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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威廉.路西法 上(守墓人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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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故事有点重口
走哥特惊悚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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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火红的枫叶从一缕薄云中飘落在古堡的黑色尖顶的砖瓦上是,秋天悄无声息地来临了。
这个秋天在这衰败的古堡里异常绮丽,那从古堡门口枯萎的鲜花从腐烂的泥土里冒出,开满了古堡已经脱落的大理石墙角,像是一朵朵开在尸骨上的灵花。
整座古堡足足有几百米高,它独自矗立在约尔德北部枫叶林的最偏远处,沿着枫叶林里那条杂草长满的石板路往前走大约一公里再拐弯,穿过左边的百合花丛上便会看到一个巨大的湖泊,那湖泊里的水虽然是一潭死水,但里面却清澈的可怕,它的周围围着一团枯萎的浆果丛和几个老死的大松树,每当清晨,湖面上就会起一层薄薄的雾,据说在那层薄薄的、诡异的、朦胧的雾前方会瞧见一个老旧的、用灰色的石砖砌成的墙,那便是这古堡的正后方。沿着这条湖泊往前走200米,你就会见到这座古堡的破败的正门。
这座古堡有4层楼阁,那门上白色的墙灰掉落,正门的深棕色木质紧闭,往上面望去是掉了漆的小阁楼,上面爬满了奇异的毒花,上面的一层整座古堡占地有几百来平米,据说是几千年前某个约尔德伯爵的城堡,伯爵的性格孤僻又古怪,导致他的朋友少的可怜,而他们家族是一脉相传,他的儿女也秉承他孤僻古怪的个性,厌恶与生人交谈,渐渐的,这支贵族被人们所遗忘,几百年过去了,这座古堡便成了孤城。就连伯爵举办重要的会议或者舞会,那消息也很少通过森林的植物传到约尔德贵族的耳朵里。
古堡的正门有个巨大的花园,花园正中间本有个圆形的双层喷泉,但由于太久没有打扫了,喷泉池里长满了湿淋淋毛茸茸的苔藓,那上面的赤裸的圣母雕像也支离破碎,而喷泉池旁边的玫瑰花与百合花开的却正艳,玫瑰花在左边长满杂草的花圃里随着湿冷的风舞动;百合花布满了庭院长满铁锈的栏杆下,风一吹,百合花们就跳起舞来,像圣女洁白的衣裙,整个巨大的花园用鹅卵石砌成的石台上肮脏不堪,与这古堡一样像个患了忧郁症的老头,奄奄一息。
而古堡后面则是个巨大的墓地,里面的棺柩和墓碑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每一块墓碑下面都摆放着一捧光鲜亮丽的鲜花,这是公爵家族的专属墓地,由专门的守墓人打扫,但奇怪的是,这里的灰色大理石墓碑崭新的可怕,底下摆放花束的鲜花旁边连一颗杂草都没有张,而其中有两块墓碑时间空出了一个大大的空地,上面有一个长方形的土坑,里面摆放着深红色的后灵柩,灵柩的盖子被掀开,里面空空如也,墓地出奇的干净,远远望去,那墓碑头顶上那十字架银得发亮,像是一把锃亮的剑那样富有活力,有的上面还站立着几只麻雀或者乌鸦,他们望着墓志铭,朗诵了一段时间便飞走了。
而紧靠的墓地边缘靠着古堡围栏的上面有一个枯死的老树,老树底下躺着一个穿着黑紫色长袍的男人,他看上去很年轻,面容俊美。他漆黑的身躯靠在树上,双目紧闭,脸颊瘦长,额头宽平,眉毛有些浓,如樱花一般的薄嘴唇抿着,一头比游丝还软的银白色的长银发从他的兜帽里流出,一直流到他那双深蓝色的约尔德男士高跟下,像是雪白的羊毛巾,埋在土壤和荒草里,显得格外高贵精致。
他似乎树下在打盹,他有些圆润的鼻尖上停着一只蓝色的蝴蝶。
现在是傍晚时分,阴冷的寒气从古堡的四面八方涌来,古堡的正门吱呀晃动了一下,四周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很快像麻风病一样吞没了古堡的建筑,让整座毫无生气的古堡更显的阴森、诡异、凋零。乌鸦在古堡顶上的黑红色十字架上鸣叫,马上又嘎嘎地飞走了,古堡背后的残阳似血,它们随着那灰雾一齐笼罩了正栋古堡,古堡的墙壁开始碎裂,大门开始流血,像一直将死的野兽在低吼。
枯木下的阴影一点点地笼罩了男人前面的一大片整齐的墓地,但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枯木下,带着黑色布手套双手放在肩膀上,他的左手臂夹着一把蓝黑色的巨镰,上面挂着一盏深紫色的老式煤油灯,灯居然还烧着蜡烛,闪着淡淡的黄光,诡异又古老。他便是这儿的守墓人路西法,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任何信息,人们只知道他默默的打理这古堡的坟墓,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干,自从古堡荒废后,来这儿的人少了许多,就连他这个守墓人也逐渐被人遗忘。
但这与他又有什么干系呢?他的工作不过守着这永恒不变的墓地罢了,这是他守墓人的使命,他不需要人们记住他,也不需要人们忘记他。自打他守墓开始,墓地外的一切便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路西法的巨镰上的灯光闪烁,与血色的阳光融为一体,忽然,他银色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那深红的瞳孔就迸发出鲜活的灵魂来,每当被他那双漂亮的、可怖的、犹如深渊的双眸凝视的时候,你先回感到一股神秘的压迫感,那强大的力量足以让你喘不过气来,在不久,你便会感到背后发冷、跳动的心像是被某种诡秘的手抓住了似的,最后你感到全身冰凉。那眼神仿佛穿透了灵魂、掌握了生死......那绝对不是一双活人该有的眼睛!
“来了。”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又带着一点诡异,像是鲜花园的枯草,虽然谈不上悦耳,但是有一种奇妙的魅力。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细长的高跟扎进湿润的土壤,他迎着血红色的阳光挪动着双腿,银发与后半边黑袍笼罩在那脆弱的阴影下!他每向前迈一步,古堡就漂亮了一些,后面的枯木抽出了枝桠,树梢上面长满了漂亮的红枫叶,那花园里的绿色浆果一簇接一簇的长着,红色的新鲜浆果布满了整个黑的发亮的铁栏杆;他每唱一句歌谣,古堡老旧的墙内就刷上了新漆,古堡蒙上灰的窗户就照出光来;他每挥一次巨镰,黑夜就从他身后的银发中钻出来,那滔天的夜色宛如巨浪般蚕食着那垂落的太阳!而当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悠扬的小提琴声和如墨的黑夜就淹没了整个古堡,连如血的夕阳都被那黑夜吞噬殆尽!日暮与破败的古堡已经不复存在,这丑陋对古堡居然摇身变成了华丽古典的哥特式建筑!而那原本苍凉的古堡的天空上布满了银河似的星海,流星在紫云中起舞,萤火虫在森林闪耀.....这一切就像他施了一个奇妙又荒唐的诡异巫术,他将镰刀上挂着的煤油灯取下,那微弱的黄光照亮了门口的实木门牌,在铁门上的锁上闪闪发光。
墓地里的坟墓开始长出了红斑,棺柩在发烫,古堡的一切记忆开始苏醒。
“您好,美丽的小姐。”
路西法拿着煤油灯往前,那灯光正照着一双漂亮又胆怯的眼睛。
“您好......”
门口站着一个带着棕色帽子的长发姑娘,她望着那华丽的古堡,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白色蕾丝花边,她化着漂亮的妆容,额头有些底,鼻子很挺,眼睛隔得很开,左眼下有个泪痣,鲜红的口红点在她小巧玲珑的嘴唇上,她的身躯被吞没在夜色中,她白皙的手指握住了铁门,她的膝盖往内靠着,全身因为湿冷的风发抖,她的眼睛流露出愧疚和胆怯来,她像一直受惊的小鹿那样站立,她开始四处张望,最后拿出了那张长满红斑的白底邀请函。
“抱歉,我迟到了。”她小声的哆嗦着,双手握住邀请函,颤抖着交给路西法,“今天的马车有些缓慢,秋天的夜晚又冷的可怕......真抱歉,身为贵族的我居然第一次参加舞会迟到,这明明是伯爵举办的第三次舞会......若您是他的执事,请帮我转告一下我对他的歉意。”
“没关系,我以前的主人并不在意这些,外面在闹瘟疫,道路拥挤是常事。我以前的主人不会怪罪您的。”路西法垂下头,银发扫着他的黑袍,他摸右手拿着钥匙,左手握住那上面的大锁,将钥匙对准锁眼,咔哒一声开了铁门,锁从姑娘的黑色长裙穿过,直挺挺地掉落在长着红斑的土地上,“还有一位嘉宾比您来的更迟,但我以前的主人不希望等他。”
“哎?那是为什么呀?”姑娘小心地提着裙摆,红色的高跟鞋挪动,侧着身小心地进入铁门。但很奇怪,自从她她踏入铁门的那一刻起,她总觉得这座古堡中有什么邪恶无比东西在等着她,但她就是忍不住往这边的古堡赶,一是因为她受了古堡伯爵的邀请,二是她的心和身体总是在不自主的往古堡里靠,究竟是为什么呢?她也不明白。
“不为什么。”路西法摇了摇煤油灯,那深红的瞳孔在黑夜里闪烁,“我不是这儿的执事。我是这儿的守墓人,你可以叫我路西法,也可以叫我的代号“死摆”。我的工作是搬运棺柩和灵魂,那么,请跟我来。第23位邀请者,蒂娜小姐。”
“好、好的。”蒂娜望着他那双可怖的眼睛,呼吸一滞。她忽然又感到莫名其妙的寒冷来,从看见路西法开始,那种恐怖、阴冷的感觉袭击了她的灵魂,她的神经又开始紧绷,嘴唇又开始哆嗦,她很清楚,她惧怕这个男人,她又忽然想要逃离,但她的手脚又仿佛又被那股诡异的恐惧感操控了,她想要回头,而她的身体却在径直往古堡的大门靠,古堡敞开的大门仿佛是一个漩涡,要把她的身体和灵魂吸进去。
“您不舒服吗?”路西法捏住她冰凉的指尖,古堡的手风琴在寒冷的夜中逸散,“需要我帮您备姜汤吗?我虽然和坟墓打交道,但我也能照顾迷路的灵魂。”
“不...不....我很好。”蒂娜睁大了眼睛,全身发抖,裙摆穿过了那夜晚的玫瑰花朵,她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但她的脚在往古堡里挪动,她今天是怎么了?她明明平常从不这样神经过于敏感,此时的她与原来那个优雅形容的相比可太失常了。但她又总觉得,只要她进了这个古堡的大门,她又会获得新生,这种自相矛盾的想法又让她感到疑惑不已。但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必须要去古堡一趟。
“那么,请跟我来。”
“我知道了。”
蒂娜拖着沉重的身躯艰难的挪动着,后面是一片血红的寒风,但奇怪的事情是她每走一步,每里古堡近一步,她那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一点,她身上那股阴冷忽然又不见了,她原先这么抗拒这个古堡,现在却又变得向往了起来,那红色的高跟鞋踏进古堡的灯光下,她紧皱的眉头又舒展了,憔悴的脸又绽放出笑容了,那受寒的身躯也暖和了不少,先前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和猜忌又消失不见了,真奇怪,她又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轻松。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场美好又令人后怕的梦。
古堡的大厅非常开阔,金黄的大厅上挂着一排透明的大盏水晶灯,像一朵绽放的莲花那样透明美丽,底下有着的镶着金边的大红丝绒地毯,大厅两边米色的巴洛克风格的柱下摆着两张整整齐齐的餐桌,餐桌旁边的贵族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的在浅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随着从上边白色阁楼里的乐队演奏的华尔兹音乐旋转,他们排列的整整齐齐,男人们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而女人们穿着艳丽的裙子,浓妆淡抹;他们摆成一对一对的横排,舞步出奇的一致,他们笑着,而他们被黄色灯火所照耀的面部五官却模糊不清,他们在这娇华的舞厅排列的整整齐齐,每个人的胸口前都别这一枚号码胸针,上面的数字从一到二十二,他们就像是参加阅兵仪式的士兵那样排着方阵,随着悠扬动听迈着同一样的舞步,仿佛剧院里的人偶。桌上的美食没有一个人动,白色桌布上面的红酒和香槟也没有开封,它们像个摆设一样孤零零地立在一桌一桌的饭菜中间,里面的液体没有任何变化,整个舞会又显得诡异了起来,跳舞的每一个人都想着了魔一样的不听跳舞,像在那被死亡笼罩的八音盒上跳的亡灵之舞。
前面的大钟敲响了十一下,音乐戛然而止,节拍又突然加快了,空气里面参杂着食物的香气和人们低低的呻吟,但人们并没有停下那荒唐的舞步,反而跳的更欢。
蒂娜碧蓝色的眼睛望着舞池里的人,那种不安感又朝她卷席而来,可她看到这副景象,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就像是见到昂贵的玩具柜的小孩子那样,既想去加入这华丽又鬼魅的舞会,又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她的身心明明很放松,很轻盈,但她那理智又不断提醒她不能去参加这舞会......若她进去跳舞,舞池里总有一个邪恶怪物再等待她。
但她就是有种莫名的想去跳舞的冲动,那种诡异的想法卷席了她的理性,她被路西法拉住的手又不自觉地向往前挥舞了,路西法静静地望着她被混乱的情绪熏的潮红的脸,深红色瞳孔微眯,但很快,他放下了巨镰,那上面的煤油灯燃着熊熊的火焰,被他放在墙角。
“路西法先生?”
蒂娜惊讶地望着他。
“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跳舞。”路西法解开了黑袍的扣子,那兜帽和黑袍从他的身躯上滑落,那俊美的面容和匀称的身材从黑袍里露出来,“走吧,跳舞吧。那位迟到的嘉宾快到了,我们要为他庆祝,为他起舞,为他弥补上第二十三个空缺。”
路西法牵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往舞池里面拉,他那白皙俊美的脸带着一死苍白的笑意,摆在镰刀上的灯火在闪耀,那火焰比水晶还亮、那火光像是从活人的躯壳里摘出来似灵魂之火,神圣又诡异。
魂灯里的火焰在燃烧,舞池里的人们开始高声尖叫。
舞台上的大钟上的时针和分针在不听转动,楼阁上的乐队越演越欢快,舞池里的人开始疯狂地旋转,蒂娜望着近乎疯狂的人们,她那先前进门前的入骨的恐惧和寒冷又从她的心头翻涌而来,她开始头晕目眩,胃内开始泛起一阵恶心,那阵恶心从她的胃里散在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和每一根神经纤维上,就连与她细嫩的皮肤接触的衣物也让她感到非常难受.......不!与先前的不一样,这种恐惧是凌驾于她轻飘的身躯上的,是那种凌驾她的灵魂、血液、□□上最本能的一种恐惧!她又忽然意识到她必须要在那位迟到的嘉宾来临前逃走,逃离这舞池,逃离这邪恶,逃离这地狱!这时候,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冷,躯体开始透明变质,红斑从她的脚底冒出,像霉菌一样爬上她赤裸的小腿。
“不,我不去!放开我!”
“不要挣扎了,他们等你等的太久了,我也是。”路西法那双红眸凝视着蒂娜,蒂娜双手死命地抓住路西法的衣袖,双腿分开,高跟鞋吱呀呀地挂在地板上,鞋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睁大了碧蓝色的大眼睛,牙齿咬着嘴唇,口红被她抹花了精致的脸,她眉头紧皱,脸色如纸一样苍白,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滴落,她终于意识到了那里不对劲了,不,她并不知道那里不对劲,但她的本能告诉她,她必须逃!在不逃走就再也没机会了!这里是又邪恶又破败的地方!就在刚刚,她认出来了!那个第一个跳舞的女孩子,那个胸上带着数字编号为1的女孩子是伯爵的女儿,而她早就害瘟疫死掉了。
“你看见了?”
路西法问。
“不,那是一个噩梦!不过是一个精神焦虑的幻象!放开我,你这魔鬼!”
蒂娜尖叫,身子开始发抖,那舞池里的音乐仍然在演奏,舞池里的一号女人开始腐烂、发霉、最后化成一滩红水,然后是二号男子,再然后是三号女人.......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化成瘟疫,那舞会的窗帘也长满了湿淋淋的红斑,像是裹尸布,金色的大厅里开始泛紫,那紫色的疫气开始蔓延,上面的音乐断断续续,但乐队已经长满了藤蔓,小提琴和手风琴悬浮在半空拉动,底下是发霉的面包。
“亡灵在起舞!亡灵在起舞!”
她开始剧烈的反抗,大脑开始颤抖,那漂亮的裙子也开始溶解,她想要挣脱路西法的手,但路西法冷冰冰地站在那古堡的门前,无论她怎么挣扎,她根本无法挣脱路西法的手。她开始咬路西法的手臂,踢路西法那黑色的细长高跟靴,那对死者的恐惧汹涌澎湃的浪潮把她脆弱的神经击垮了,她是个鲜活的、美妙的生命,她不应该看到这些诡异的死者与亡灵!恐惧一下子爬满了她的身躯,她哆嗦着打算逃离这个恐怖的舞台。
“该跳舞了......时间到了。”
路西法喃喃自语,大钟再一次敲响,舞池里的血水消失了,四周的血迹也干涸了,那红色的水洼渗透进地板消失不见了,暖融融的灯光一晃,那舞池里的死者又回到了舞池中,他们哈哈地笑着,用带着裹尸布的骨骼抱着自己的伴侣开始跳舞,那白骨中还有长着红斑的血肉在尖叫。而蒂娜也鬼使神差地牵着路西法手,红色的高跟鞋踏着华尔兹的舞步,路西法抱着她的腰肢开始旋转,他闭上了深红的眼睛,他面部肌肉放松,漂亮的高跟靴同那悠扬邪惑的华尔兹舞曲转动,在地毯上打着拍子。
蒂娜面死如灰,也随着路西法翩翩起舞,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与她刚刚的举动判若两人,但她还是很恐惧、害怕,她一点也不想和路西法跳舞,但她的身体就是违背了她理性的意愿,这支亡灵舞曲就像是毒药,蛊惑了她的身体和灵魂,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跳舞,因为忘记了为什么不想要跳舞,她宛如一张披着人皮的灵魂,既没有身体,灵魂也给抽干了。跳着跳着,她的身体开始僵硬,碧蓝色眼睛发直,她机械地挪动着双腿,面死如灰。这就像是一场最深最长的噩梦,她的双手、双脚、神经已经开始衰弱,她早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心理乃至灵魂要去往何处,她蓦然地望着舞池里最后的人影,她嘴里咀嚼着早已不存在对牙齿,那最后进舞池里的人的五官也渐渐明朗了起来。
蒂娜一愣,她的头脑此刻清晰的可怕,就像是一个失明的人忽然复明了一般,她又觉得她的思维与神经变得活跃干净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忽然开始笑了起来,嘴角牵动着她苍白的皮肤和和僵化的脸庞,她把路西法抱的更紧了,只是她的视野渐渐渐渐模糊了,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里翻涌而出,她的世界忽然变得明亮起来,身体忽然变得轻盈了,好像一下子要从地面上飞上天空似的,她的眼前出现了她最喜欢的衣服、鲜花、还有她的父亲和母亲、她的一切,这些就像天上的星河那样美丽又闪烁。
她哭着又笑着从路西法的怀抱里挣脱,她的身躯砸碎了花园里枯萎的玫瑰花,黑色的裙摆一不小心滚进了夕阳下那排放的整整齐齐的墓碑,金贵的帽子从她骄傲的头颅下滚进了空荡荡的灵柩,她的碧蓝色眼睛在夕阳下燃烧,她正准备从灵柩里爬出的时候,发现二十三号灵柩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害瘟疫死的姑娘。
这个姑娘叫蒂娜,她的身体已经腐烂,发霉的裙子上缠满了裹尸布,但她看见她,丑陋的脸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微笑,她久久地凝视着,最终闭上了清澈的碧蓝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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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起你的裹尸布,让我来看看你骨肉,你的骨肉缺了魂呀,哎呀我又要加个班。”路西法迎着夕阳,嘴里哼着一首轻快的歌谣,他握着园艺铲翻着二十三号坟墓旁边的二十四号空地,“二十四号是个来参加舞会的血族小姑娘,你说,12岁的小姑娘喜欢什么颜色棺材?”
“据我所知,那个年龄的贵族小姑娘喜欢蓝色偏多一些。”坐在坟墓旁边的梅尔特里回答,手里握着一朵凋零的枯萎的玫瑰花,他金色的长卷发被夕阳照成暗红色,“你刚刚唱的歌是九夜人结婚用的歌谣,你要在九夜人面前这么唱,他们会把你鞋跟打断的。”
“是哦......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还要在这里守墓,九夜离约尔德太远了,他们也听不见。”路西法掏出笔记本,咬着钢笔盖,在那黑色的本子的第二十四页写上“蓝色棺材”四个大字,银色的的长发落在他的黑袍上,被夕阳熏亮了,“黄昏要来了,我要准备下守墓工作了。这个时候的野鬼最多,晚上还要防止盗墓者.....这个小妹妹的魂有时间再找吧。我现在要去地窖里把她的尸体抱出来,你扫完你爸爸妈妈的墓就走人吧,梅尔特里大人。”
“哎,我说啊,你就这么不欢迎我么?”梅尔特里撇撇嘴,漂亮的鸽血红眼睛望着夕阳下站着乌鸦的一排排坟墓,“还是说,你打算在这里守一辈子的墓呢?恐怕等你守完这儿的墓,世界都毁灭了呢。”
“世界毁灭也与我无关,我只会效忠我的主人。”路西法面无表情地说,从巨镰上面刀柄相接处解下那被铁链子拴住的闪烁的魂灯,高跟鞋扎进了墓碑下的荆棘,他重新穿上了黑袍,“我就是这么顽固的人,等世界毁灭的那天在来请我吧。”
“哎呀,真是无情呢。”梅尔特里笑着起了身,转头往那如火的枫树林走去,“算了,你在你这片墓园里过一辈子吧,反正时间也不多了。”
“等等,你说什么?”
“呵呵,我是说离世界毁灭的日子不远了。”梅尔特里回头,他背对着夕阳,左边是那片巨大的枫树林,他俊美的脸被那深色的光蒙了一层黑红的阴影,他就像是矗立在这荒山中的蜡像,“别担心,到时候把你的镰刀借我玩玩就好了。我向来就是这么自信,别说是那种神,就算是真正的神来了,我也不怕的,毕竟我是喜悦的痕,我可没有恐惧的情绪。”
“谁?克瑞么?”
路西法放下了魂灯,深红的瞳孔凝视着那片银白色的墓碑,他站在梅尔特里的身后,眉头微皱,他的高跟靴晃了晃,鞋跟落到了镰刀身旁。
“他妈的,尽给我找麻烦。”路西法咬牙,“早知道我直接把那小子砍了!”
“现在来不及了。”梅尔特里轻叹,“无所谓,一个神死亡回收的能量和力量可比痕大多了,未尝不是好事。”
“那你怎么打算?”
“随缘吧,我大概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回不来了.....不过对于我们大痕来说,死亡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吧?你常年与灵魂起舞,对死亡的理解应该比我们更深刻才啊。我从来也不理解死亡。”
“我也不理解,死亡对人来说也很奇妙,和出生一样。人总是惧怕死亡,又向往死亡,死亡是终点,也是开始。”
“哎,这天又聊不下去了。”梅尔特里打了一个呵欠,“我累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
路西法望着梅尔特里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弯下腰拿起那盏魂灯,往坟墓后面走去,他打开那老旧的地窖,高跟靴踩进那摇晃的楼梯,在夕阳的墓地里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