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逃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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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书院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讲台上，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的老仙君正抑扬顿挫的讲解着《灵植通鉴》中某种罕见仙草的培育要点，声音平缓却自带一股催眠的魔力。
课室内大部分弟子都强打着精神，努力跟上仙君的节奏。
唯有靠窗的某个位置上，一个身着凌剑宗剑峰弟子服，却将衣襟扯得略显松垮的少年，正单手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伏在了摊开的书卷上，发出了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江尽欢又在课堂上睡着了。
他睡得正香，甚至梦见了昨天下课后偷偷溜去后山新发现的温泉，嘴角无意识地上翘。
坐在他身侧，始终腰背挺直目不斜视的君拭雪，清冷的余光早已瞥见了师兄的‘不轨之举’。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指尖微动，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那抹冰雪般的眸光只是淡淡扫过江尽欢酣睡的侧脸，复又专注于前方的讲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老仙君虽年迈，神识却明锐的很，就在江尽欢即将在梦中泡进温泉的刹那，一道无形的气劲精准地弹在了他的额头上！
“哎呦！”江尽欢猛地惊醒，捂着额头，睡眼惺忪地抬头，正对上老仙君温怒的目光。
“江尽欢！”老仙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授课，尔竟敢公然酣睡？目无尊长，藐视学规！伸出手来！”
堂下一片寂静，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蝉。
江尽欢撇了撇嘴，倒也不辩解，知道自己理亏，磨磨蹭蹭地伸出左手。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板子声，结结实实地落在掌心。
老仙君用的是特制的戒尺，打在手心火辣辣地疼，江尽欢龇了龇牙，抽了一口气，倒也硬气的没吭声，只是缩回手，偷偷在衣摆上蹭了蹭。
下课后，江尽欢揉着发红的掌心，一脸不快地转身瞪着君拭雪，语气满是埋怨：“君师弟，你坐我旁边，看到我睡着了也不提醒我一下！害我被那老头儿打了三下手板！疼死了！”
君拭雪动作微顿，抬眸看他，眸光清冷无波：“师兄上课睡觉，本就不合规矩，仙君惩戒，理所应当，我为何要提醒？”
“你！”江尽欢被他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噎得一口气上不来，瞪圆了眼睛：“我可是你师兄！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挨打？一点同门情谊都没有！”
“规矩便是规矩，与同门情谊无关。”君拭雪声音平静：“师兄若是不想挨打，上课便不该睡觉。”
“规矩规矩！你脑子里除了规矩还有什么？！”江尽欢气结，指着君拭雪的鼻子：“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块捂不热的臭石头！”
眼见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僵，火药味渐浓，一直默默坐在两人后面的裘无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脸上带着笑容：“大师兄，二师兄，都少说两句吧，仙君打也打了，课也下了，此事……就算了吧。大师兄，你手还疼吗？我那儿有上次谢峰主给的清凉膏……”
他试图缓和气氛，却两边不讨好。
江尽欢正在气头上，闻言瞪了裘无一眼：“要你多管闲事！一边去！”
他知道自己理亏，可被君拭雪这么冷冰冰地一堵，心里那股变扭劲儿就更大了，他一甩袖子，转身气呼呼地不再理人。
君拭雪则是淡淡扫了裘无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多此一举’，随即也移开目光，不再看江尽欢。
裘无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
另一个坐在后面的蓝衣少年谢休时，见裘无吃瘪，拿书本挡住了压都压不下来的嘴角，差点笑出声。
活该！
他一向不喜欢裘无这幅装模作样的老好人作态，明明就是个心眼小，还爱打小报告的人。
第二日，依旧是书院的课，不过今日讲授的更加枯燥的凌剑宗宗规。
江尽欢昨日挨了打，又在君拭雪那儿吃了憋，心里正不痛快，一想到那冗长的宗门规矩就烦躁，当即便准备翘课。
他喊了和他关系不错的易终阳还有几个同样不想上课的弟子，打算溜去后山那片朱红果林，现下正是果子成熟的时候。
然而几人刚刚留出书院范围，在一条僻静的回廊转角，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一人一袭月白弟子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君拭雪。
“师兄，易师弟，你们要去何处？”君拭雪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扫过江尽欢和它身后几个缩着脖子的师弟：“马上就要上课了。”
江尽欢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堵个正着，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摆出大师兄的架势：“我们去哪儿要你管？君师弟，你好好上你的课就是了，少多管闲事。”
“私自逃课，违反了门规第七条。”君拭雪语气平淡的陈述，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请师兄和几位师弟立刻返回书院。”
“门规什么门规！”江尽欢不耐烦地挥挥手：“那破课有什么好听的？闷都闷死了！走走走，别挡道。”
他说着，就要绕过君拭雪。
君拭雪身形一动，再次挡在他面前，语气加重了几分：“师兄，无故旷课，若是被仙君知晓……”
“知晓就知晓！大不了再挨几板子！”江尽欢烦躁的打断他，忽然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又带着挑衅的笑，伸手去拉君拭雪的胳膊：
“我说君师弟，你整天板着个脸，守着这些死规矩多没意思？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后山玩儿？听说那里的朱红果熟了，可甜了！你还没尝过吧？”
他试图将君拭雪也拉下水，想着若是这古板师弟也去了，自然就没理由告发他们了。
君拭雪却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猛地抽回手臂，后退颁布，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恼怒。
“师兄，自重！”他的声音陡然变冷：“逃课已是错，岂能再怂恿同门？立刻回去上课，否则……”
“否则怎样？”江尽欢被他这反应激起了火气，梗着脖子：“你还要去发我不成？”
君拭雪抿紧了唇，定定地看着他，那双冰雪般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江尽欢不服气的脸庞。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但那沉默的姿态，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僵持起来，易终阳几个小弟子吓的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劝。
最终，江尽欢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君拭雪一眼，转身对易终阳他们道：“既然君师弟不去，那就我们去！”
看着江尽欢带着人悻悻然往回走的背影，君拭雪站在原地，没有再阻拦，他低头，看了看方才被就交给拉过的手臂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压下，也转身，朝着书院的方向离开。
回廊寂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稀碎光斑，映照着少年桀骜的背影和后方那个清冷的身影，渐行渐远。
……
私自逃课之事，终究没能瞒住。
次日下了课，仙君便沉着脸将涉事的几人全部留了下来。
堂内气氛肃穆，仙君神情严肃，扫过站成一排的江尽欢、易终阳等人，最后落在江尽欢身上。
“江尽欢，身为剑锋首徒，书院弟子表率，不仅自身翘课，还鼓动同门，情节尤为恶劣！”仙君的声音冰冷：“尔等行为，有违宗门教导，亵渎学规礼法！现罚你们没人抄写《礼义》全卷一遍，三日内交予我查验！”
易终阳几人脸色一白，那《礼义》卷帙浩繁，三日抄写一遍，怕是一刻都不能停。
江尽欢撇了撇嘴，没吭声，心里盘算着怎么糊弄过去。
然而，仙君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更臭：“江尽欢，你身为带头者，罪加一等，罚抄两遍！另外。”仙君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坐在位置上还没走的君拭雪身上：“君拭雪。”
“弟子在。”君拭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你替我负责监督江尽欢等人罚抄，务必按时完成，不得敷衍。”仙君语气稍缓。
君拭雪微微一顿，随即垂首：“弟子领命。”
江尽欢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君拭雪，又看向仙君，眼神里充满了憋屈和不服。
凭什么他要抄两遍？还有，让君拭雪监督他们？这冰块肯定公报私仇！
仙君走后，江尽欢脸色黑如锅底，易终阳几人苦着脸，唉声叹气地去准备纸笔了。
江尽欢一把拉住也要转身离开的君拭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你去告发的仙君？”
君拭雪停下脚步，抬眸看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平静：“不是。”
“不是？”江尽欢嗤笑一声，甩开他的手，眼神充满怀疑和讥诮：“除了你，还有谁？昨天不还在大义凛然的拦我们吗？”
君拭雪薄唇紧抿，下颌线崩的紧紧的，他看着江妄充满不信任的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几个字：“我没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