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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突然倾倒,隔着木梁在夜半传出短促的一震。楼下灯光昏黄,油灯燃得极稳,烛火几无摇曳。内森尼尔坐在桌前,笔尖停在行文之中,他抬头望向天花板,眉心轻蹙,指尖微动。仅数秒犹疑,他已起身,扶住桌沿支撑一下,随后快步朝楼梯口走去。木阶在他脚下咯吱作响,声音在狭窄楼道中拖出回音。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缝透出昏暗的火光。他站在门前,敲门声在夜色中并不响,却分外沉重:“伊利奥尔?”
屋内无声。他又敲了一下,依旧不见回应。他没有再等,直接推门而入。
室内未曾点灯,角落里的炉火已近熄灭,仅余几缕红光在余烬中跳动,映出墙上一团不稳的光影。地上一把椅子倾倒在侧,陶杯碎裂滚入墙角,洒出的液体仍带着温度,痕迹斑驳未干。伊利奥尔倒在桌边的地板上,身体紧紧蜷缩,额头贴地,双臂护着腹部,背部因痛楚而不住颤抖。内森尼尔几乎是扑上前去,单膝跪地,一手扶住他的肩背,语声压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伊利奥尔!”
那人抬起头,神情模糊,眼神失焦,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他望向面前的身影,像是认不清,却又下意识伸手推了一把,动作迟缓无力,指尖划过内森尼尔的胸口。气息断续,他想开口,嗓音却沙哑得近乎撕裂:“别碰我……”
话未说完,一阵更猛烈的痉挛从体内袭来,他的身体随之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从腹腔深处扯紧。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被压在喉咙深处,随即攫住内森尼尔的衣襟。内森尼尔再未迟疑,双手稳稳托住他,将人抱离冰冷的地面。那具身体滚烫又沉重,瘦削而僵硬,如同一块被烈火锻过却仍未屈服的铁。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卡尔希跑上楼来,见状一时怔住,立在门口未能上前。内森尼尔低声一吼:“去叫军医,快!”卡尔希这才如梦初醒,转身奔下楼去。内森尼尔将伊利奥尔放到床上,那人却在被褥中不安地蜷缩,像是依旧抗拒这份支撑。内森尼尔一手扣住他的肩膀,一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腕,语气低而急促,已难掩慌张:“别动,听见了吗?”
不多时,军医带着器械赶到。他扫了一眼床上情形,立刻靠近,双手落在伊利奥尔腹部,指尖轻压间神色顿变,语气冷硬:“宫缩太急,今晚就得接生。”
内森尼尔转身吩咐:“守住楼梯,任何人不得靠近。”卡尔希应声离去,脚步声在楼下回荡。门扉被带上,屋内只余炉火的微响与水汽升腾。军医迅速铺开器具,助手用热水烫布,灯光映在雾气里,墙上的影子摇曳如伏身而起的猛兽。内森尼尔脱下外套,袖口挽起,坐回床侧,手仍紧抓着那只颤抖的手指。伊利奥尔的指节湿冷如冰,骨缝间不时传来细碎的抖动。军医头也不抬,声音短促:“得有人托住他,他撑不住。”
内森尼尔点头,跪坐至床头,将伊利奥尔小心搂入怀中。那具身体先是紧绷抵抗,下一轮宫缩骤至时终于彻底崩解。他咬紧牙关,额头伏在内森尼尔的肩头,声音几乎是从喉骨间拽出:“放开……我不需要你……”
“我知道你不需要。”内森尼尔贴在他耳边,声音极低,却格外坚决,“但我不会离开。”
下一阵剧烈的痛楚袭来时,伊利奥尔的身体像是被猛地抽紧,整个人骤然一颤,口中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闷哼,连带着呼吸都破碎成一截一截的气音。他无法控制地往内森尼尔怀里靠去,动作里几乎毫无意识,只是因痛苦本能地寻找依附。军医蹲在床边,手法迅速而沉稳,一边操作一边低声提醒:“深呼吸,不要抗拒疼痛,让身体自己走。”
伊利奥尔的唇紧抿成一线,唇色苍白,只有颈侧仍在微微搏动的血管提醒着他尚有意识。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耗尽力气,痛楚席卷之后留下一连串断续的喘息,像是风中被拉扯的线,随时可能崩断。内森尼尔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扣在他腹下的毯面上,几乎能感受到皮肤下那种如铁般绷紧的搏动。他俯身贴近,声音落在他耳畔:“Eli,听着我——你得撑住。”
可那人并未应声。他只是继续在剧烈的痛楚里无声挣扎,偶尔发出几声低哑得难以分辨的呻吟,神智显然已经无法清醒地感知四周。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像是骨骼被抽空,身体再无一丝支撑。炉火映在他脸上,光影斑驳,肌肤苍白得如同纸面,那些浮游的阴影像是要将他从现实中剥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窗外黑得毫无边际,屋内的一切仿佛被拖进水下,空气愈发稀薄窒人——直到,一声极轻的啼哭从炉边传来。那声音并不嘹亮,像是一根从水底牵出的细线,抖着颤巍巍地悬在空中,不稳但真切。啼哭声落下后,随着最后一阵微弱的抽搐,血水与胎衣一同滑出,落入早已铺好的布巾之中。炉火晃了一下,像是终于吐出了这场漫长黑夜里最后一口温热的气息。
内森尼尔没有抬头看,他本能地将怀中的身体抱得更紧一点。他不敢松手——他怀里的人并没有回应那声啼哭。他的脸贴在内森尼尔的肩窝,睫毛湿透,脸颊仍残着一层冷汗,身体一动不动,只是胸膛极浅地起伏着,像是一团濒临熄灭的炭火,勉力维持最后一点热度——内森尼尔的背脊僵直,左腿的伤因长时间支撑早已失去知觉,绷带下渗出血迹,一圈一圈浸透了布料。但他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伊利奥尔身体中每一寸的冷、每一处从神经末梢扩散开的虚脱。
军医站在床尾,手上还在擦拭新生婴儿的脐血,语气低沉而果断:“婴儿活着,早产。情况不稳,但能保住。”
几乎话音刚落,内森尼尔便开口问:“他呢?”
军医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低了些:“失血过多,高烧在升……能不能熬过去,要看他自己。”
内森尼尔没有接话,只是抬手,颤抖地替他擦去眼角残留的湿痕,把他抱得更紧,像是想把他从黑暗中捞回来。他低声说:“你听见了吗?孩子在哭,是你的,也是我的。”
伊利奥尔没有应声。他的眼皮在灯光下微微抖动,唇角轻轻抽动,像是仍挣扎在痛苦与意识的边缘。但被握着的那只手轻微地收紧了些,微不可察,却无比真实。内森尼尔察觉到,低头贴上他额前的发丝,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抱着他,试图以自己的体温熨干他浸满冷汗的背脊,像是要用整个身体替他抵御这漫长的深夜。
炉边婴儿的啼声还在持续,一声低过一声,像是未能适应这片空气的脆弱呼吸。内森尼尔没有起身查看,他的注意力全系在怀里这个人身上——这个曾无数次从他面前转身离去的人,曾以沉默、冷淡、愤怒和拒绝与他隔开的伊利奥尔,如今终于没有再推开他,而是倒在他怀中,哪怕只是出于本能,哪怕只是一只颤抖的手指扣住他,也足以胜过过往所有无法言说的纠葛。
但内森尼尔感受不到喜悦,只有深切的、从未体验过的恐惧。他从未想过会如此害怕,怕他真的就此失去这个人。怕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解释与弥补,都再没有机会说。怕那个还未来得及展开的“如果”永远搁浅在这一夜。但他还活着。孩子也活着。只要这一夜过去,他们就还有时间。
他左腿上缠着止血带,如今因彻夜支撑而再度裂开,血液被紧箍在肿胀的组织中,渗出缝隙染透袜口。他似乎毫无感觉,自始至终没有低头去看,只将额头贴近伊利奥尔的发顶,一动不动地守着炉火前那道仍在起伏的呼吸。
直到天色微亮,炉火将尽,军医回返房中,为伊利奥尔重新诊察,确认高烧已退,病人情况稳定。听见这话,内森尼尔才终于直起身。坐腿在站起时几乎无法支撑,他解开靴带与绷带,露出伤口时,连军医也皱起了眉。创口边缘已有感染迹象,暗紫的瘀血沿着肌理漫延,皮肤肿胀发硬,触压时几无神经反应。军医低声提醒:“必须去医疗所处理,再拖下去,会有坏疽风险。”
内森尼尔的语气平稳,似乎并不在意:“需要截肢吗?”
军医摇头:“不至于。但走路或许会留下长期影响。”
他只是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情:“能走路就够了。”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又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低声补上一句:“这件事,别告诉他。”
……
伊利奥尔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下午。内森尼尔正坐在床侧的椅子上,手肘支在膝上,指节交叠,像是久坐太久以致关节生出钝痛。他的眼神低垂,落在地板一隅,胡茬遍布下颌,眉间残留着连夜未散的绷紧与倦色。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坐了多久,只记得天色亮过又暗,炉火添了又熄,而他始终没能合过眼。哪怕只是片刻,也不敢离开。
几乎在那视线投来的瞬间,他就抬起了头,像是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回应。
他的目光与床上那人短暂交汇的一瞬,整个人仿佛从某种不敢确认的麻木中被猛然拽回。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紧紧看着那双睁开的眼睛,那是他反复梦见又一次次惊醒的画面。他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终于承受不起确凿的希望,指节在膝上轻轻绷紧,才控制住没将身子往前扑去。
伊利奥尔开口时,声音低哑破碎,几不可辨:“……孩子。”
那一刻,内森尼尔像是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压下动作的急促,尽力让脚步显得平稳。紧走几步来在床边,他没有贸然靠得太近,只让自己的声音落在对方能听见的距离:“他很好,是个男孩。哭了几声,现在已经睡着了。”
伊利奥尔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略过,最后落在他站立的右腿上。他停在那里不动,却明显带着某种刻意的支撑感,重心不平均,膝下那处包着绷带,裤脚处有一道暗色的血痕,虽已干涸,却清晰可辨。
“……你不需要守在这里。”伊利奥尔轻声开口,语调缓慢,像是在试图将刚苏醒的气息一点点理顺。他语气平稳,没有情绪起伏,更像是提醒,也像是某种克制而冷静的体面。
内森尼尔没有立刻答话,目光仍然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许久,他才自觉失态移开视线,低声说道:“你一晚没醒,我……。” 这句话没有说完,话音在半空中断住,像是被什么生生压了回去。他站在原地,唇角微动,仿佛还想开口,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最后只是低声补了一句:“……我就在楼下,有事让人叫我。”
他又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一个回应,但那回应终究没有来。他慢慢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很轻,却明显带着迟滞。伊利奥尔没有再说话,只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移开。
……
刺杀事件发生后,余波在一个月内持续发酵。无论帝国还是联邦,舆论都逐渐倾向于结束战争。帝国议会在连续多日的辩论后决议压制主战派声音,由首相直接接管谈判权;联邦方面也在民间与媒体的压力下重启原本已停滞的议和进程。一个月后,停战协议于东部港口城市希尔斯顿签署。双方代表在临时搭建的木制会厅内完成了文本交换,内容包括:互相承认新大陆驻军范围;三个月内完成战俘释放;所有军籍官兵除极端个案外无条件获释。为日后更广泛的边界划定与贸易重建留下空间。持续六年的战争到此为止。
遣返事宜很快被提上日程。各地战俘营依照指令启动名册核查,伤员与俘虏名单一并提交。多数帝国士兵按照协议安排,由联邦提供的补给船分批送返,沿岸港□□由帝国使团接收。但也有一部分人选择留下,或因战后无家可归,或与本地居民已建立婚姻并购置产业;其中也不乏服役期满、经联邦批准后获得居留许可者。至于原属帝国辖下的定居者,少数忠诚派选择往更北部的帝国属地迁徙,绝大多数则决定留在原籍,重返战前的生活。
伊利奥尔没有被列入首批遣返名单。表面理由归为“伤后休养期间需接受军方监管单位管理”,事实上,他仍住在内森尼尔当前指挥所附属宅邸中,并未并入常规的战俘安置流程。这一安排虽然特殊,却因文书措辞严密、程序齐全,并未引起联邦内部的质疑。而促成此事的,正是内森尼尔的直接介入。
孩子的健康状况在最初几周内逐步稳定,夜间啼哭减少,呼吸平稳,体重也有回升。屋内氛围虽未称得上轻松,却比最初明显缓和。伊利奥尔始终没有主动就去留表达意见,遣返相关的流程也尚未启动,但在三个月的统一归国期限内,他势必会离开。他不说,内森尼尔也没有询问过,只维持着一种介于探视与陪护之间的姿态,既不远离,也不强求靠近。
那只在格雷斯通战役后在要塞废墟中找到的烟斗袋,一直留在他桌旁抽屉的最下层。皮革边角卷翘,嵌缝之处还残留着烟灰与烧焦痕迹。他曾多次取出,又多次放回。最初他想着是否能借某次随手整理之名归还,再后来,他试图以“军中遗物清点”为由顺势提出来——但每次面对伊利奥尔冷静而疏远的神情,那些预设好的言辞便一一消散——如果伊利奥尔不愿接过,这只烟袋就会成为一个拒绝的象征。
于是,他什么也没做。烟斗袋仍留在抽屉最底层,那层纸张与笔墨之间。他像是在等待一个还未到来的转折,又像是在等伊利奥尔主动开口。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永远不会发生。
……
这天午后,楼下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争执声,夹在风声里断断续续地传上楼来。伊利奥尔正坐在二楼的起居室内,手边摊着一本未读完的书,书页在风中微微翻动。他本来没有在意,但那声音久未停歇,终究扰得他无法继续阅读。他将书搁在膝头,扶住椅臂起身,走到窗前。
他隔着窗户俯身望向楼下,看到大门一侧站着一道瘦削的身影。那人肩背挺直,身上斜挂着一只旧行囊,正在门前与守卫说着什么,语气虽低,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坚持。伊利奥尔认出了他—— 是那个曾在战俘营里差点被带去审问的少年。那时他惊慌失措,被拉出队列时几乎站不稳,是伊利奥尔换下了他——此刻他更瘦了些,冬日灰光照得他脸上的稚气无所遁形,连耳尖冻红的颜色都清晰可见。伊利奥尔垂下眼,沉默片刻,将书合起来放在一旁,起身下楼。门边的中卫听到动静,抬头行礼。
“让他进来。”伊利奥尔平静地开口。中卫略一颔首,后退半步,将门打开。
少年几乎是本能地跨了进来,又立刻顿住脚步,像是怕将雪水带进屋内弄脏了地板。他低下头鞠了一躬,才小心地抬头看向他:“先生……我知道您可能不便见客,我原本不该擅自来打扰。但我明天就要随遣返部队离营了……只是想在走前,当面向您致谢。”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小心地双手递上:“是我母亲和姐姐写的。她们听说我在这边受到您的照拂,对您十分感激。她们每天都为您祈祷,希望您平安健康……她们每天都为您念串经。”
“ 串经?”伊利奥尔微微挑眉,他接过信,目光落在信封那行略显笨拙却用心书写的笔迹上:“你们家是大公会的?”
少年明显一愣,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他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帽檐几乎压到眼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一时忘了这边不兴这些。我们家一直都是,我也是从小……”
“无妨。”伊利奥尔低声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含含糊,“我的家族也是教内派。”
少年猛地抬头,神情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他望着伊利奥尔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又有些不安。伊利奥尔转身,指了指楼上的走廊:“上楼来说吧,外面冷。”
少年轻轻应了一声,步伐略显急促地跟上。靴底在楼梯木板上留下暗湿的痕迹,却没有发出太大响动。炉火旺盛的屋内暖意未散,他们在书桌旁落座,少年坐得笔直,双手叠在膝上,拘谨而端正,像是早已在心中排练过要说的话,却又不知从哪一句开始。
伊利奥尔将那封信放在桌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叫Finian O’Shea,”少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家在拉汶郡。母亲是寡妇,还有一个姐姐。”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继续。
“我们家一直住在那儿务农。”他说,“是祖父留下来的一块地,几十年了。可前几年说官契出问题,那块地就被镇上的人收走了。母亲一直想把它赎回来,可我们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钞。”
他低下头,指节轻轻绞着衣摆:“所以我才来参军,好给家里筹点钱。我只是想……让我们家拿回那块地。” 他说到最后这句时语速渐慢,停顿片刻,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还有一个原因。在我们那边…… 大公会的信众是不能在名册上登记土地的。除非有军籍,或者……立了战功,才有机会申请豁免。”
伊利奥尔一直没插话。他坐在那里,指尖缓慢摩挲着桌面那封信封的边缘,没有给出评价,也没有露出怜悯,只是点了点头:“那么你祖父的原籍,是在帝国北部?”
Finian抬起头,语气里透出一点难掩的自豪:“是,我们来自高地。克莱德河谷那一带。我祖父说他年轻时当过北地女王的兵,后来……因此被通缉,举家逃到新大陆。他死得早,但我们小时候,他讲的事都还记得。”
伊利奥尔轻笑了一下,语气淡然:“北地女王?那就是伊莉女王在位时那场北方贵族叛乱。真巧,我的祖辈也卷了进去—— 不过他丢了脑袋。” 他顿了一下,像是随口带过,“如今我们都成了王冠麾下的士兵。”
他说这话时神情平静,看向Finian的眼神也缓和了些:“或许这就是天意。”
屋内的沉默持续了一会,伊利奥尔的视线停在桌上那封信上。他思索片刻,忽然问道:“你姐姐如今在做什么?”
Finian略一迟疑,随即答道:“在家帮我母亲料理家务。织布、做饭、照料小孩的活都熟,邻里托她带孩子,她也应得过来。”
“她的年纪多大了?”
“二十岁,比我大两岁。”
伊利奥尔点点头:“是这样,我这里刚好缺个照护的。是照料新生儿的活,不算重。我会出薪水,也会管食宿。若她愿意,就让她过来。”
这番话说得不快,却极其清楚。Finian显然未曾想到会被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间似乎有些发愣,随即连忙坐直了些,认真地应道:“我回去问她,她若肯,我很快就能回信给您。”
伊利奥尔微微颔首,不再多言。Finian随即起身,收拾起帽子和行囊,但当他刚准备站起来道别时,被伊利奥尔叫住:“还有一件事,如果你愿意。”
“请讲,先生。”Finian低声道,像是怕自己不够郑重,又重复了一遍,“只要我能做的。”
“去镇上找一位司铎,”伊利奥尔看着他,眼神沉静,“请他来为孩子施洗。你可以做登记的代父——当然,前提是你自己愿意。”
那一刻,屋内陷入短暂的静默。炉火轻微跳动,照亮了书桌前少年略显局促的神情。他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眼中浮现出一种近乎迟疑与敬畏交织的神色。那不是轻松能作出口头承诺的情境,更像是被赋予某种不明而庄重的托付。他大张着嘴看着伊利奥尔的神色,似乎想看出对方是不是认真的。伊利奥尔的表情没有松动,平和但坚决的直视他的眼睛。良久,少年低下头,小声而郑重地说道:“我……愿意。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伊利奥尔没有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少年像是怕自己再留片刻就会失了分寸,几乎有些慌乱地鞠了一躬,转身出了门。他的靴底在楼梯木板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推门的动作略显仓促,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下。
……
五天之后,一封被湿气浸过边角、纸张略显泛黄的信由军邮送至指挥所。封口干净,折痕整齐,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极为端正。是Finian寄来的。他在信中写道,姐姐已答应前来照护,昨日清晨已搭乘马车出发,按路程推算,三天内就会到达。
在那行潦草却可辨认的署名前,他另加了一行字,字体与正文相比反倒更加规整,用的是那种似乎是抄过祈祷文后才学会的笔迹:
“愿这新生的小生命日渐强健,永远不再与战争相遇。”
这里攻瘸腿没有严格的医学依据,纯粹出于公平公正原则,狗血文里攻受应当平等的被泼狗血。鉴于这里卸一条腿或胳膊不合理并且攻不渣,所以就瘸了吧。
再说打野又不带Tao的统统该瘸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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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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