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病娇太子妃》惟有濯枝

6、她狐媚子做派

　　殿内烛火微弱，萧珩刻意放轻了脚步，恐惊扰了她的安眠。她的呼吸轻浅而均匀，萧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邃而温柔，像是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如珍如宝。

　　他的指尖微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双眸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情愫。

　　良久，萧珩轻声道：“棠儿，唯你是我的知己。”

　　泠棠在东宫休养，探访的人络绎不绝。

　　宫女入殿禀报：“启禀娘娘，良娣携着食盒已在正殿等候。”

　　泠棠含着蜜饯驱苦，有些意外地看着桃然。

　　桃然说道：“娘娘知道了，退下吧。”

　　桃然前去打开妆盒，低头挑选了片刻，说道：“小姐，换这支金簪，更衬您。”

　　泠棠轻笑，任由她为自己簪上，“阿然，你怎么像个小孩似的，凡事不甘落后于瑶香殿。”

　　桃然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侃道：“宫里的娘娘们每逢向皇太后请安，衣着首饰及妆面皆有心设计，意在艳压群芳。”

　　请安过后，沈清宁说道：“臣妾听闻太子妃自入冬以来，凤体沾恙，臣妾特意命人熬制了燕窝粥，几道滋补的膳食，望太子妃赏脸。”

　　泠棠和颜悦色道：“良娣有心了。”

　　二人共进早膳，沈清宁说道：“这燕窝粥最是滋补，太子妃多用些，滋养气色，若是有益，臣妾便遣人从母家多送些来。”

　　泠棠轻声道：“多谢良娣挂念，本宫怎可再劳烦妹妹。”

　　沈清宁情真意切道：“太子妃言重了，臣妾斗胆与您同称姐妹，理当相互照料，望姐姐不要嫌我多事才好。”

　　泠棠连着咳嗽了几声，桃然俯身替她抚背，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沈清宁起身道：“臣妾叨扰多时，改日再来探望姐姐。”

　　泠棠目送着她离开，桃然望着案上的膳食，嘟囔道：“也不知她来我们乾欢殿显摆什么？”

　　泠棠轻笑：“阿然，我听见了。”

　　桃然撇嘴道：“张口闭口提起她的母家，话里行间往人身上撒盐，一肚子坏水的美人。”

　　泠棠逗她：“哦~阿然，你方才夸她是美人，我放你去昭华殿伺候良娣可好？”

　　桃然一跺脚：“小姐，您又打趣我了！”她凑近耳边道：“良娣是美人，您是大美人！”

　　泠棠抿嘴，满意地点了点头。

　　晌午过后，日光毒辣，炙烤着这片大地，庭院中的蝉鸣聒噪，泠棠辗转反侧也无法入睡。

　　她起身气呼呼地吩咐道：“阿然，命他们给我做捕蝉网！”

　　于是，桃然撑着油纸伞跟随她的脚步，泠棠小心翼翼地爬上黄花梨木椅子，扬言道：“今日本宫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串在火上烤！”

　　宫女们扶着椅子，桃然也爬上另一张椅子，替她撑着伞。

　　突然，蝉鸣声戛然而止，泠棠低头望向她们，嫌道：“你们围成一圈，夏蝉皆被你们吓得不敢出声了，本宫如何寻它们？你们散开。”

　　一位宫女犹豫道：“回禀太子妃，若非奴婢们不听从您的吩咐，只是太子殿下命令奴婢们，切勿让太子妃置身险境。”

　　泠棠缓声道：“此事你们不说，本宫不说，殿下怎会知道？”

　　“本王听见了。”萧怀钦含笑道。

　　茶香袅袅，捕蝉网被放置一旁。

　　泠棠说道：“许久未见怀王殿下，不知近来可好？”

　　萧怀钦脸上挂着一抹殷切的笑容，说道：“劳太子妃惦挂，本王一切皆好。本王正巧得了两支上等的人参。”萧怀钦打开锦盒，两支人参看起来价值不凡。“今日路过东宫，心里想着人参有益气血，故携来相送，望太子妃收下。”

　　泠棠喜笑颜开道:“怀王殿下赏光前来，本宫欣喜不已，多谢殿下挂念。”

　　萧怀钦有些局促，低声呢喃:“棠儿开心即可。”

　　泠棠听不清他的言语，问道:“怀王殿下，您说什么？”

　　萧怀钦轻笑，感叹道:“无他，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难免有些触及内心。”

　　泠棠熟悉他此刻的神态，说道:“怀王殿下，你我自幼一同长大，若是心中不悦亦或是难解之事，不妨与本宫说说，犹如我们在宫里那般。”

　　萧怀钦心中欢喜，问道:“太子妃，若是你心悦一人，无奈不得相守，你该如何？”

　　泠棠眼睛一亮，嗅到了秘密的味道，猎奇心大起:“怀王殿下心悦之人是哪家的小姐？”

　　萧怀钦看着她，说道:“何人已不重要，她并不心悦于本王。”

　　“怀王可有同她表明心意？”

　　“不曾。”

　　泠棠疑惑道:“若是不曾表明心迹，怀王殿下怎知她的心意？或许是殿下多虑了，岂不是错过一桩姻缘？”

　　萧怀钦的眸中是她灵动好问的模样，许久，他亦不曾这般亲近她。

　　萧怀钦摇了摇头。

　　“若是怀王羞于开口，本宫可代您去探一探口风。”

　　萧怀钦还是摇摇头，心下一转，说道:“太子妃可知，如今宫里的人在谈论些什么？”

　　泠棠摇头道：“本宫抱恙，已许久未出入东宫，仿佛遁入空门一般，两耳不闻世间事，不知宫中的新鲜事。”

　　萧怀钦强颜欢笑道：“皆是您与太子伉俪情深的美谈，令人羡慕不已，本王亦是。”

　　泠棠含笑道:“不过是宫人们的闲谈罢了，让怀王殿下见笑了。”

　　萧怀钦起身说道:“本王今日多有叨扰，先行回王府了。”

　　泠棠相送，说道:“怀王殿下若是有一日愿敞开心怀，我愿替您传话。”

　　萧怀钦看着她，眼底星河荡漾，笑意盈盈道:好，那便这么说定了。”

　　盛夏的浓绿渐渐褪去，金黄的落叶铺满了凝华园的小径，大地盖上了金色的毯子，日子一天天过去，寒意渐浓，炽热的阳光不再灼人，蝉鸣蛙叫早已退场，霜降之后，清晨的草木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而后深冬来临，寒风凛冽，积雪覆盖着枯枝，大地披上一件银白色的冬衣。

　　星辰稀疏，火盆中的木炭渐渐转红，偶尔爆发出几声轻响，热气在殿中缓缓升腾，泠棠坐于榻上，低头地绣着束带上的图案，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

　　连续咳嗽了几声，桃然端来一盏热茶，热气在空气中升腾，带着些许暖意。

　　桃然收拾着丝线:“小姐，夜已深，改日再绣吧。”

　　泠棠揉揉疲乏的眼睛，“还有十多针，这片叶子即好了。”她继续低头聚精会神地穿针引线。

　　桃然拗不过她，举着烛台离她近些，护着她的眼睛。

　　她问道:“小姐，心悦一人是何感觉？”

　　泠棠抬眸，看着她，调皮地问道:“莫非我们阿然有心悦之人了？是谁啊？”

　　桃然垂眸羞道:“奴婢只是问问，您与太子自幼相识，结成夫妇，奴婢便想啊，两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当真不会厌了对方？”

　　泠棠的指尖轻戳她的眉心，笑道:“傻桃然，两个人若是心悦彼此，便会时时刻刻想看到对方，与他分享琐碎，共享美味，甚至是一起做尽荒唐事，其乐无穷。”

　　桃然摆摆头:“不明白。”

　　“他日你遇到心悦之人，即可明白了。”

　　萧珩望着乾欢殿的方向，转而去了瑶香殿。

　　沈清宁欣喜道:“殿下，您来了。”

　　萧珩淡淡道:“本太子伏在案前阅览文书已久，身子有些疲乏，替本太子准备好热水。”

　　婷儿闻言，不待沈清宁指示，麻溜儿地退下准备了。

　　沈清宁手捻起一块桃脯，送至他的嘴边，柔声道:“殿下，您上回称赞这桃脯，臣妾便在殿中多备了些，您尝尝。”

　　萧珩不喜甜，上回的一整碟桃脯皆被泠棠一扫而光，他心虚道:“良娣有心了，竟将此事放在了心里。”

　　沈清宁嗔怪道:“殿下，臣妾举得手累了呢。”

　　萧珩咽下了桃脯，沈清宁说道:“臣妾的心系殿下，自是时时刻刻惦记着殿下。”她水葱般的手缓缓攀上他的肩侧，“望殿下明鉴。”

　　她靠的如此之近，魅惑人心。

　　萧珩起身道:“良娣，本太子去沐浴了。”

　　沈清宁眼波流转，嗔娇道:“臣妾恭候殿下归来。”

　　庭院中飘下一片片雪花，泠棠伸手接住了一片，天地间一片雪白，甚是宁静空寂。

　　待那雪下得厚了，泠棠连声咳嗽着，仿佛肺也要咳出来了。

　　桃然匆匆端来了汤药，说道:“乾欢殿地处北向，冬日寒气凝重，侵袭身子。”

　　泠棠缓了缓，说道:“是我身子羸弱，服了四季的汤药，也未见好转。”

　　桃然遣人去请萧珩，宫女归来，怯懦道:“良娣身边的婷儿，告知奴婢，太子殿下今夜歇在瑶香殿。”

　　桃然低声问道:“你可见着太子殿下？”

　　“未曾。婷儿姑娘候在殿檐下，只言，太子殿下与良娣已安寝，不许他人惊扰。”

　　桃然淡淡道:“下去吧。”

　　桃然攥紧了手中的暖炉，心里暗自骂道:“狐媚子的做派！竟缠上太子殿下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笛，吹了片刻。

　　雀枫踏雪而来，“何事？”

　　桃然环视四周，现下无人，问道:“冰块脸，你可知为何太子近日殿下频繁留宿瑶香殿？”

　　雀枫的目光看着远处，说道:“雀枫不知。”

　　桃然眉头微蹙，叉着腰小发雷霆，“冰块脸！看着我说话。”

　　雀枫转而看向她。

　　桃然直勾勾的地看着他，问道:“你当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