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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祭司/塔纳托斯 ...

  •   r15,有一些残暴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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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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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神的光辉庇佑你。"
      塔纳托斯仰视着圣洁的神像,右手画着划十字,他转身端起金色的圣杯,晶莹的圣水从杯中流出,打湿了他脚底的白色百合。
      底下的信徒起立,他们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头顶巨大的穹顶笼在他们渺小的头颅上,附近花园的钟声缓缓响起,宣告着晨祷结束。
      塔纳托斯目送信徒出门,那数不清的信徒腿前都挂着一条金十字架链。远处,一群蜂蝶绕着如星儿般纯洁的百合花丛中飞舞,整个教堂后像是一副漂亮的风景油画。
      "没有修女、没有唱诗班、没有神父。那所教堂只有一位叫做塔纳托斯的牧师,但他的教堂规模却大的惊人。"
      教廷的厚重书籍上是这么记载的。
      ————————
      某天上午,约尔德某市医院,天晴。
      "病房在2楼245号,先生。"
      白衣的血族护士向塔纳托斯指完路后便推着车离开了,医院的走廊出奇的安静。
      "你的母亲在这里住院?"旁边的白发青眼的魔族女郎跟在他的后面,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和黑色的皮裤,"为何不叫普雷格来呢?"
      "我当然相信疫医先生的医术,但我母亲所涉及的疾病好像并不在他的范围之内……"塔纳托斯摸了摸下巴,黑色的头发在洁白的走廊上穿梭,"不,与其说怕他不擅长,不如说他的在治疗病人的意愿过于强烈了才对,你也这么认为吧,莉维妲小姐。"
      "嗯……这么说也没错。"莉维妲的杏眼闪烁了一下,"不过,他确实是我见过医术最好效率最快的医生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啊,那暂时让她在这里吧。"塔纳托斯轻轻地摇了摇他头,皮靴在病房前停下,消毒水混杂这药物的味道在病房里围绕,"谢谢你的好意,莉维妲小姐。"
      "那我不打扰了,祝你母亲早日康复。"
      "没关系,请进吧,我母亲见到我的朋友应该会高兴的。"
      塔纳托斯推开门,嘴唇勾出笑容来,而他浓密的眉头却在阳光下皱紧了。
      老人坐在病床上,她稀疏的头发被岁月啃成花白色,下垂的脸皮在阳光下晃动,皱巴巴的肉像是窗外老死的槐树,她浑浊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飞鸟,手臂连着细长的管子,吊牌在微风下摇晃。
      "哎呦,是阿祈么?"
      一看见他,老人丑陋的脸就泛起笑容来,她张开锈迹斑斑的嘴唇,露出残缺的牙齿。
      "是我,妈妈。"
      塔纳托斯走向病床,他把果盘放在医院的床头柜上,刺眼的光芒与微风穿过树叶。
      "哎呀……你终于来了,我的好闺女……来,让妈妈看看……我都快记不清你的脸了……"老人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发黑的指甲抚摸着他俊俏的脸,"还是那样子……哎……真漂亮!"
      "闺女………"
      莉维妲站在门口,她琢磨这这个词语,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变得清冷了起来。
      "阿祈,那边那个女孩子是?"
      "哦,她是我的朋友。"
      "阿姨好。"
      莉维妲笑着向老人点点头,窗外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
      "哎呀,哎呀……真好啊……我们阿祈有朋友了,以前她老是被人欺负……现在有朋友了,真好,真好。"
      老人的脸上开出了一朵美丽的百合花,她颤抖着身子想要下床,那长着斑的手指被塔纳托斯握住了。
      "妈,身子要紧。还是在这里多睡会儿吧,身子怎么样啦?"
      "好多啦……多亏了那个……诶……什么医生来着?"老人眼中的光灭了一下,"哎,想不起来了……就不知道怎地,最近记忆越来越差了……"
      "想不起来的事情也不挂念了,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塔纳托斯的红眸也跟着老人的头颅垂下,"看见您身体好起来了,我也为此感到开心。你有什么需要话,可以打我的电话。"
      老人的手忽然放下了,她呆坐在病床上,蓝白条纹的病服松垮垮地包住她瘦削皮肤,飞鸟略过窗户,把阳光吞没了,随机有明亮了起来。
      "阿祈……哎呀,是我们家阿祈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母亲。"
      塔纳托斯笑着回答,他掏出打火机,犹豫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又放回了衣兜。
      ——————
      教会的大火点燃了约尔德小镇,那火舌包裹着飘落在镇上的每一篇剔透的雪花,把它们冰冷的身躯融化。凌冽的寒风吹熄了烛火,巫师的惨叫犹如深山谷野兽的利爪,把银河撕成两半。
      "我可以为你们教会效命,但前提是你们放了我的母亲和妹妹。"
      黑发的青年站在被踹开的门前,俊俏的脸蛋布满了灰尘和鲜血,狭小的房间头顶只剩下一盏摇晃的黄灯,他背后的木桌被银剑劈碎,饭菜与酒水撒在用药草铺的地板上,那桌子底下倒着一个血族男人的尸体,他的黑衣已经被银器劈开,散在火焰中的黑发像是一朵在风中凋谢的玫瑰,只是那不甘心的手指还在痉挛。
      "哥哥……"
      年幼的女孩躲在门背后,她刚刚想推开面前这扇门,但是被她身后的女人抱住了手,她只得贴在猫眼上,疑惑地注视着哥哥那的孤单的背影。
      "阿祈……别出声……"
      "可是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呀?爸爸也倒在地板上了……"小女孩皱着眉头,她扒着门口,黑发从她的耳边垂下,背后响起枪声,"那些是不是在欺负他们?"
      残缺的窗帘盖着他们背后那张干净的大床,而女人跪倒在床下,她抽动的手指扯着阿祈的连衣裙,泪花了妆,美丽的身躯中翻涌出如海潮般的悲伤,她忽然站了起来,把这个年幼的女孩佣入怀中,火光与月光把她们包围。
      "怎么样?你们教会可是给我发出了邀请函呢,杀了我不是什好选择。"塔纳斯托双手握拳,他拧着眉头,牙齿把发黑的下嘴唇咬出鲜血来,那充满红血丝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教会血猎。
      "队长,确有其事。"
      旁边拿着火把的瘦个子血猎望向中间的那位高个子血猎,而塔纳托斯旁边的那个血族男人僵在桌下,黑发被寒风吹歪,身下的鲜血沿着地板被磨平的的木纹晕开,红如赤海中被海浪打碎的红鱼鳞。
      "好吧,把这个男巫绑起来,去把房间的女巫都杀死。"
      那个高个子的血猎挥挥手,火炬从他们手中滑落,黑色的风雪吹落屋沿,带着焦黑的血肉流进了漆黑的屋子。
      "卡斯戴维神父,你想忤逆教会吗?"
      "够了,收队吧。"
      卡斯戴维猎扶了扶猎人帽,他推开门,十字架在他的胸口摇晃。他单手抓着血猎的银剑,手上的血滴像是雨水。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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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年x月x日约尔德教会
      "今天的天气真糟糕呀。"
      一个唱诗班圣童握着金色的教棍,他眺望着蒙在云雾中的月,脚下的巴洛克风的金阳台撒着玫瑰花瓣。
      "是呀,它好像是乌鸦的死去眼睛。"
      旁边披着金丝的圣童回答,后面教皇的宝座上布满了如金子般的宝石,底下的阶梯铺满了绣着银色花纹的红毯,这红毯的布料来自于东方的九夜,是教会花了一笔巨款向那边最手巧的裁缝订制的,此刻大厅还没有任何人,偌大的厅内只留着几位衣冠楚楚的神父和修女。
      "那我们今天是要干什么呢?"
      握着金棍的圣童继续问,头顶的月光抚着苍白的星云,风吹过树枝落下一层冰冷的白花。
      "是某个颁奖典礼吧……你知道一个只有牧师的教堂吗?"
      "哦,我知道。是塔纳托斯牧师,我见过他。"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披着金丝的圣童眨了眨眼睛,后面的水晶灯忽然亮了起来,"他的气质很让人不舒服,我说不上来。"
      "我也这么认为……加上他很少来教会开会,不过呢,他的那所教堂开销大的很。"
      "啊?那可真是个怪事。"
      冷风刮过天台,把月亮掩盖,两个圣童都打了一个寒颤,他们依偎在一起,通红的小脸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紫色。
      "辛苦你了,塔纳托斯。"右边尽头房间里的老修女为镜子前的面容俊俏年轻人整理牧师服,"照顾那帮随时可能失控的混血儿真不容易。"
      "是啊,南希修女。"塔纳托斯站在镜子中,他昂首挺胸,身上的黑色牧师服笔直,绑在他喉咙上的十字架随着他漆黑的长发摇晃,就像是落入地窖的黄金,"我还险些为那帮孩子丧命……但是他们是无辜的,南希修女。即使我今天就要离开那所教堂,我也希望教皇能够把他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实验室。毕竟我身上也同时留着人类与血族的血,奥斯卡尔大陆的种族都是我们的兄弟,不是吗?"
      "哦,你说的没错。"南希修女擦了擦他那双深红的眼睛,用尖锐的嗓子说到,"你今天可得好好跟我们的教皇提议,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但愿如此,"塔纳托斯笑了笑,黑色的长发迎着月光,"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教会能够兑现给我的承诺……鸟笼(指教会的监狱,每个罪人在审判日都会被放进一个巨大的鸟笼中)在哪里?我要见一个叫做阿祈的女孩。"
      "鸟笼?你说鸟笼!"南希修女的脸忽然变得惨白,"现在的鸟笼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了,教会已经没有鸟笼的,那个女孩应该在教皇英明的决断下自由了!"
      "可我见她一面。"
      塔纳托斯转头,那红色的烛火在他黑发中摇晃,他的面容就犹如一头愤怒的狼。
      "恕难从命,死神大人。"南希修女浑身颤抖,"求你,别再用你那可怕双眼睛盯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要见那个女孩,你若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塔纳托斯睁开她布着老茧的手,他张开嘴唇,舌上的代表恶魔的五芒星若影若现。
      "不,我恳求你,塞弥托的男巫。神是充满慈悲的,即使你是塞弥托最凶恶、最无情的男巫,只要你停止对神的亵渎的话,神是不会怪罪你的。"
      南希拉住他的黑袍跪下,这位可怜的老修女长满法令纹的脸痛苦地扭曲。
      "来,我们一起祈祷吧!"
      老修女身后的烛火略过一只黑色的蝙蝠。
      "你们的神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了。"
      塔纳托斯瞥了她一眼,手掌推开门,布满玫瑰与百合的走廊流淌着猩红的月光。
      两位修女站在宝座下的阶梯,前面有一扇紧闭的大门,背后则是教堂雕花的玻璃窗。
      "啊,好像变得冷起来了……"教廷内值班的白发修女摸着十字架,阶梯的上红宝座还空无一人,"时间也快要到了,我们的教皇去了哪里?"
      "大概是有事情吧。但你知道吗,今天的颁奖典礼是那个被诅咒的牧师,传说他有一双尖锐的爪子,眼睛比磨牙吮血的野兽还要可怕一万倍。"
      一边是黑发修女叉腰,秀气的五官拧在一起。
      "那也太可怕了。为什么教会要举行这样一个典礼?"
      白修女问她。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立了什么功吧。"黑修女摇摇头,"真是麻烦,居然要我在这个地方等那教皇!"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他们应该也快要到了——"
      教堂的钟声响起,那林中的火炬越来越亮,五彩烟花旋转升空,在空中开出五彩的花儿。
      "哎,我现在要去等教皇了,祝你好运。"
      黑发的修女摇了摇头,提着裙子走出了楼梯,一股花香在门口蔓延,打湿了四周圣柱上纹刻的石柱,上面雕刻的白婴儿胴体上长着一对如雪的白翅,它们稚嫩的手环抱着柱墩,脚上确有一条骇人的黑锁,柱上的煤油灯摇晃了一下,一股湿冷的空气带着奇特的霉味扑面而来,此刻的殿堂已经只剩她一个人了。
      "谁在那边?"
      大厅的灯光忽明忽灭,柱上残留的玫瑰花瓣随着那异常的风变为黑色,只见塔纳斯托的皮靴踩着教会的红毯,他拍了拍肩,黑发随着月光飞舞。
      "夜安,修女。"他白色的手套抚胸,"我想知道鸟笼在何处。"
      "啊呀,夜安。塔纳托斯牧师,在这个伟大的日子去那种地方吗?"白发的修女惊讶地说,"你难道不是该在这里等待教皇的到来吗?"
      "教皇大人临时吩咐我去里面找一位犯人,她的名字叫做阿祈。"
      "那位不是一个女巫的名字吗?"白发修女发出尖叫,"她很早之前就被关进那边了!如果不是卡斯戴维神父求情,教皇早把她处死了!"
      "我知道,修女。"塔纳托斯上前一步,他红眸映着修女的脸蛋,"教皇要求我去调查她。"
      "可我不敢,因为教皇没有吩咐过我这种事情呀!"
      "不,你会的,修女。"塔纳托斯微笑着拥住她的头巾,他红眸微眯,低沉的声音犹如沼泽中阴暗的水流,"鸟笼在哪里?"
      "在……"修女的头巾开出一朵血花,"大厅尽头的楼梯的地下室里,里面还有两个神父把关。里面漆黑一片,到处都是水蛭和发霉的铁笼,里面常常穿出如鹰鸟般的诡异叫声……不过那个地方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修女白发遮住眼眸,那红润的嘴角也失去了血色,失神的双眸凝视着他的脸颊,潮湿的腥气把宝座后的神像染黑了。
      "哦,你是多久那里的呀?"
      塔纳托斯抚摸着她被修女帽盖住的后颈,一张一合的嘴唇像是呼吸的黑玫瑰。
      "上一个周。"
      "你知道一个叫做阿祈的女孩去了哪里吗?"
      "我不清楚,我知道她被关了很久。"
      白修女回答。
      "好吧,辛苦你了,不知名的修女。"
      他放开了修女的脖颈,手背上的倒十字在手套中翻涌,远方的圣童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他们对此刻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必须在那家伙赶到之前回来。"
      塔纳托斯吮吸着手指上的鲜血,他拍拍手,白修女便滑倒在金色的柱子下,像是一尊刚刚铸好的白色雕像,她的睫毛在昏黄的光下翕动,小巧玲珑的嘴唇像是初开的花蕾。
      "啊,教皇大人的马车在树林中前行,他们就要到达了!"
      不远处窗台的两个圣童手指握着金栏杆,底下远处的森林被夜色抹成深绿色,所有高大的树木都阴沉地仰视着惨白的月亮,夹在万木中间那条蜿蜒的小道的尽头停靠着一队华丽的马车。
      "教皇大人来了,赶紧点灯布席!"
      几个牧师和修女推开教堂厚重的门,金碧辉煌的马车的红帘推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被众多修女搀扶,他头戴一盏金红宝冠,身披白金披风,脚踩黑红的约尔德男高跟,紫罗兰般的花纹布满了他披风下的白衣,他左手一根用约尔德最华丽的红宝石做成的十字架手杖,右手放在披风下,他的面容白里透红,连天使都不如他神圣。
      "把我的轿子收好,同我一起去神的宝座。"他金眸望着门里的挂着黄光的阶梯,"今天是神降下恩惠的日子,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这个时刻。虽然今天的星象不尽人意,但是这也无法阻挡我。"
      "快,快唱圣歌!"
      那两个圣童见了教皇,他们转头奔跑着,急匆匆地推开阳台房间内用紫水晶做的大门,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正在打盹的乐队。
      "塔纳托斯牧师呢?"
      那个握着教棍的圣童忽然问。
      "我不知道,他不是和南希修女在一起吗?"
      披着金丝的圣童皱起眉头,那双水润的大眼睛中充满了迷茫。
      "南希修女也不见了!"
      握着教棍的圣童望着隔壁静悄悄的门,惊叫起来,天台的光芒仿佛因为教皇的宣誓而变得明亮了起来。
      "啊!这可怎么办呀?"
      两个圣童脸上布满了惊恐,他们站在乐队的房门前,只见一个漂亮的玻璃杯从他们背后的桌布上滑了下来,在红木地板上摔成了尖锐碎片。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拿好乐器的乐队长从房间里出来,他身后跟着一大群握着金色乐器的人。他站在门外,用他那双小眼睛盯着这两个圣童。每说一句话,他全身的赘肉与头上稀疏的头发就会抖三抖,就连红色的乐队服也包裹不下他的大肚子。
      "南希修女和塔纳托斯牧师不见了。"
      两个圣童异口同声。
      "什么?"乐队长粗浓的眉头一挑,两个小眼睛睁大了,"你们赶紧去找!现在的教皇还要宣誓,千万不要出了岔子!"
      门随着晚风颤抖,一株诡异的紫藤蔓沿着教皇的长靴攀爬,它不知廉耻地缠绕在大厅铺着玫瑰与百合的墙壁上,藤尖处开着黑紫色的牡丹花。
      "唱诗班在哪里?"教皇踏着红毯,目光仰视着金黄的穹顶,"我要听到神的歌声。"
      "教皇万岁!"
      牧师洪亮的声音在教堂回荡,随着着一声令下,众乐队与侍从都从教堂的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他们在阶梯的与圣柱链接的阴影站成一排,胸口带着明晃晃的十字架,那侍从们身披铠甲,手持银色的骑枪,面目严肃;神父和修女站在他们的旁边,用手在胸前划着十字,整个教堂在一瞬间变得肃穆了起来,就连壁炉上的煤油灯也燃得更欢快了一些。
      "唱吧!"二层的牧师张开乌云般的长袍,他对着阁楼上的圣童们大声说,"唱吧!神的仆从们!让神听听我们的歌声是多么虔诚!"
      阳台上的唱诗班开始演唱,歌声纯洁优美,圣童们在右上的内阁楼台内站成一排,白金色的长袍纷飞,他们先是歌颂神的全知全能,那后面的夜开始散出烟雾,变得更加灰暗;他们而后演唱的是神的伟大无暇,教堂花丛下的荆棘开始疯狂生长,小河翻涌起黑色的波浪,他们最后歌唱的是神的高洁明断,一只死麻雀甩下了天台,落在他们洁白的脚下,那天上月亮就变成了可怖的银灰色,像是死人的骸骨,天台上的栏杆被烈风刮落,就连银河中央也出现了一条陨石般的裂缝。
      "真是一个不详的征兆……"
      那白发修女也看着夜空,她目送教皇停在殿堂的宝座上,教皇长袍后跟着一群握着经书的圣职者,红金的披风与五彩的宝石发着美丽的光芒,谁也不主直到这位白修女发烫的白脖颈印着一条血痕。
      "神父在哪里?"宝座上年轻人拄着圣杖,头顶的皇冠摇晃,教堂红毯铺满了圣水,"我要聆听神的教导。"
      穿着黑袍的神父从阶梯旁边绕出来,他面容苍白,身披一件银色教袍,他摇摇晃晃地上楼,手举着教会金色的圣杯。
      "我代表神的意志。"他转身,群众双手合十,"今天,一位牧师会接受神的恩惠……啊!今天的气候怎么会如此恶劣!"他对着头顶奄奄一息的风暴举起圣杯,朝台下的花群注入圣水,"难道是有人做了渎神之事吗?教皇陛下,我们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进行仪式吗?"
      "波尔神父,你是在质疑神的旨意吗?"
      教皇从宝座上站起来,手上的金丝映着深褐色的风暴,眼睛里透出愤怒来。
      "教皇大人,我不敢!我怎么敢呢?"
      "那就开始吧!"
      教皇一挥手,他红袍抹过楼梯上的金箔,头顶的云层变成了血红色,它们开始聚集翻滚,银河裂缝中闪出几根闪电,那刺眼的白色犹如底下圣童们恐惧的目光。
      "为无知干杯!"
      修女朝宝座后的神象举起右手,上面妖风把她们的头巾吹破。
      "为懦弱干杯!"
      侍从朝宝座后的神象举起左手,下面的荨麻把他们的铠甲刺伤
      "最后,向我们全知全能的神献上我们的勇气与信仰!"
      众人单膝跪地,向那宝座的教皇张开双臂,教堂正门被风推开,那门在紫风中发出悲鸣,蓝色的雨水也浸湿了那上面用银丝绑成的十字架,整个教堂被可怕的风暴覆盖住了。
      "牧师在哪里?"教皇的瞳孔在眼眶里打转,"我要你站出来,塔纳托斯牧师!你要对神发誓,你不是带来灾祸的瘟神!我早就知道了!你虽然生在那献祭之镇的塞弥托,充满罪恶□□已经已经污秽不堪,但你的灵魂却如山谷中初开的百合花般纯洁,神会怜悯你的痛苦的,来,出来吧!不要再躲藏!"
      狂风夹在着雷鸣,宝座下的煤油灯被风吹灭,闪电夹杂着几头野兽的哀嚎。
      "我要见阿祈。"
      牧师低沉的声音从黑色的殿堂传来,像是死神的丧钟。
      "先过去点灯!"教皇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宝座上神像的头颅被雷点劈开,滚到了教皇的靴子下。
      "他在渎神!"
      跌坐在左边圣柱下的修女尖叫,柱上的圣婴变为了伊甸园的毒蛇。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胆!"
      底下的侍卫举着银枪,盔甲背后的脸颊爬上了毒雾。
      "稍安勿躁。"教皇脸上蒙上了阴霾,他举着十字架杖,在宝座前来会踱步,他凝视着门口的狂风暴雨,表情严肃,"我左手边的圣柱上有全约尔德最深奥的经书,它出自于上个血族女王手下的最伟大的牧师之手,书身宛如碧玉,里面记载了成千上万的教会历史,有了它,你就可以成为我麾下最出色的牧师。你要是答应,就到我左手边来吧。"
      "我不要权,教皇大人。"
      门扉打开,前面森林的树被几根惨败的骸锁勒断。
      "我右手边有全塞尔西斯最美丽的钻石。"教皇的五官扭成一条蛇,"它来自赛尔西斯海拔最高的矿山之巅,它在阳光下呈出高贵的粉红色,这光芒比草原夜中的星儿还要璀璨,有了它,你就可以获得成千上万的金币。你要是答应,就到我右手边来吧。"
      "我不要钱,教皇大人。"
      大厅越来越黑,就连侍从手中的发出的微弱烛火也快要被吹熄了。
      "我已经为你把教堂失控的混血儿处理掉了。"
      塔纳托斯缓缓从第三根柱子后走来,他黑色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双眸似血。他跑着水的左手握着五根又粗又长的银锁,锁链蜿蜒曲折,不见底的末端搅着鸟笼下的水花。
      "天啊……他真的是牧师吗?"
      站在阶梯上众人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敢看他的脸。外面狂风暴雨,迷雾很快把重新明亮起来的大厅笼罩。
      "现在,是你需要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教皇大人。"塔纳托斯跺了跺脚,脚下的红玫瑰被他身上的死水染黑,"我要见阿祈。"
      "不要这么顽固,塔纳托斯。"教皇皱起眉头,"我想你不会愿意与神为敌,你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敬爱的牧师。你要是答应我,就把你手上的锁链放下吧。神会怜悯你的痛苦。"
      "你杀死我父亲的时候可从没同我这么说过。"
      塔纳托斯拉着锁链,链底出现五道血痕,月光撒在他的黑色长袍上,他的被黑发遮盖的额头上刻着着红色的五芒星,高举的右手被上映着鲜红的倒十字架,他舔着嘴唇,舌头像是分叉的蛇,风雨雷电在他身后发出怒吼,月亮已经变为了血红色。
      "阿祈在哪里?"
      他大声质问,左手拇指上的锁链发出一声惨叫,南希修女的尸体沿着灰色的圣柱倒在了教堂的窗台上,她睁着死去的眼睛,脖子被锁链勒断,长大的嘴唇与痉挛的手指映在了五彩的玻璃窗上。
      "天啊!"
      白发修女发出一声尖叫,旁边的侍卫举起银枪,却迟迟不敢靠近他。
      "把枪放下,教会的走狗。"
      塔纳托斯尖锐的目光像是深海中巨兽的利齿,他身后的飓风把他的头发吹开,飘扬的黑发下露出可怕的血痕来,他左手食指上的锁链发出一声嘶鸣,鸟笼下两具神父的尸体从教会穹顶摔落,他们的神父袍已被撕碎,手臂与腰肌上全是伤痕,他们落下的瞬间,血与肉溅满被雨淋湿的十字架。
      "够了!"教皇手握十字神杖,宝冠在他骄傲的头颅上摇晃,此刻的他表情愤怒,厉声呵斥,"塞弥托的献祭男巫啊,你在神的眼皮下干这种事情吗?"
      "你们杀了我的家人和朋友,难道我没资格让你们偿命吗?"塔纳托斯抹着头发,表情轻蔑,"别再拿神做挡箭牌了,教皇大人。你们接我来这里的那天晚上,我可是蒙受你们传教士的照顾呢,他们把我的双手用锁扣系住,我被他们按在神像背后,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浸满了□□。你们在神像的背后就干这种事情吗?"
      "你在说什么话呀,□□的男巫!"
      "我说的事实。"
      塔纳托斯双手抱胸,柱子上忽然穿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曾经把他关押进鸟笼的几个神父纷纷倒下,脖子上都缠绕着红色的鞭痕,手掌上印着满了大大小小的五芒星。
      上面圣童手上的火炬熄灭,蓝色的暴风卷起红地毯,压垮了宝座下的一层阶梯。
      "韦德神父在哪里?"教皇皱眉咬唇,橙色的眼睛里流出痛苦来。他悄悄地叹气,月亮与闪电劈碎了教堂上的瓦片,"去鸟笼把那位叫阿祈的女巫请过来吧,用那个白色的镶满金色花朵的圣盘。"
      "我不能这样去办,教皇大人。魔女的血会弄脏圣器。"
      "按我说的去做。"
      教皇挥了挥圣杖,一把银色的匕首停在韦德神父的脚下,塔纳斯托拉着锁链,背后划过一道黑色的闪电。
      "不!我看不见底下鸟笼的生命,听不见鸟笼中的心跳!那个地方除了发臭的沼水与长满铁锈的铁们之外什么也不剩!啊,你这匹诺曹,令人唾弃的懦夫!你的所作所为配的上你的王冠和宝座吗?你杀了我们的兄弟姐妹,烧毁了我们的故乡,成千山万的灵魂会在地狱里诅咒你一辈子!你这披着人皮的野兽!你不配拥有你现在的一切!"
      他一挥手,两位昏迷的圣童倒在耳堂门前,身后的锁链乘着狂风,尖锐的锁头直逼前方宝座上的教皇。
      "放肆!"教皇凝视着锁链,他向侍卫打了一个手势,尖锐的锁头刺伤了教皇的鼻梁。
      教皇挥了挥华贵的手掌,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充满了一种无情的怜悯。
      "韦特神父出来了!"
      韦德神父从刑场中走出。而那愤怒的锁链也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停下了。
      “让我们看看这可怖的女巫吧!”
      韦德神父面无表情。他手托一张洁白的圣盘,盘中装着一个塞弥托女巫的头颅,她双眸紧闭,干涸的血液和黑色的长发垂在韦德神父的手前,苍白的嘴唇像是枯萎的白玫瑰。
      "杀了这个男巫!"
      随着教皇的一声令下,侍卫们手持圣盾,银白色的圣枪犹如海浪,涌向在宫殿下的伫立的塔纳托斯。
      ————
      后记
      ————
      "我去教会后,阿祈就一直和我母亲生活在一起……所以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时候,才会管我叫阿祈或者闺女,我就干脆改名叫阿祈了。"塔纳托斯穿着黑色的葬服,他举着伞,目光停留在眼前的崭新的坟墓上,雨把他怀中的百合花束淋湿,"也算是对我那命苦的妹妹一个纪念吧。"
      "喔,难怪他们都叫你祈姐,我还以为是个大美人呢。"旁边的约兹纳尔耸耸肩膀 ,黑色的风衣上别着一朵白玫瑰,"有你这样的哥哥还有儿子,她们其实也算是幸运了。"
      "真难想象这种安慰人的话会从你口中说出来,约兹纳尔先生。"
      "祈总,我说的是大实话。"约兹纳尔抹着被雨淋湿的红发,"我连我妈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我爹的事情应该你也知道,哎,都给年幼的我留上了心理阴影了。但现在没事了,习惯之后也就那样……我舅舅现在挺好的,教会唯一的光。就是他不愿意来找我,我也懒得找他。"
      "说起来,我能活下来也多亏了他。"
      "嗨,别说这种事了。"约兹纳尔打了一个哈欠,"雨好像下大了,我们不如回去睡个觉。明天我还得去跟那个烦人的队长一起去执行任务。"
      "嗯,辛苦你了,约兹纳尔先生。"
      "别,我可受不起祈总的客气话。"约兹纳尔望着被雨淋湿的白墓地,"听了晚上可是会做噩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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