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柳州城（八） 好你个南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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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陷进皮肉的尺度恰到好处，不痛不痒，贴在白麒的眼角剌出了一丝血线。
瞧他一脸镇定，分毫不避，南池握紧剑柄的手一顿，心觉不太对劲。
往常这般对峙下，白麒必然是会还手的，可眼下平静地任人摆布的模样不止反常还有些熟悉。
十年前，在仙府源泉，他也是这般问心无愧的模样，让师尊对他的片面说辞深信不疑。
南池突然觉得胸口在隐隐发烫，烧得他浑身不自在，身形进而一晃，他迅速撤剑触地，才勉强站稳。
“火阳之力还是不稳定吗？”
白麒前来搀扶的手伸到一半，却见南池迅速反手提剑划了过来，险些割伤。
南池比着剑拦在身前，咬紧牙关逼退他：“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受火阳牵制，天底下便无人能与你较量，无人能威胁到你的地位。”
“你的眼睛，我不要了，我嫌脏。”
说完，南池收剑入鞘，扭头要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句骂声。
“区区一颗火阳就束住你的手脚了？”
白麒用衣袖擦着眼角的血丝，根本顾不上疼，急冲冲走上前给了他后背一掌。
“好你个南池，建立盟约时，你忘了你说过什么吗？”
南池被他这么一掌拍得后背火辣辣的疼，扭头瞪他。
白麒不管他此刻多么想弄死自己，自顾自地掰起手指替他回顾着：“为得灵石，不择手段。凡遇阻碍，斩尽后患。”
整整十六个字，自己立的规矩，显然早已被他忘得九霄云外，白麒知他性子，也不管他要不要听，趁他懵圈进一步拦尽他的去路，接着说道。
“我飞鸽回嵩山仙府，寻来了解决之法。此前确实没有灵石相融一说，但至阴灵石本来就是从入梦者脑海中取出的，同样的方法或许有可行之处。
只不过手段残忍，必须要在入梦者经历一场极度真实的噩梦以后再取石，此时是最佳时机。”
南池白他一眼，显然没将他的话当回事，抬手肘开他：“别挡道。”
白麒捂着胸口，只觉他不领情，气恼道：“你这人？我一直记得我们的盟约，只要让你拿到一颗灵石，阿氿的线索便多一条。为了阿氿，我才妄下决断，散出消息，想助你早些取得灵石。现如今，你这般样子，难不成心软了？”
闷头前行的身影闻言一顿，随后从木桩遮去的暗处传出一声轻笑。
“心软？”
这个方法他怎会没有听说过，在此之前他甚至亲手实施过。
在木九星经历第一次噩梦时，他便尝试过动手，却没来得及，木九星便惊醒了。
再后来，他也尝试过进入她的梦境，可梦境与现实中似乎存在着一层保护的屏障隔绝着，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徒劳无功。
白麒上前一步，对着他的背影语重心长地劝道：“信我。白日里的经历足以将噩梦中迁延出的恐慌发挥到极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得把握住了。”
月光如银，落在红袍上宛若覆上的一层银霜。
男人身姿高拔，宽肩窄腰立于那处，红发垂在两侧，遮去半阖半闭的一双狐狸媚眼。
他想得入神，半晌后才开口。
“那她现在还在梦里吗？”
……
[正月十七，许楚两家结亲。
府内鼓乐喧天，高朋满座。
婚宴自日暮开始，未到子时，新郎二公子已然喝高了酒。
有眼力见的亲朋好几搀着他朝婚房而去，途中还插科打诨，损了他几句。
“你一生无功无能还能娶得楚家的掌上明珠，日后可要收好你花天酒地的心好好对待人家。”
“是啊，二哥。听说嫂嫂甚是美艳，可比你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漂亮多了，可得好好珍惜啊。”
几个人言来语去，互相搀着，晃晃悠悠进了东苑。
东苑是许府最大的偏院，原本是给金家造访时专门修筑的，但后来两家闹了嫌隙，许老爷瞅着碍眼，将这里推翻重铸，完工后竟比之前还大上一圈，后来赶上结亲喜事，便将此地许给二房做了新院子。
晚间清风徐徐，穿过七扭八拐的连廊，随同众人落到尽头亮着一对花灯笼的房间。
二公子看着满目艳红的外饰，揉揉眼确认后，乐呵呵地推开搀着的人：“就这儿了。你们该回哪儿的回哪儿去！”
失了帮扶，他步子虚浮不稳，身形歪扭着前去开门，身后的几个兄弟没再扶他，但手都捧在两侧，生怕他往后倒。
瞧见这番，二公子倒是不乐意了，觉着如此显得他娇气，一把拍开拦在身侧的手，大声喝道：”都回去啊！堵在门口作甚？”
兄弟几个面面相觑，知是戳破他的脸面，便都收回保护的手，向后退开。
二公子满意一哼，抬手推开房门，身侧忽然窜出一个少年，身形一矮，呲溜一下就从门缝滑了进去。
“让我先看看嫂嫂！”
瞧清来人，二公子登时酒醒一半，伸手抓他，却扑了空。
“小兔崽子！”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身子轻巧的小公子已然别过屏风，溜了进去。
他朝里探头，却见屏风后的喜床上空无一人，惊诧道：“二嫂嫂呢？”]
……
皓月当空，溶溶皎洁。
楚鸢合上卷宗，站在房门口的栏杆前，望着月色，陷入了沉思。
这个案子是一月前轰动一时的失踪案，成婚当夜消失的新妇正是她的远房表妹楚倩。
许楚两家是世家，自楚倩尚在襁褓中时便定下了这门亲事，直至她十七岁后，许家才下聘前来迎娶，却不料成婚当日出了此等意外。
收到消息时，楚鸢尚在北境，赶回柳州城的途中又收到师尊密笺，于是两件事撞到一处却并行不悖，她自然留在了城内探寻线索。
关于失踪一事，她从陪嫁丫鬟口中得知楚倩并不满意这门婚事，在远嫁途中几番想要逃走。
这姑娘是个有个性的主，一旦是不合心意之事，万不可能勉强答应。
所以她初步推测，阿倩的失踪不见得是被人拐走，也可能是逃婚。
只不过，许府是柳州的名门望族，手下众多，城中四处皆是眼线，倘若阿倩真的只是逃婚，不可能月余都找不到人，这般想来属实奇怪。
楚鸢瞧着月色发呆，一时不知从何查起，轻轻叹着。
气息缕缕仿似裹着愁绪，飘然而上，慢慢地融进月色中。
恰时，一抹素白划入她的视线，较月色般轻柔地徜徉在她的眸中。
“楚姑娘，在想什么呢？”
她缓缓侧过身，看着前方回廊，率先愣住的不是因为瞧清了来人，而是惊叹于他的声音。
他能说话了？
月色下，白麒一袭白衣胜雪，衣摆翩翩，步子轻盈地仿似发生了什么喜事，正朝她来。
“夜里凉，怎的不待在屋里？”
白麒同她说着话，弯眉一笑，一汪澄澈如镜的双眸里蕴着柔意。
距离太近，楚鸢仰头注视着他的双眸，竟看呆了去。
白麒瞧她状态不对，抬起手轻触上她的额头，言语担心道：“可有不舒服？”
指尖轻柔一触，像是挠着她的心口，楚鸢瞬间回神，后退半步：“......没事，没事。”
说着，她迅速侧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望向天边月色，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白公子，怎的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出来走走。”
“是有什么心事么？”楚鸢好奇地偏头看他。
白麒却摇摇头，笑意春风回望而来：“比起我，有心事的怕是楚姑娘吧。”
四目相对，心口又是一击，楚鸢的眼神迅速躲闪开。
她算是明白了，不能与他直视，会扰心神。
“瞧着天色不早了，白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话落，楚鸢正想转身，却被身后的男子拉住。
“再待会儿吧。”
？
突然莫名的亲近，让楚鸢有些意外。
白日里，她几番靠近都不曾得到他的回应，难不成是他太过迟钝，入了夜才反应过来？
白麒依旧笑着，弯起的唇角不知藏着多少真情多少假意，楚鸢揣摩不透，只是不动声色点点头，与他并排站在栏边，说是欣赏月色，但心绪飞向何处已不可得知。
两人在月色下伫立了许久，白麒突然问道：“木姑娘怎么样了?”
楚鸢先是一愣，后答道：“伤口不算太深，修养几日便可痊愈。木姑娘倒是坚强，方才为她上药时，竟一声疼都不见喊。”
闻言，白麒眉头一皱，有些惊讶：“她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柳州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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