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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3 章 ...
蹄声在林间低沉回响,踏碎昨夜雨水浸润的泥土,闷钝而沉稳。帝国的旗帜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布面浸满湿气,显得沉重而疲惫,少了往日的威仪。队伍沿着蜿蜒的林道前行,步调整齐,枪械与军刀在马背上随行进微微晃动,偶尔碰撞出细微的金属声。潮湿的空气弥漫在枝叶之间,战场上的血腥气虽已被雨水冲淡,然而那种尚未散去的肃杀感,依旧沉沉压在所有人心头。
伊利奥尔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方。联邦方面送来的消息已经确定——战场将在接下来的几天归于沉寂,战争暂时止息,双方代表将在中立领地会面,商讨停战的可能。
“瓦尔塔斯上校。”行于他侧的军官微微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语气中透着迟疑,“您认为这次停火能维持下去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仍停驻在前方狭长的林道上,眉间微蹙,像是在权衡措辞。片刻后,他斟酌着沉声开口:“联邦向来更重视策略而非承诺。如果和平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会履行协议。否则——” 话音未尽,他微微顿了顿,没有说出的可能性却已然落入所有人的心中。
联邦的扩张野心从未掩饰,他们的策略向来锋利直接,这次的和谈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战争尚未终结,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蔓延。然而在这一切之外,还有另一件事让他更为在意——这次会谈的代表名单早已送抵军中,他清楚地知道,在谈判桌的另一端,等待他的将是谁。
……
这次选作谈判场地的农庄位于一片开阔的高地上,地势平缓,房屋依照传统新大陆庄园的格局建造,砖石墙体厚重坚实,白色的木制门窗框架已被风雨侵蚀出淡淡的斑驳痕迹,屋顶的烟囱仍然冒着淡淡的炊烟。宅邸前方是一个宽敞的庭院,两旁修剪整齐的苹果树围出一道天然屏障,而通向门廊的石板小径被来往仆人踩出些许湿痕,显然刚刚洒过水清理过尘土。
农庄的主人约翰·卡特莱特先生站在门前,身穿深色的外套与旧式三角帽。他是个典型的生意人出身的新大陆农庄主,比起政治更在乎自己的土地、收成,以及战争对本地贸易的影响。他并不幻想能凭一己之力改变局势,但若能借由这场谈判争取到哪怕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也愿意尽地主之谊,为双方提供一个体面的会谈场所。
卡特莱特的目光投向远方,帝国军的队伍正在靠近,马匹的铁蹄在泥泞的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记,伊利奥尔翻身下马,抬手将缰绳交给随从,他调整了一下袖口的褶皱,看向屋檐下的主人。
“先生,欢迎。”卡特莱特向他伸出手,声音里带着自然而然的热情,“这片土地已见过太多战火,若能换来和平的一席交谈,对所有人而言都算得上是好事。”
伊利奥尔与他握手,语气平静:“愿您的庄园能见证它。”
仆人们早已安排妥当,联邦代表团的人马已然就座,帝国一行人在仆从的引导下穿过走廊,步入用作谈判场所的大厅。
屋内光线柔和,壁炉中燃着炭火,微弱的火光映照着雕花墙板,带着木材燃烧后特有的温暖气息。长桌被安置在客厅中央,木质桌面未经繁复装饰,仅摆放着简洁的油灯和准备好的纸笔,气氛沉稳克制,仿佛一切都已按最严谨的规格安排就绪。桌旁的椅子一一摆放整齐,为谈判各方留出足够的位置。伊利奥尔跨步进入大厅,视线迅速扫过长桌的另一端,脚步在一瞬间停滞。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笔直地站在屋内的另一侧。
内森尼尔·阿什福德。
即便隔着战场与岁月,他仍旧一眼就认出了他。
内森尼尔穿着联邦军的墨蓝色军装,侧身站在窗前,手中指间夹着一根燃至半截的卷烟,烟雾在窗边的晨光中飘散。他的深粟色卷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鬓角已悄然泛出浅淡的灰白,唯有那双褐色的眼眸仍旧锋利,沉静中带着审视的光。他正与几名联邦军军官低声交谈,目光在谈话者之间游移。然而,就在伊利奥尔踏入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寂静随之蔓延,仿佛屋内所有交谈声都被抽空,壁炉里的火焰仍在静静燃烧,谈判桌上的纸页偶有轻微翻动的声响,然而这一切都被搁置在远处,仿佛整个空间仅剩下他们之间的对峙。时间被拉长,现实在这一刻模糊,往昔的裂痕与沉默交错浮现,在无言的注视中悄然填满空气。
内森尼尔抖落最后一点烟灰,随即将未燃尽的卷烟按熄在窗台上的玻璃烟灰缸里。动作看似随意,指节间的力道却比往常更深几分。他随手在手套上拂去烟灰,步履沉稳地转身,向屋内众人走去,眼神收敛回惯有的冷静,从容地与在场的联邦军官握手致意,礼节一丝不苟。
灯光映照在他的肩背,勾勒出一丝冷硬的光影。他的神色已然恢复惯常的冷静,眼神沉敛,步调从容,仿佛方才短暂的停滞从未发生。屋内的交谈声微微一顿,几名联邦军官停下话语,向他投去目光,而他不疾不徐地迈步上前,与在场的同僚逐一握手,礼节一丝不苟,克制得无懈可击。
“瓦尔塔斯上校,幸会。”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伊利奥尔目光沉静,颔首致意,语调同样克制得体:“幸会,阿什福德将军。”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随后各自落座。
接下来的谈判在无休止的拉锯中缓慢推进,时间仿佛凝滞于此。联邦代表团的立场鲜明而强势,在内森尼尔的主导下,他们逐条列出谈判条件,语调冷静克制,却不留余地。领土割让、贸易协定、王国军自关键区域撤军——每一项要求都精准切入帝国的软肋,层层递进,步步紧逼,试图在谈判桌上完成战场未竟的攻势,将帝国逼入被动。
伊利奥尔静静聆听,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在对方列举完毕后,以同样严密的逻辑逐一点破联邦提案中的漏洞。他冷静地指出其中的不对等之处,分析条款可能造成的后果,并抛出对帝国更为有利的替代方案。他的语调沉稳,措辞精准,不显锋芒,却也不给联邦任何轻易推进的空间。每一次回应都如刀锋般切割着谈判的节奏,让内森尼尔的攻势无法畅通无阻。
交锋在理性的表象下进行,然而在这层克制的外壳之下,真正较量的并非仅仅是条款的权衡,而是两股势力间的角力,是意志的较量,是立场与策略的试探与对峙。
内森尼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停驻在伊利奥尔身上,比必要的时间更久。他的言辞仍保持着外交场合的冷静与分寸,然而在精确计算的措辞之下,仍隐约透出侵略性的锋锐。这场谈判对他而言不仅是战后的协议,它是一场战斗,是他必须拿下的胜局。而伊利奥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同样察觉到,自己的冷静在潜意识中微微动摇——内森尼尔的言语并非单纯的谈判技巧,而是一种无声的攻势,每一个字句都透着熟悉的锋芒,如同旧日交锋时的试探与进逼,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侵占意味。
夕阳在缓慢的胶着中缓缓沉落,谈判陷入僵局,双方均未让步,拉锯暂时无法推进。大厅里的讨论声渐渐消散,空气仍旧紧绷,而就在此时,卡特莱特先生适时推门而入,打破了沉闷的僵持。他带着热情的笑容,宣布晚餐已经准备就绪,今晚还特别安排了乐队作为餐后娱乐,以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国家大事固然重要,但身心愉悦同样不可忽视。”他不失幽默地说道,“也许,一顿热食能帮助诸位思考得更加清晰。”
……
夜色如洗,农场后院被一串串悬挂的灯笼与火炬映得暖黄,临时搭起的凉棚下,长桌与座椅依次摆开,足够容纳两方代表团与随行人员。食物与酒水被不断端上,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炖菜与谷物酒的香气,主人特意从附近村镇多请了些帮工,好让这样大规模的宴会能井然有序。
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凉棚外,围着粗木桌享用自助式的乡间炖菜、熏肉和现烤的玉米面包,木桶里装着乡酿的烈酒,粗瓷杯来回传递。军官们则按照军阶与身份落座,餐盘里是精心准备的完整晚餐,剔骨的炖牛肉、腌制火腿、玉米泥与奶油青豆,各式派点与酥饼摆满长桌,酒杯斟满了自酿威士忌与乡间葡萄酒。
卡特莱特先生站在长桌尽头,脸上挂着惯常的热情,举杯向在座的客人致意。他深知停火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必要的,而在这样的夜晚,比起严肃的言辞,更需要的是一场真正的放松。因此他妥善的安排了一切——从邻镇请来的乡间乐队,丰盛的食物与酒水,以及足够让人卸下防备的温暖氛围。
随着时间推移,微醺的暖意在酒杯间流转,低笑声渐次浮现,紧绷的气氛逐渐松动。酒过三巡,笑语终究盖过了谨慎,紧张的界限被一点点模糊融化。士兵们在凉棚外喝得很畅快,三言两语间已经开始与身旁的农场女工或村镇姑娘调笑,甚至有人随着乡村小调的旋律起身跳起舞来。军官桌上的气氛也变得缓和,刚开始仍保持克制的谈话渐渐带上些轻松的戏谑,曾在战场上对峙的人们,如今端着酒杯言笑晏晏,仿佛长久以来的交锋不过是一场遥远的旧事。
伊利奥尔并不适应这样的社交场合。他不喜欢无意义的寒暄,也不愿让自己过早陷入不必要的松弛。当一天的谈判结束,晚宴对他而言并无意义。然而灯火交错之间,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内森尼尔——对方正与旁边的军官交谈,神情轻松,眼中甚至浮现出几分难得的笑意。他举着酒杯,与身旁的同僚说了句什么,引得对方大笑起来。伊利奥尔的视线扫过他的笑容,心头掠过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想避开,不是因为害怕直面,而是因为他清楚,这样的场合下,任何目光交错都可能过于明显。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席,向农场另一端的谷仓走去。
谷仓旁的夜色要比宴会安静得多。离开了热闹的人群,凉意顺着夜风攀上皮肤,带来难得的平静。伊利奥尔倚靠着谷仓外墙,取出烟斗,熟练地填上烟丝,指尖轻巧地敲了敲烟斗壁,点燃火柴,将火焰凑近烟碗。微弱的光跳跃着映在他微蹙的眉峰上,烟草燃烧的气息混着夜风的潮湿,熟悉又令人心安。
就在他缓缓吐出第一口烟雾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从容而稳重,带着刻意放轻的节奏。
“你还是老样子。” 内森尼尔的声音在风里响起,带着轻描淡写的笑意,“总是独来独往。”
伊利奥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烟斗仍停在唇边,慢慢地吐出一缕烟雾,语调克制而疏离:“而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算计。”
内森尼尔并不意外他的冷淡,他眯眼打量着他片刻,继而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很高兴再见到你,伊利奥尔。”
对方的名字被他刻意拉长了一些,低沉的尾音仿佛有意试探。伊利奥尔喉间发紧,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收拢,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冷漠的表情,声音平静无波:“我怀疑这不是一个叙旧的好时机,阿什福德将军。”
内森尼尔嗤笑一声,缓步向前几步,顺势靠在谷仓的木柱旁,似乎对他的防备全不以为意。他看着伊利奥尔手中的烟斗,似乎随意地问道:“借一口?”
伊利奥尔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侧首睨了他一眼:“你不是改抽纸烟了吗?”
“很久没抽过,有些怀念。” 内森尼尔答得漫不经心,声音略微压低。
伊利奥尔注视着他,眼底的冷意尚未完全消退,但他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指间轻轻转动着烟斗,将柄部递了过去。内森尼尔沉默地接过,放到唇边吸了一口,烟草的气息迅速渗入喉腔——浓烈而深邃,带着泥土与木质辛香,在喉间留下一丝微妙的刺激,如同潮湿夜风中燃烧的旧橡木,裹挟着隐约的烟熏味,在齿间缓缓散开。
他吐出一缕烟雾,目光掠过伊利奥尔,指尖在烟斗柄上摩挲了片刻,低声道:“你还是喜欢这个味道。”
伊利奥尔没有回应,他抬手从内森尼尔指间将烟斗取回,漫不经心地含住烟嘴,慢慢吸了一口。烟草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漫,随后吐出一缕淡薄的烟雾,夜风拂过,将那道白雾吹散在两人之间。
内森尼尔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那道氤氲未散的烟雾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下:“我记得以前你很介意别人碰你的东西。”
伊利奥尔没有抬头,又缓缓吐出一口烟气,表情隐没在氤氲的烟雾之后,模糊得难以辨析:“现在也是。”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模糊了夜色,也模糊了彼此间尚存的界限。
内森尼尔的呼吸一滞。片刻的愣神之后,他的眸色骤然深了几分,仿佛在瞬间捕捉到了某个久违的、隐秘的暗示。他没有犹豫,伸手扣住伊利奥尔的手腕,将那支烟斗从他指间取走,稳稳放在旁边木栏上。下一秒,他欺身向前,另一只手直接撑上伊利奥尔身后的木墙,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现在也是?”他的声音低沉,呼吸交错间透着一点被压抑得太久的灼热,目光紧锁着伊利奥尔的脸。
下一秒,内森尼尔骤然攥住伊利奥尔的衣襟,将人拉向自己,动作精准果断,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下去——伊利奥尔后背撞上墙板,呼吸被硬生生截断,唇间的气息被吞没,烟草与酒精的苦涩交融在唇齿之间,炙热得令人战栗。内森尼尔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牢牢扣着他的腰,唇舌强势地侵入,吞噬着他的喘息。
伊利奥尔指尖颤了颤,像是想要推开,可还未来得及动作,内森尼尔已经狠狠收紧臂弯,迫使他贴得更近。他的身躯炙热得像在燃烧,唇齿相交间,呼吸交错成暧昧的湿润声响。夜风拂过他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凉意,可他却被这股炽烈的温度吞没,仿佛要溺毙在其中。
伊利奥尔别过脸,勉强躲开这个吻,可内森尼尔并未因此停下。他顺着他的下颌啃咬而下,牙齿在皮肤上留下模糊的印记,带着急切的侵略意味。伊利奥尔抓住他的手腕,喘息间带着几分警告:“……冷静点。”
内森尼尔的眼神变深,他抵住伊利奥尔的额头,嘴角扬起,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挑衅意味:“你不是也没推开?”
“啧。”伊利奥尔轻哼了一声,像是嗤笑,又像是自嘲。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收紧,像是终于放弃挣扎,随即猛扣住内森尼尔的衣领,反客为主地将他拉近,主动吻了上去。
气息交错,唇齿厮磨,阴影中两人紧贴的身影暧昧而灼热——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所有过去的争执、战场上的对峙、理智的拉扯,统统被抛诸脑后。在这场压抑许久的纠缠里,他们失去了各自的立场,失去了责任与身份,失去了战争与阵营,只剩下彼此。
只剩下,这个迟到了太久的吻。
……脖子以上的分界线……
夜色沉沉,宴会的余音早已被甩在身后,星光被云层遮掩,田野间只剩风吹过荒草的低语,带着白日残留的燥热,又透着些许夜晚的湿意。谷仓外的空气仍混着方才情欲未散的温度,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缠绕不去,像是被深夜隐秘地收藏在这片幽暗的角落。
伊利奥尔倚靠在谷仓的外墙,衣襟半敞,领口褪至肩侧,皮肤泛着薄红,喉结下方的细碎吻痕若隐若现。浅棕色的发丝凌乱地落在侧颈,发尾沾着未干的汗意。他没有整理,也没有避讳,微仰起头,裸露的锁骨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他的身体仍沉浸在那场不可控制的余韵里,血液尚未彻底冷却,意识游离在现实与沉溺之间。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夜色中模糊的地面上。而他身旁的男人同样沉默着,气息微乱,呼吸深沉,仿佛也还未完全平复。
过了这么多年,竟还是这样。理智只存在于开场的那几秒,随后只剩一次次的失控。
内森尼尔半倚着谷仓的木梁,单手撑着横梁,另一只手伸进军服内侧的口袋,熟练地取出烟纸和烟丝。他低头,指尖翻转间,烟丝被均匀地铺开,手指稳稳地卷合,一点一点卷紧压合,舌尖轻捻住纸边封住。火柴擦燃的瞬间,微弱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他眯起眼,夹着烟卷吸了一口,转向伊利奥尔,轻声问:“你要吗?”
伊利奥尔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目看向对方指间的烟卷,眸色仍带着未褪的情欲,被夜色掩盖得不甚清晰。过了片刻,才伸出手接了过来,捏住烟嘴送至唇间,指尖摩挲着纸卷的边缘,低头吸了一口。烟草的苦涩渗入喉腔,缭绕的烟雾在冷夜中弥散,模糊了远方的灯火。
内森尼尔的目光紧锁在伊利奥尔身上。他看着对方含着烟卷缓缓吐息,白雾在唇间弥漫,随着夜风微微散开,缠绕在他的指尖与衣襟之间。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半敞的领口下浅色的咬痕依稀可见。燥意迅速攀上脊背,甚至比烟草更快地渗入血液,在胸腔里弥漫沸腾。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嗓音带着不自觉的暗哑:“……你以前不抽这个。”
伊利奥尔唇角含着未散的烟雾,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那是以前。”
烟雾在两人之间浮动,夜风吹散了大半,仍有残留的烟气缠绕在彼此呼吸交错的间隙,若即若离,难以彻底消弭。内森尼尔的目光仍停在他的脸上。良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峰微皱,终于开口时嗓音更低了一些:“Eli……”
伊利奥尔转头看向他,灰色的眼瞳沉静如夜,然而视线交汇的刹那,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方才的失控过于彻底,最后他没有收住,而伊利奥尔……也没有拒绝。
“……刚才——”
内森尼尔的声音有些干涩,终究没有把话问出口。
伊利奥尔听出他的意思,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随意地弹了弹烟灰,语调平缓得近乎冷淡:“一次而已,应该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内森尼尔心头猛然一沉,紧盯着伊利奥尔的侧脸皱起了眉。伊利奥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唇角弯起轻笑,眼尾眉梢透着漫不经心的揶揄:“Natt,你在紧张?”
那语气不是嘲弄,反倒像某种意味不明的轻佻。内森尼尔的呼吸一窒。他看着伊利奥尔,嗓音低哑:“你倒是很镇定。”
伊利奥尔没有回应,而是懒懒地抬起手,顺手从内森尼尔的胸前口袋里抽出一张烟纸,叼在嘴边,示意他递烟丝过来。
内森尼尔低头看着他,目光深沉,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取出烟丝,熟练地替他卷好,然后放在他唇间点上。微弱的火光映着伊利奥尔半敞的衣襟,也映出他在夜色中看不透的表情。
他叼着烟卷,懒散地吐出一口烟雾,嗓音模糊:“所以,你很紧张?”
内森尼尔喉间一滞,他盯着伊利奥尔,最终什么都没说。伊利奥尔又吸了一口烟,烟雾自他指间氤氲,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烟卷,眼睫颤动,像是要掩盖什么,又像是在刻意延长这片刻的沉默。
他们依然在回避。
依然在沉溺。
依然在一场终究无法持续的拉扯里,假装还能找到回头的路。
夜色沉沉,他们继续沉默地共享着一支烟,空气仿佛被烟雾填满,烟雾也是多年以前所有尚未背离的时光中,他们拥有过的唯一恒定不变的东西。
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回归原本的轨迹。
写点让自己快乐的东西
比如单纯、直率、坦然、真诚、争分夺秒、不分时间场合的肢体关系
对了,三次元请不要在谷仓/加油站附近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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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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