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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 179 章 ...

  •   富贵骄矜的少年摆出一副敬慕已久的模样,一句话说得曲调七弯八拐的,姿态故意摆得很低,显得奉承又讨好。
      陆岑川却完全没感受到什么得意或是畅快的感觉,她抽了抽嘴角,有些牙疼的想到:原来老虎山人四个字的杀伤力有这么大,她怎么从来也不知道。

      之前敛星斋开张,瑞王叫她给自己想个别号作为东主名讳,当她说出老虎山人的时候,瑞王就表示过,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瑞王说得没错,陆岑川现在就很后悔了。
      当时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在瑞王说需要一个署名的档口,冒出老虎山人这四个字的?当时怎么没有觉得这别号有什么不妥?
      一定不是她的错,一定是郑泽涛的表情跟语气都太欠的问题。

      陆岑川被自己起的别号噎了半晌,差点儿掉进自己挖的坑里爬不出来。老半天才缓出口气,磨着牙问到,
      “什么事儿啊?”
      没事儿怎么会提起这个倒霉催的别号来?

      他们跟陆岑川相处得已经很熟稔了,互相推诿也不过是要在顶头上司面前不务正业,所以才有点儿紧张,真要说起事儿来,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开口的。
      毕竟,这个不务正业的事儿,也是光顾了上司手里的生意,多少得算是人情往来吧?

      不管中二少年们怎么自我欺骗把求人办事儿叫做人情往来,事情是这样的。
      陆岑川跟冯姓书生在敛星斋起的那个冲突,虽然当时影响的范围并不算大,旁边围观的人没有几个,后来也迅速的收场,没有闹起来。又有瑞王等人为她收尾抹除痕迹,皇帝盖棺定论压下水花,但多少还是有一些零碎的言语传了出来。
      譬如她就是敛星斋另一位不现于人前的神秘东家,更是她带来了全新的刻印方法,跟力主刊印了多样种类的图书这件事。
      陆岑川:“……”
      早知道敛星斋真的会拖累主家名扬天下,说什么她也不会随口起个名字叫做老虎山人啊。
      简直心碎。

      郑泽涛跟唐凤完全不能理解她这种心碎,两个小少年虽然“正经书”读得不太好,“闲书”真是读了一大堆,涉猎极其广泛,不但爱看,更爱收集。
      敛星斋迅速的刊印方式跟低廉的贩售价格,简直就是他们的福音,而且随着几部科举参考书籍的陆续问世,他们敏锐的察觉到这些书与从前那些的不一样。

      特别是探花折枝指南。

      本朝几届探花郎的锦绣文章,绘画诗文,都挑最出众的收录在内,再加上平日里令人称赞传颂的言行,跟金殿上对答的心得,光是这些就已经很与众不同,能引得众人争相购买了。
      然而它还没完。
      探花折枝指南,真的附了探花郎本人的绣像。
      如此一来,别说是跟死板无趣的科举试题相比了,就是跟风靡一时的话本比起来,它都有趣多了呀!
      何况还披着科举参考书的外皮,真是太聪明了有没有?
      纂这本书的人,很有想法啊!
      陆岑川:“……”
      真的附绣像了?!她还以为瑞王一定会把这部分去掉呢!!

      面对着眼前少年们两双晶晶亮的眼睛,陆岑川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承认了探花折枝指南会包含这些内容,确实是她出的主意。
      见她承认,俩人顿时喜上眉梢,唐凤热切的打听到,
      “下一本儿什么时候出啊?”
      又能糊弄家里又能满足自己,这么好的书,肯定要有下一本呀!
      陆岑川:“……”

      最初提议在探花折枝指南里附赠绣像,陆岑川本来就是打着用探花郎样貌姣好这个噱头,来吸引更多好奇读者购买的主意。做一本畅销名人传记或者流行读物的意图,远远大过于作为科考材料的实际用途。
      不过大祁如今图书种类贫瘠,陆岑川根本没指望有人能明白她隐蔽的恶趣味就是了。
      实际上也是,只要卖得好,那到底是名人传记还是考试资料,对陆岑川来说也都没差。

      而现在,陆岑川幽幽的看了唐凤一眼,眼尾又扫过一旁的郑泽涛,这两个家伙显然是接收到了阅读的正确方式。
      但被当面叫做老虎山人的不快,完全压过了得到目标读者群高度认同的喜悦,陆岑川凉凉回到,
      “这么急着看新书,想必从前的都已近烂熟于心了?不如我请欧老校考一番你们的功课,免得这份努力不被人所知?”
      郑泽涛:“……”
      唐凤:“……”
      什么努力?夜夜苦读无用闲书的努力吗?
      除了探花折枝指南以外,对同系列的其他科举复习资料毫无兴趣,只拿来当个好学幌子的二人组,晃起脑袋就是一阵猛摇,再没眼色也发觉陆岑川态度不对了,何况他们还挺善于察言观色的。

      见他们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仔细想想也是自己造的孽,迁怒别人实在不太对,陆岑川就把那一点小小的别扭压了下去,问这俩人还有别的事吗。
      总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询问什么时候有新书,就特意来确认她的身份吧?那还不如去问个敛星斋的伙计呢。

      相处久了,二人多少明白陆岑川的行事作风,心念急转之间,对她刚刚态度的转变有了几分了悟。忍住偷笑,又互相推搡了两下,这回是由唐凤开口,
      “探花折枝指南不但想法好,编得也特别好,敛星斋不是还接印书刻书的生意么?听说您是东主,哥儿几个一商量,就想先向您打听打听。”
      他语气谄媚的要命,郑泽涛也在一旁帮腔,
      “不知是哪位出手编排,您帮咱们安排安排呀?”

      “你们要印书?”
      这倒是挺出乎陆岑川意料的。
      他们什么德性陆岑川还不知道吗?知根知底的,陆岑川问到重点,中二少年们就没多隐瞒,痛痛快快都说了。
      是要印书,但要印书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几位友人。

      郑泽涛还知道遮掩,毕竟都是正经书没读好的难兄难弟,但人家读闲书,读着读着都能自己写了,他们读闲书,多少年了也还是读个热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说起来的时候拐弯儿抹角的表示不是他们不努力,实在是没那个编故事的天分,顺便就也把他几个朋友写书的类型透露了出来。
      “咱们光会看,哪会写啊。”
      唐凤大大咧咧的,倒是对这一点直言不讳,
      “从前也印过两本,费时耗力不说,除了咱们自己人都没人给他们捧场。”

      纨绔小少爷们写出来的本子,在外人看来就是逗趣儿,印的数量不算多卖的范围也有限,谁会特意去找来看啊?销量全靠亲友,这是实在得不能更实在的大实话。
      而且写书是一回事,写话本子是另一回事。
      这年头儿专门写话本子更着实不是个什么好听的名声,多少以此为业的文人书生都是假托他人名讳。陆岑川就看过无数文笔不同画风迥异的故事,附会在同一个笔名之下,小少爷们又不屑去干这种事,自然更不会被人发掘了。

      自家话本不畅销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小少爷们当然反省过自己。他们从来不是无条件受人追捧的天之骄子,虽不至于自卑怯弱,却因此有着一份冷静的清醒。
      但除了从自身找原因,他们也乐于从别的方面推卸一下责任。
      毕竟谁都不想承认真的是自己笔力不足,写出来的故事不好看嘛。

      于是得到了许多应考学子之外的追捧,广受各届人士欢迎的探花折枝指南,就这么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虽然披着应试资料的外皮,但明眼人都能看透它人物小传的本质。里面没有什么故事跟演绎的成分,还有金殿对答这样的应试技巧,一点儿也不有趣,可是为什么销量却那么好呢?
      小少爷们陷入了沉思,然后得出了讨巧的编排大于书的内容好看与否这个结论。

      唐凤说得时候含混了一下小少爷们自夸的言语,只讲他们觉得自己写得花里胡哨多了,为什么却没有平铺直叙的折枝指南受欢迎呢?总结了一下原因,又听说想出这样编排方法的就是陆岑川,于是就托着找来了。
      陆岑川听完点了点头,小少爷们的论断对也不对。讨巧的编排确实更有利于增加读者的接受度,但探花折枝指南的成功,在于它的噱头而不是编排。
      如果不是关键词的“探花”“折枝”勾起了人们的兴趣,附多少绣像也没用啊。

      而且还有件事。
      探花折枝指南又不是这几天才出的,虽说是新书,但出了也很有一阵子了。敛星斋更是从一开始就在广接刻印业务,为什么非要等听说了她是另外一个东主,才找上门来?

      唐凤挠了挠头,跟小伙伴儿相视一阵苦笑,无奈到,
      “老师们都在敛星斋印书,我们哪儿敢凑上去找不自在啊。”
      而且,
      “知道那是瑞王爷手下的产业……”
      多想不开才会去跟瑞王套近乎啊?没见整个大祁成功的也就一两人?
      陆岑川:“……怂得很。”

      当敛星斋是瑞王的产业的时候,这些人哪怕觉得能与自己许多的助益,也问都不问就避开了;当敛星斋跟自己有关系的时候,他们又不需要谁鼓动,就自发自动的搭上线来。
      怂得真实。

      怂货小少爷们作揖打躬,赔笑认了。

      不过怂归怂,中二少年们都问到她脸前了,陆岑川自然不会不搭理。
      介绍了个敛星斋排版的好手给他们之外,还随意说了说对他们话本子卖不出去的看法,当然也就讲到了折枝指南并不是能够轻易复制的成功模式,叫他们谨慎效仿。
      就知道陆岑川不是那种叽叽歪歪的人,唐凤跟郑泽涛欢欢喜喜的道了谢,便去跟小伙伴儿们回话了。没过几日,两人再次联袂而来,说跟几个友人攒了一场席面,用来感谢陆岑川的提点,问她有没有兴趣赏个光。

      陆岑川随便想了想就同意了。
      中二少年们在外面风评虽然都一般,但实质上叫陆岑川来说,离真正的纨绔子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又经过频繁的往来确认了人品,他们愿意介绍到自己面前的人,陆岑川还是有些信心的。
      而且,她以望园冠名的新店快要开张了,很需要忽悠几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们来聚聚人气呀。

      听她痛快同意,唐凤与郑泽涛喜笑颜开的表示一定都给安排好,绝不叫她到时候有丁点儿的不舒服。约好他们就分道扬镳各干各的去了,这哥儿俩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陆岑川虽然有本事的过了头,说话办事也都很有成算,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跟一群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会不会不自在?
      俩人闷头想了半天,琢磨出一个补救的办法,把欧睿修何云远几个都叫上,到时候哥儿几个都坐陆岑川旁边,他们总之都是认识的,而陆岑川这边相熟的人这么多,也就不会感觉到尴尬了不是?

      这主意真是棒棒的,陆岑川得知的时候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她才不会尴尬好吗?
      面对全是陌生人的场合也并不会怯场。
      不过小少年们一片好意,陆岑川就也没推辞。

      这还是中二少年们有了正职之后,头一次一同约出去。因为大家现在都是担着差事有正职的人,所以那边就做出迁就,把时间定在了授业局旬休的日子里。
      约的地点到还是他们以前就去过的,那一处好像是为了追求大隐隐于世的神秘感,七弯八绕的不知穿过了多少的胡同巷口,几乎把亲手绘制过京城路线图的陆岑川也给转晕了,一行人才进了一座外表朴实无华的院子。

      外表尽管朴实无华,内中真是自有乾坤。
      一路走来,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姹紫嫣红繁花似锦,一景一物皆有说法,一砖一石均有来历,精致又奢侈,怎一个讲究了得。意蕴十足的建筑与景致之外,风中还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大约是每座隔开的院落之中又都另有玄妙,想想就知道维持这些的开销能有多大。
      陆岑川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何云远与欧睿修,最终略微压低声音,选择问隔着人的曹岩,
      “你们常来?”

      曹岩露出个肉疼的表情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他哪儿来那么多的闲钱。在前面打头的唐凤闻言转过身来,答到,
      “哪有,为了请你特意定的。”
      知道陆岑川不了解这些,唐凤说着,便为她普及了一下此地受欢迎的程度。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主家神秘,格调奇高,很适合装腔作势摆谱儿的好地方,京城里但凡觉得自己有点儿能耐的青少们,都爱选这地方相聚。
      这次就是为了显出对陆岑川的重视,才特意定在了这里。

      “他们是都这么说,我只觉得饭菜还不错。”
      已经沾染了些军中气势的秦安耿直的撇了撇嘴如此说到,得到了他的小伙伴儿们的一致的赞同。
      反正光他们几个是不会来这地方的,有这个装模作样的闲工夫,还不如去帮曹岩溜马。
      陆岑川:“……”
      怪不得你们纨绔不起来。

      他们纨绔不起来,没办法体会此地的风雅与韵味,但能体会的人多得是。
      陆岑川大约留意了一下,仅是跟着侍者去到他们所定院落的一路上,就碰见了三四波的客人,不愧是受到五陵年少争相追捧的所在,送往迎来好不热闹。
      可来往这样热闹,除了路上远远望见之外,根本见不到其他人的踪迹,进入单独的院落之后,更是难以察觉更多人声的动静,可见内里占地之大。
      引路的侍者一直把他们送进院落中摆着席面的花厅,内里早有几个少年人等待,正是这次邀请陆岑川饮宴的东家。

      做东的总共有三个,客人却一气儿来了七八人,好在少年们彼此都是认识的,招呼起来倒也不忙乱,最主要的还是介绍陆岑川。
      通过了中二少年们交友认证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性子。这一顿饭名为感谢,实际上是听了上回陆岑川的意见之后,几个人都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想多跟她请教请教,看有没有什么更多的能增加销量的好办法。
      就算是不差钱,一次两次的失败,无人欣赏的滋味,也很难捱啊。
      一方态度诚恳,一方也不吝解答,果然有来有往,宾主尽欢。

      特别是其中一个叫做裴然的,更是如遇知己,简直停不下来。
      说来也是有趣,这裴然长得杏眼红唇,皮肤白嫩,很有点儿男生女相的意思。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外表软嫩嫩的少年,性子却很落拓不羁,甚至要叫陆岑川来说,是有点儿糙了。这个内心与外表偏差极大的少年,也不负陆岑川的期待,并不爱写些悲欢离合小情小爱,他笔下从来以奇闻异事为主,专写志怪。
      这恰巧对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胃口,别说陆岑川对才子佳人没大兴趣,中二少年们也觉得怪力乱神有趣多了。加上裴然自己口若悬河的停不下来,他两个同伴饭没吃完已经等不及要回去整理书稿再印了,他却袍袖一甩,说要跟着陆岑川去吃下一顿。
      众人:“……”
      他们请人吃这一顿是为了感谢,你这立马就要吃回来是几个意思?!
      陆岑川:“……行啊。”

      跟裴然一齐做东的另外两个少年脸都羞红了,倒是陆岑川不在意的很,还笑嘻嘻的问他们要不要也跟着同去。
      另两人没有裴然这么大的心脏,连连推辞,又说了许多请陆岑川多多包涵的客套话,然后几乎是掩面奔逃,简直一眼也不想多看那个丢人的货。

      众人立地分道扬镳,陆岑川一伙比来时多了一个裴然,几个中二少年都朝这个半路加入的新人挤眉弄眼的,唐凤还揽着裴然哈哈大笑,十分习惯的样子。
      陆岑川也跟着笑,对裴然要跟着她去吃下一顿的说法并没拒绝,因为,她确实是马上就要去吃下一顿了。

      好久没有这么社交的吃饭,就算是小少年们攒的局,也一样是以说话为主,面对着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又是双方交谈的主力,陆岑川根本没办法敞开来吃。
      而且若是吃的别的也就算了,大不了半下午饿了再垫补垫补,偏偏端了几盘烧烤上来,还号称是风靡京中,最好吃的一家,就把陆岑川的瘾头给勾上来了。

      何云远是知道陆岑川开食肆的,还跟着兄长一同被陆岑川请过一回,之前在饭桌上听上菜的侍者说什么他家的烧烤是京中头一份儿,就偷偷瞥了陆岑川好几眼。这会儿听陆岑川有继续去吃的意思,何云远也抿了抿嘴儿,对那味道很是想念。就问到,
      “咱们去常在坊吗?”
      陆岑川闻言一笑,点点头,
      “对,带你们去常在坊,看看什么叫风靡京中。”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任你滋味儿再好,只在富家子弟之中引起热潮,算什么风靡京中?看不起京中无数的普通百姓么?
      而且,凭什么是头一份儿啊?
      对于自家出品的吃食的味道,陆岑川绝不轻易认输。

      陆岑川心里主意已经定了,但要带中二少年们一起去吃烧烤,出发之前还是跟他们特意说明了一下常在坊的情况。
      毕竟城隍庙附近太过市井,小少爷们不一定都乐意去。
      不过眼前这几个显然都不很在意那些,听说要往城隍庙,还因为去的少更期待了几分。更有裴然唐凤,甚至算是常来常往的熟客,张口便讲了几个有趣儿的地方,说要带着大家一起去凑热闹。
      陆岑川:“……”不,我不要去。
      常在坊开了几个月,对城隍庙附近到底能有多少人已经有了深刻认识的陆岑川,想也不想就做出了选择——拒绝。

      费尽口舌也没能让小少爷们理解她为什么不喜欢看新鲜、又觉得人多很烦,陆岑川索性表示自己只是想去吃点儿东西,叫他们爱去哪儿玩儿去哪儿玩儿去,不用邀请她。
      她现在在中二少年们心中颇有威信,松口叫他们随便去玩儿,刚刚入职的新鲜人感觉跟放了风似的,顿时欢呼就要散个干净。陆岑川见状也不阻止,只交代到,
      “别疯过头了,早点儿回家,明天还上值呢!”
      “知道啦!”
      远远飘来少年们清脆的应答,差点儿没传到地方就散了尾音儿,然而连个转身好好道别的人都没有。
      陆岑川:“……”
      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幼儿园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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