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师弟 他很喜欢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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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尽欢？”谢海月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眼中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的暖意：“你呀……这名字未免太过洒脱不羁了些，‘尽欢’二字，寄望虽好，却怕这孩子将来性子也随了你，太过跳脱飞扬。”
“跳脱飞扬有什么不好？”楚江枫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得意：“人生在世，若能常怀欢欣，尽兴而活，不受拘束，岂不是快事一桩？我希望他这一生，能少些烦忧，多些畅快，不必背负太多，只需自在欢愉。”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亮，语气诚挚，仿佛已将最美好的祝愿寄托在这名字之中。
谢海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心思却澄澈如琉璃的道侣，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悄然散去。
他复又低头，看向竹篮中似乎听懂了什么，正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的婴儿，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江尽欢……”他低声念道，仿佛要将这个名字细细咀嚼，刻入心间：“也好，尽欢，尽欢……愿你此生，真能如你师父所愿，常怀欢欣，自在安然。”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婴儿的鼻尖，婴孩像是被逗乐了，发出‘咯咯’的细微笑声，小手努力向上抓挠，试图握住那根修长的手指。
楚江枫见状，也凑了过来，学着谢海月的样子去逗孩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看，阿月，他喜欢这个名字！小尽欢，以后你就是我和阿月的……嗯，徒弟兼儿子了！”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两年。
江尽欢天赋很好，小小年纪便已懂了很多，楚江枫早早就开始教导他剑术，那时候的他比楚江枫给他做的木剑高不了多少。
虽说江尽欢年纪小，但楚江枫依旧教的很认真，教导剑术的时候毫不含糊，一招一式要求极严，但平日里相处又会恢复跳脱随性的性子。
会带着小尽欢上树掏鸟窝，下潭摸鱼，或是偷溜去山下集市买糖人，常常惹得谢海月哭笑不得，一边替闯祸的一大一小收拾残局，一边温声细语地同他讲道理。
就在收养江尽欢的第二年，凌剑宗内发生了两件不小的事。
楚江枫以其卓绝的剑道天赋和日益精进的修为，正式接任了凌剑宗剑峰峰主的位置，而谢海月，这位素来以温雅博学，精通符箓的灵峰首席弟子，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一任灵峰峰主。
两位年轻的峰主，各自执掌一峰，事务繁忙了许多，但无论多忙，他们总会抽出时间陪伴江尽欢。
这一年冬雪飘落。
这一日，楚江枫抱着两岁多，裹得像个小粽子似得江尽欢与谢海月一同，踏着薄雪，来到了凌剑宗剑峰下一处灵气盎然的峰头。
这里是‘瑶阳峰’，峰主是楚江枫的同门师弟君黎阳和师妹扶瑛瑶，两人前些年结为道侣，搬至此处。
此刻，瑶阳峰上张灯结彩，透着喜气——他们的孩子刚满百日。
楚江枫三人被引入温暖的内室，扶瑛瑶靠坐在榻上，脸色已经没有刚生产那会的苍白，精神也尚好，笑容明媚。
君黎阳则站在一旁伺候着，素来冷硬的脸上也难得带着初为人父的柔和。
他们的孩子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正安静地睡着，小小的，皮肤白皙红润，眉眼轮廓已能看出父母的优秀基因。
“师兄，谢峰主，你们来了。”君黎阳拱手为礼，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来看看我小师侄！”楚江枫笑着将怀里的江尽欢放下地，小尽欢穿着一身红色小袄，衬得小脸白里透红，一双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谢海月则微笑着递上贺礼，是一些精心准备的，适合产妇喝婴儿温养的灵药和护身法器，并闻言问候扶瑛瑶。
寒暄过后，楚江枫凑到摇篮边，仔细看了那熟睡的婴儿，赞道：“好小子，根骨清奇，灵气内蕴，将来必成大器！师弟师妹，取名了吗？”
君黎阳点头，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取了，名‘拭雪’。”
“君拭雪……”楚江枫念了一遍，挑眉：“好名字！既有拂拭尘埃，明心见性之意，又寄望其心如冰雪，澄澈光明，师弟好文采！”
君黎阳微微摇头：“是瑛瑶取的，只盼他能承此名意，走得正，行得端。”
就在这时，江尽欢也凑了过来，踮着脚，努力扒着摇篮边缘，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小小的君拭雪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小胖手，指着摇篮，回头对楚江枫和谢海月，口齿清晰却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爹爹，师父，弟弟！要！”
楚江枫失笑，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尽欢喜欢弟弟？”
“喜欢！”江尽欢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又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摇篮，小脸上写满了渴望：“抱抱！”
扶瑛瑶见状，笑着起身，小心将强保中的君拭雪抱起，动作轻柔地递给已经迫不及待伸出小胳膊的江尽欢，双手则是护在两个孩子身旁。
说来也怪，原本睡得安稳的君拭雪，在落入江尽欢那尚显笨拙却异常小心的怀抱时，微微动了动，眼皮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不仅没哭，反而转了转头看向江尽欢。
那是一爽极其干净、清澈，如同初雪融化后汇聚的第一泓清泉般的眸子，懵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直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另一双写满了新奇与欢喜的乌黑大眼睛。
江尽欢抱着这个软软小小的弟弟，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嘴里不停念叨：“弟弟，弟弟，我的弟弟！”
抱着就不肯撒手了，任凭楚江枫怎么哄劝，就是不可能将君拭雪还回去，小身子扭来扭去，非要闹着将弟弟带回去。
楚江枫哭笑不得，谢海月也忍俊不禁，君黎阳和扶瑛瑶对视一眼，严重也掠过笑意。
君黎阳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师兄，我正好有一事相商。”
“哦？何事？”楚江枫看向他。
“瑛瑶与我商议过。”君黎阳道：“师兄剑道通玄，人品心性更是我辈楷模，我们想……待拭雪稍长，能正式拜师之时，请师兄收他为徒，传授剑道。”
楚江枫一愣，随即严重闪过惊喜：“此话当真？”
他还以为君黎阳想自己亲自教导呢。
“自然。”扶瑛瑶也笑道：“能拜在师兄门下，是拭雪的福气。”
让她教导儿子吧，她又怕狠不下心，让自己那木头教导儿子吧，又怕他太狠心，还是交给师兄的好。
楚江枫看了看抱着弟弟不撒手的江尽欢，又看了看盯着江尽欢一眨不眨的小小婴孩，朗声笑道：“好！既然师弟师妹如此信任，这孩子，我收了！”
他伸手，这次没去抱君拭雪，而是将抱着弟弟的江尽欢一起抱了起来，掂了掂，对怀里的两个小家伙笑道：“尽欢，听到没？以后这个小不点，就是你的师弟了！你是师兄，要照顾好弟弟，知道吗？”
江尽欢虽然不太明白‘师兄’‘师弟’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弟弟以后会一直和他在一起，顿时高兴的抱着君拭雪的小胳膊紧了紧，脆生生道：“好！师弟！我喜欢师弟！”
温暖的室内，炭火噼啪，楚江枫抱着两个幼童，笑容灿烂，谢海月站在他身边，眉眼温柔，君黎阳与扶瑛瑶手挽着手看着这一幕，眼中是欣慰与托付。
……
时光的画卷继续铺展，冬日的暖室仿佛只是昨日，转眼间，又是两年光阴悄然而逝。
就在江尽欢五岁，君拭雪两岁那年，一场简单而郑重的拜师礼在剑峰举行。
尚且步履蹒跚，却已能清晰唤人，面容精致如冰雪雕琢的君拭雪，被父亲君黎阳亲手牵到楚江枫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拜师大礼。
正式成为了楚江枫门下的第二位亲传弟子，剑峰的二师兄。
同年，或许是缘分使然，楚江枫在一次下山历练归途中，又带回一个衣着华贵的孩子，是东陵裘家家主的孩子，名唤裘无。
剑峰一脉，至此有了三位亲传弟子——大师兄江尽欢，二师兄君拭雪，三师弟裘无。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几个孩子在剑峰渐渐长成十四五六的少年。
江尽欢作为大师兄，天性跳脱飞扬，修炼剑术一点就通，进度飞快，就连书院的功课也不在话下，但他却总爱不务正业，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变着法儿地调皮捣蛋。
每每气的书院述责督导他们功课的仙君吹胡子瞪眼，但又因他天赋实在初中，且本性纯良不惹大祸，仙君只能向楚江枫和谢海月告状了事。
楚江枫往往一笑置之，谢海月则是无奈地将他拎回去，温言细语地讲上一通道理，每每这时，江尽欢就会收敛点，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君拭雪则截然不同，他自幼便显出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自律，规行矩步，一丝不苟。
练剑时，一个基础招式能反复练习千遍直到完美，读书时，更是专注异常，他话不多，性子清冷，仿佛天生带着一股疏离感。
唯有在面对师兄江尽欢那些层出不穷的胡闹时，那双冰雪般的眸子里，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但他也总是沉默地跟在师兄身后，在师兄闯祸后，默默帮忙收拾残局。
裘无虽不如两位师兄天资高，但他脾气好，和和气气，见谁都是一副笑脸，因小时候受伤在额头上留下了一枚红色圆疤，还被楚江枫夸是个小仙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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