
“你非得要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听听吧。”
宣王:“……”
上赶着解释还被人嫌弃,嗨呀,好气呀。
不过不管多气也还是要说,不然憋在心里也太难受了,好朋友这种时候不就是应该用来排忧解难的么?
特别是她还正碰上现场,若是被误解就更憋屈了。
陆岑川:“……”
就说这家伙特意来找自己解释怪怪的,原来是想把自己当个树洞。
宣王讨好一笑,斜倚着藤椅的姿势坐直了些,想了想,决定从他们碰见的那一幕开始说起,先把主要人物给陆岑川介绍一下。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苏谦,你还记得吧?”
他挤了挤眼睛,想让陆岑川意会他想表达的意思,反正爱穿女装这四个字他是不会亲自说出口的,除非想要挨揍。
陆岑川见状笑了一下,也不在这种事上刻意刁难,点点头表示记得。她一脸了然,宣王就知道陆岑川当时恐怕就已经认出人来了,竖起拇指赞了她一句火眼金睛,然后就重重的“哎”了一声,
“苏谦打扮成那样出来见我,也是万不得已。”
这就要从苏谦的家世说起。
苏谦出身的卫国公府,是京中非常寻常的一个王侯公爵之家。族人不很繁盛,也不很凋零,门楣不很光耀,也不很落魄,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很。
当然了,这是在宣王看来。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卫国公府已经不在顶尖的勋贵行列之中了,就是受到祖宗荫庇,有个爵位罢了。
卫国公府这一两代当中都无甚出挑之人,其中最不出挑的当属卫国公本人。不但在为人上没什么出彩,事业上也没什么建树,既不能文也不能武,当差不行做生意也不行,管着农庄都要出错。
但他也不是什么荒唐纨绔,没什么花花肠子,属于在京中非常奇葩的,想浪都不知道怎么去浪的那一类。
大约也就是因为他本人如此的无趣,作为补偿,他的后宅丰富多彩极了。
这位卫国公前后娶了三任妻子,头两任都是跟他家世相当的世家贵女,所经历的事情也都差不多——生了孩子没几年就因为各种原因撒手人寰,分别给他留下一子一女。
之后因为他第二任妻子的外家强势,很久都没有续娶,直到有个妾室生了个十分得他母亲喜爱的儿子,才得以扶正,成了他的第三任妻子,也就是如今的卫国公夫人。
而苏谦,并不是出于其中任何一位正室夫人。
他的母亲只是卫国公府的一个妾,出身不好,就是因为长得漂亮,得了卫国公短暂的青睐。然而并没受过宠,新鲜过两天就被忘在脑后,也没享过母凭子贵的福,生了苏谦没多久就去了。
不过失去生母也算是苏谦命运的转折点,当时卫国公的第二任妻子正是病榻缠绵,也许是兔死狐悲,也许是单纯的怜悯,她就把苏谦接到了跟前,同自己的女儿一同教养。
虽然后来在这位夫人去世之后,苏谦的待遇就立马一落千丈回到从前,但到底结下了一份善缘。仰仗已逝嫡母的余威跟异母姐姐的善意,一个不受看重的庶子,在精彩纷呈的国公府后院里,磕磕绊绊的长大了。
苏谦姐姐当时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能做到这地步算是很有成算了。不但保住自己,还能偷偷护着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弟弟,宣王提起这段也是很感慨。
好在做姐姐的有情,当弟弟的也有义,在稍微长大之后,苏谦就开始了他的回报。
他一个不受看重的庶子,比嫡姐行动自由得多,不知多少次混出府去通风报信,叫嫡姐的外家能够得知消息去家中救人,躲开无数后宅里的算计。也明里暗里的奔波,为他们姐弟俩在府里的生活能够好些,不停的努力。
宣王第一次见他,就是他扮成一个小姑娘,或者说是扮成他的嫡姐,在嫡姐手中的铺子里整治媚上欺下、不听调遣的恶奴。
“后来又在别处碰见过几回,觉得性情相投,就开始常在一起玩儿。”
宣王有一堆不务正业的小伙伴儿,通过其中一些跟苏谦相识,并不显得非常突兀。
“这一次又扮成那样约我,实在是逼不得已。”
终于说到了重点,宣王还未提起,头就不由自主的疼了起来,
“全因为卫国公前几日不知抽了什么疯,起了要跟我们府里联姻的心,想把苏谦姐姐说给我哥当媳妇儿。”
陆岑川:“……”所以呢?
宣王吐出口浊气,平稳了下心绪,才满腔哀怨的继续到,
“卫国公夫人就觉得我跟苏谦来往频繁,一定会从中作梗,令人把苏谦给看了起来。”
陆岑川:“……”
恕我愚钝,不是很懂这个神奇的脑回路。
不懂就问,向来是陆岑川的一贯作风,
“你哥娶谁当妻子,跟你有什么干系?”
就算这是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哥哥的婚事也跟做弟弟的没有一毛钱相关吧?还是关系不好的异母弟弟。
宣王委屈得不得了,重重点头,
“是啊!关我什么事呢!?”
他苦恼得这么真心实意,陆岑川就又问,
“而且就算你的意见在你家能有些分量,”
虽然陆岑川觉得是不可能有啦。
“我听你对苏小姐评价还可以啊,你跟苏谦又要好,为什么要从中作梗,不让她嫁给你哥呢?”
甚至连苏谦都被国公夫人视作同谋,认为他们会联合起来破坏这门婚事,霍怀廷在小少年们心中行情这么不好的么?
还是王世子都已经叫人嫌弃,天然就被排除在弟弟们给姐姐挑夫婿的候选范围之外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国公夫人的防备竟然是对的,苏谦还真的行动了。
扮女装也要摆脱监视去见宣王,可见是真的不赞成这门婚事。
小宣王爷闻言,递出了个十分哀怨的眼波,惆怅到,
“我是不在意谁嫁给我哥当我嫂子啦……”
但苏谦在意谁娶了他姐,当他姐夫啊。
又叹一次,宣王唉声到,
“我家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陆岑川手下一顿,明知故问到,
“哪一件?”
宣王有些烦躁的扒了扒头发,
“我父王跟我大哥生母的那一件。”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饶是陆岑川一直避免对他的亲子关系发表什么见解,也还是不想叫小伙伴儿把郁气闷在心里,只好点了点头。
看来今天不止要当个树洞,还得当一会儿知心姐姐了。
宣王见她点头就放松了一些,吐槽起来更没什么压力,张口就来,
“那事以后,京里许多人都说我父王冷心冷肺,其实不光是他们说,我也这么觉得。”
他小的时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硕王这个父亲几面,对这个人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年夜宫宴之后,教训他不准粘着母妃的冷脸。
那张脸可真冷啊,那双眼睛里也没有半点的温度,冻得小小年纪就敢在金銮殿上撒泼打滚的宣王,连一句讨好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岑川想想传闻中的硕王爷,连枕边人都会误解他的表达,何况一个不常接触、又依靠小动物直觉行事的孩子?拍了拍倒霉的小伙伴儿以示安慰,宣王摆了摆手,表示陈年旧事早就不在意了。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能静得下来的性子,爱说爱笑,爱玩儿爱闹,虽然被亲娘摆治得很懂分寸,但淘是真淘。
他长大之后其实也想过,对于他父王来说,恐怕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是看在是亲生的份儿上做了忍耐。偏偏他还习惯撒娇卖乖,善于讨巧,就更不能让冷硬刚直的父王感到满意,在两个儿子之中,喜欢安静省心、且更像自己的那一个,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可是儿子是儿子,妻子是妻子啊。
小时候的宣王只觉得是冷着脸的父王太可怕了,才叫平日里开朗明快的母亲,每到过年父王回府,就要收敛笑意,变成一个庄重威严的王妃娘娘,免得跟他一样挨了父王的训。
但是随着他慢慢长大,父母之间的疏离对聪敏的他就不再是个秘密。哪怕是习惯了家人之间不很亲近的宣王,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家的父母虽然表面上看着平常,却比别人家相敬如冰的夫妻,关系更冷淡一些。
自己的亲身经历结合先硕王妃的际遇,宣王很容易就把为何如此的症结归在了硕王头上,并为他父王冷心冷肺的评价,投上了一张坚定的赞成票。
然后感到了怨怼。
宣王从来不为自己委屈,他只为自己的母亲不平。
你不在乎她,那你娶她干嘛呀?
他小时候甚至还想过,为什么自己没生成一个女孩儿,叫母亲心愿得偿。也怪过自己的父亲,连个女儿都给不了母亲,真是没用。
话题虽然不很愉快,但陆岑川听到这些忍不住要笑了。宣王说起小时候的念头也觉得怪可乐的,跟着一起嘲笑了两句年幼的自己,长出口气,叹到,
“不是我说,我大哥那个性子,哪怕不像父王,也根本不讨喜吧?”
何况还像了八成。
“苏谦怕他姐姐嫁进王府,就只能郁郁而终了。”
就像他哥的亲生母亲一样。
毕竟,这世上的女子哪都能像他母妃一样豁达通透?又受得了来自丈夫十数年如一日的冷淡?
若是都能,那先王妃也不会英年早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