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番外1/魏公烛的一百种死法之三 ...
-
-
“天师大人!宫中西南边的角楼走水了!”
新帝登基一月,“宫里有事就去福宁殿找天师”这种事情已经成了所有宫人的共识。
梁锁月坐正在案前调安神香,草木焚烧的紫烟自小炉缝隙流溢而出,衬得他仿佛就要遗世独立而羽化登仙。
梁锁月:“那就叫掖庭派人去灭火啊。”
侍卫长支支吾吾。
梁锁月:“陛下在里面?”
侍卫长支支吾吾。
“……我知道了。”
梁锁月很快就赶到角楼,滚滚浓烟从门缝窗缝涌出。梁锁月额角狠狠一跳,两步走上去,一脚踢开刚刚修缮过的木门,把喝酒喝得烂醉如泥的魏盏从屋里抱出来。
侍卫长知道陛下不会有什么大事,早就识趣地溜去掖庭要水了,院落里只有魏盏和梁锁月两人。
魏盏醉眼朦胧,好久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梁锁月见状,给他嘴里塞了一颗解酒药。半晌,酒是解了,魏盏头一歪,在梁锁月肩上睡了过去。
问话是不成了,梁锁月只好把魏盏连拖带抱地搬回寝殿,至于酗酒点火,破坏宫室的问题,看起来只能明日再议了。
由于皇帝之于做皇帝的事业还是个半吊子,朝会几乎是由天师全权代理,只有在每月初一和十五皇帝才会亲临朝政。
魏盏本人都不在意,朝臣们更不敢置喙什么。又是一场气氛诡异的上朝结束,梁锁月才走出垂拱殿,就被侍卫长拦住。
“今天怎么还是你当值?”
“回天师大人,昨夜角楼起火,下官巡视失职,因此多罚一周。”
梁锁月颔首:“那今天有什么事吗?”
侍卫长:“御花园那棵百年柳树要断了。”
梁锁月:“叫花匠去看看,能扶正就扶正,如果不能,锯了就是。”
侍卫长:“陛下……”
梁锁月:“……?”
侍卫长双目紧闭,视死如归:“天师大人恕罪,是陛下吊在上面。”
人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
梁锁月赶到御花园时,那棵所谓百年柳树已经自中途截断,壮烈万分。而杀柳凶手魏盏不慎落水,正在手脚并用地努力扑腾,脖子上还套着个粗糙的绳结。梁锁月知道魏盏怕水且畏寒,赶快抓住绳套另外一头,把他拖上了岸。
侍卫长生怕看到这滑稽一幕的自己被灭口,连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魏盏呛了不少水,头发衣服都湿淋淋的,像一只掉进水里的黑猫。
终于,在梁锁月的不懈努力下,他把河水都吐了出来。梁锁月刚要开口,魏盏就拉住了他的袖口,气若游丝道:
“先生……我好冷。”
梁锁月沉默,冷脸把魏盏搬回寝殿,又冷脸在宫人疑惑的目光下从内务府支了些银丝炭。
拜托,现在可是盛夏。
魏盏这次不慎落水让他老实了挺久,第三日黄昏,梁锁月将风寒药喂给他,又看着魏盏缩进被子里睡着,这才离开寝殿。
马上就是秋天了,梁锁月要去观星楼计算农时,这是历代天师每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梁锁月翻阅古籍,先根据以往某年的数据试着计算了一例,无误后合上书籍,已然过去几个时辰,正是观星的好时间。
但等梁锁月登上阁楼,才发现夜空并不晴朗,灰色的云遮挡住了很多重要的星宿,只能作罢。他走下楼梯,突然听到观星楼入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听似乎是有人在撬锁。
擅闯观星楼可是重罪,梁锁月放轻动作,从侧门绕了出去,隔过浓密的树影,猝不及防看到了正在气急败坏撬锁中的皇帝陛下。
“……”
观星楼是皇城内最高的建筑,结合这些天来对方的恶劣行径,梁锁月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魏盏想干什么。
忽而一阵大风,魏盏本就心虚手抖,被他戳得七扭八歪的铜丝掉到了地上。他刚想蹲身捡起,就被人揪住了后领,动弹不得。
“陛下,这么晚了,您这是在干什么。”
魏盏干笑两声:“……先生,我来消消食,消消食。”
梁锁月不置可否,兀自打开门锁,请君入瓮似的把魏盏请了进去。
两个人来到阁顶,魏盏仰首看了会星空,突然问道:“这里能看到你吗?”
“看不到,今天晚上有云,大概是遮住了。”
魏盏遗憾地叹了口气,梁锁月抓住他的手,把人扯在怀里,在魏盏耳边低声说:“看我就可以,我就在这。”
十指相扣,干柴烈火,所有想死的端倪都被囫囵掩盖了过去。
自打到了南都,梁锁月不管在哪个方面都不再装给魏盏看,一天到晚横眉冷对冷漠无情,令魏盏万分想念来南都路上那个会尴尬会目移的梁锁月——虽然那些情状也都是对方演出来的。
譬如此时,梁锁月四处点火的同时嘴巴也不安分,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肩上。
魏盏痛得倒吸一口气:“你轻点……”
梁锁月密密吻着他裸露出来的肌肤:“没事,不会死的。”
不会死……什么叫不会死。
灵光乍现,魏盏突然想通了什么,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