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的太阳》对对齐

4、无伤之夜 我在那年寒

　　“爸…我要……yue……”
　　夏屿东忍不住，下了飞机刚走两步就吐了。
　　走在后面夏柏霖赶紧上去：“哎呦！快，擦擦嘴”，把手中的水杯递过去，“来，漱口，咕噜下，别咽下去啦……好，吐掉”。
　　漱完口，夏屿东就去抓自己的小行李箱
　　“阿嚏！”夏屿东吸了吸鼻子，吐槽道：“咋这么冷呢…南方也莫得雪啊……”。
　　夏柏霖搓搓他的脑袋：“多适应适应就不冷啦，你在老家不也是先适应适应就不冷了吗”，他瞅见打的车来了，拉着夏屿东，朝车招招手……

　　许嵩阳很快回了神，眼中闪烁的光渐渐淡了下去。他摇了摇头：“谢谢叔叔…”，他笑了笑，但笑的有点儿勉强，被疼痛折磨的抽搐，“可是…”。
　　夏柏霖一根手指抵在他嘴前也回应似的笑着：“你那个房子这几天是住不了了，所以我们那个房子你可以住着。医疗费叔叔帮你付好了，你一个人儿照顾好自己”。
　　说完这句话，许嵩阳睁大了眼，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小东……也要……走…？”。
　　“对啊，他是叔叔儿子，要跟叔叔一起回现在的家呀”，夏柏霖疑惑的看了看他。
　　“啊……没，没事”，许嵩阳稍作失落的应了一声
　　原来他也要走……我都打算好……打工给他钱用了……

　　“啊！谁啊！？”，夏屿东蹲在家门口，拿着根树枝玩儿蚂蚁，看着它们爬到上面后，茫然的打转，感觉挺有意思，结果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大叫一声，把树枝连带着上面的蚂蚁一起扔了出去。
　　“我啊哈哈，你咋胆子还是那么小”，那个吓他的小男孩儿也过来蹲下，去瞅他面前的蚂蚁窝：“夏叔呢？他没跟你回来？你咋一个人在门外啊？”。
　　夏屿东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抿了抿嘴唇：“……魏霄！你知不知道，刚刚把一堆小生命送走了！你好狠的心！”。
　　魏霄赶紧抬起脚看一眼，看着鞋底一个一个的小黑点儿“嘿嘿”的傻笑一声，挠挠脑袋：“呃，你看，这这不，还没死完嘛”。
　　“嗯~命儿真大”突如其来的第三道声音冒了出来，给这俩娃儿都吓着了。
　　夏屿东捂了捂二次受惊的小心脏，控诉道：“爸！你也吓我！你俩，商量好的吧！”。
　　“夏叔，你是没瞅见，刚小东一个人蹲那，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老可怜了”，魏霄咧嘴笑着。
　　夏柏霖抖了抖手里的袋子：“叔刚刚给他买药去了，这小家伙一下飞机就吐的稀里哗啦的，胃准难受着呢”，他去开了门，看了看毫无难受迹象的小夏同学，又转过身问魏霄，“霄子，你今晚要不在叔家里吃吧？”。
　　魏霄赶紧摆摆手：“不啦夏叔，小姨今天来看我，给我做了饭，我就不来吃了”，说完，他就朝夏屿东和夏柏霖挥挥手，就一个人走了。
　　晚上的时候，夏屿东抱着夏柏霖的手臂睡：“…爸”。
　　“嗯？”，夏柏霖顺了顺他的头发。
　　“爸，霄子有时候真挺让人难受的”，夏屿东吸了吸鼻子说：“家里都没啥人，除了保姆和小姨，就他一个人生活”。
　　夏柏霖叹了声气儿，像是想起来了些什么：“是啊…嫂子走的早，老魏也忙于工作没空回来，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会儿”。
　　“嗯，阳阳也是”，随后，小家伙也叹了声气儿，比夏柏霖那声还要重：“也不知道他咋样儿了……”

　　许嵩阳洗好衣服晾上后，就静静的躺在卧室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发呆。
　　照片找不到了，他记得他当时把照片慌忙的塞进衣服后就没再管，可是这几天，许嵩阳把以前的房子翻了个遍，也只找到了一点点的小碎片，特别小的那种，还没他小拇指大。
　　“叮铃铃！”客厅里的电话响了，不知道是谁这么晚了不睡还打电话。
　　托着疲惫的身体，许嵩阳来到电话前接起，正打算礼貌的问候一下…
　　“阳阳？”
　　少年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与称呼后，黯淡的双眸缓慢升起点点星光，把到嘴边的“你好”生生的咽了下去，声音激动的话都有点说不清
　　“小东…我，我在，你，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夏屿东小朋友也笑了出来，“我在…呃，南方的家。唉，许嵩阳，你知道吗，南方真的特无聊！连雪都积不起来…”。
　　俩人就这样打着电话唠唠这儿唠唠那儿的，直到夏柏霖提醒道：“你俩该睡了，再不睡，是长不大的”。他们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去睡觉。
　　往后的日子里，许嵩阳和夏屿东经常会互相通电话，但其实大多数都是夏屿东打的，因为，许嵩阳不是很会用电话这种东西。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多。
　　夏屿东抹了下鼻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咚咚咚！”，夏屿东站在楼下敲了敲门：“魏！霄！在家嘛！？唔喂唔喂唔！！”。
　　门缓缓打开，魏霄包着被子，像是一个大粽子，他打了一个很长的哈气，然后气呼呼的说：“夏！屿！东！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小学生了！能不能别一大早在人家门口…呃…大吵大叫！”。
　　“嘿嘿…哎呀，这不是求你帮我个忙嘛”，夏屿东不好意思的扶了下门。
　　“不要”，魏霄一口回绝，坚定的语气，听着就是起床气还未消。
　　夏小朋友赶紧抓住“粽叶”，知道这时候该说出报酬了：“13块鲜花饼！”。
　　夏柏霖的老同学前几天给小东寄来了一大袋的圆饼子，奇怪的是，里面的馅儿不是传统的梅菜肉或者韭菜鸡蛋什么的，而是一些各种各样的花瓣，口味尤其独特，咬一口，饼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就好似打碎了一整瓶高档香水一样，在味蕾，口腔，空气中扩散开来。
　　这东西上次夏屿东拿了一块给魏霄尝尝，他就被这征服了。
　　“咳咳，帮你也不是不可以”，随后他朝夏屿东另一只手上看：“但是你也得先说啥事啊”。
　　夏屿东把一个明黄色的礼物盒塞给他：“我不会寄快递，你帮我寄一下…诶，你别先给我拆了啊，我找老师教了我好久，我才记好这个结的”……当晚，他就给许嵩阳打了电话，嘱咐了三遍说记得去取。

　　他从快递员手上接过之后，就盘腿坐在床上“撕”包裹，好不容易弄开后，露出一个还挺精致，上面全是些熟悉涂鸦的黄色盒子。许嵩阳扯住丝带的一头轻轻拉了一下，整只“蝴蝶”就立刻变成了一条“蛇”，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但当他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呆住了。
　　里面装着一张卡片和一个橘色的相框，相框中的照片上，一条又一条无规律的撕裂痕迹应该是被透明胶水重新粘在一起的。
　　这是他那张他妈妈的老照片。
　　小卡片上七扭八扭的写着“酱酱！惊喜吗！”。
　　一种熟悉的感觉蔓延上来，眼眶，鼻腔传来酸痛感，喉咙里一股又苦又腥的味道，弄得他难受，但这次不是因为被打，也不是因为伤心
　　是开心，非常开心。
　　许嵩阳爬起来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擦的干干净净，快步来到电话前拨号码：“…喂？小东”。
　　“小嵩阳？”，电话那头传来夏柏霖的声音：“哦，你找夏屿东吗？”。
　　“嗯……小东出…出去了啊，夏叔叔，他大概…啥时候回来啊“。
　　夏柏霖觉得有趣：“他去上学了呀“。
　　许嵩阳还在想“小学”是个什么？他之前打听工作的地方没有听过有什么“小学”。就听夏柏霖问他：“有没有遇到什么生活上的难处？”。
　　“没…没有，挺好的”，关心来的太突然，他都没反应过来。
　　“哦~成，那叔等他回来了，让他给你回拨一个”。
　　“叔叔…”，许嵩阳有点儿别扭
　　“南方……是什么样的啊”。
　　夏柏霖静静的听着，很快他就听懂了这小家伙的意思，“嗯”了一声之后，等他继续说，他就是想往后再听听。他不排斥，甚至早就想了，但他没有这么做，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这孩子生活的环境和普通小孩完全不一样，可能来了也适应不了；还有一个就是当时许嵩阳亲口说不用
　　可此时，结结巴巴的小屁孩怪有意思的，他起了玩心。
　　许嵩阳还在一本正经的说着：“我…我有在捡瓶子的，还会…干活儿挣钱的，车…车票……我能…自个儿出……”。
　　夏柏霖实在憋不住笑了：“傻娃子，北方到南方得要飞机票”，他手上痒，好想上手搓搓这个孩子的小脑呆瓜儿，“回头我会托人来接你”。
　　许嵩阳愣愣的应了一声，回神想了想：“叔叔，先儿…‘憋’和他说”……

　　到了双休日，夏屿东不知所措的被夏柏霖给拽上了车，包括来找他玩的某魏。
　　“咱来飞机场儿干啥呀？”，夏屿东终于问出了口，而他爸只是停了车，让他往车窗外看。
　　他扒拉上窗把头了伸出去
　　一个小男孩儿一手托着小行李箱，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相框站在路边，视线正好与其对上。
　　许嵩阳朝他笑了笑，脸上的伤淡了许多，现在笑不会感到特别疼了。
　　——我在那年寒风刺骨的冬日接住了一片雪花…他与众不同，能使我感受到温度，那种感觉让我留恋，不想让他在我的手中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