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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急救手术 阳阳…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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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在刺骨的寒风中,被吹遍了每个角落,它落入心脏,落入身体的每一处血管,使脉搏不再跳动,使他的伤口结上了血红的冰晶。
“痛苦”成了许嵩阳每一个神经细胞共同的感觉,它伴随着的,是身体逐渐“消失”,感官逐渐“虚化”,最后,仿佛被冰封在海洋下,寻不到踪影
也许妈妈会在洋流的尽头等他……
夏柏霖拉着夏屿东在楼梯上狂奔,快要到的时候,见着门是开着的,整条走廊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除了父子俩的脚步声,这种氛围,使人后怕。
“崽儿啊,你在这等着爸爸”,夏柏霖俯下身,在夏屿东脸上落下一吻,安抚道,“爸爸马上回来,别怕”。
夏屿东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低低的“嗯”了一声,但是他真的坐不住,他担心爸爸会受伤,担心许嵩阳现在的处境,可是,他现在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到,这些事不是弱小的他能够参与的。夏屿东扒在走廊的窗户上,死死的盯着窗外的街道,嘴里小声呢喃着
“快来啊……”。
夏柏霖看着屋内满地狼藉和他刚在楼下看到的,在窗上的,那道醒目的血迹,他往里走了走,传入鼻腔的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
突然,他感觉脚下有点黏黏糊糊的,低头一看,除了鞋底的血液,还有一条鲜红的拖拽痕迹,心里一震,他在阳台那看到一只鞋,赶紧跑过去,在阳台角落,找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她的附近还有许多玻璃碴子和半截啤酒瓶口,他认出了,这是那孩子的后妈,看样子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
“……还好”,夏柏霖脑中对这副画面进行了解读,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这人没有死,还是因为
幸好死的不是……
“咔嚓!”,洗手间的门开了…
许凯森脸上沾着血,怀里抱着痛苦的男孩儿,一步一步的向着夏柏霖走来。
他在洗手间努力的给许嵩阳催吐,想把他服下的毒全部催出来。他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死在自己面前,可是
他又有什么办法?许凯森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已经没有任何的脸面去面对……
他不想接受,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他挚爱的这对母子,死在了他许凯森手里……
但当脚步声传来,外面的鸣笛声愈发强烈,许凯森想……他有了办法。
许凯森颤颤巍巍的,将怀里他的“太阳”递了过去,以泪最后一次洗净那腐烂的喉咙,只为他挚爱的人发声。
“救救他……求求你…让他活着……好好活着就好……”
他做出了决定,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太阳”,放了手:“帮我看看他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
夏柏霖没有说话,沉默的抱着许嵩阳往楼下冲去。
“柏霖…他是你儿子……求求你…把他带走吧…我陪不了他了……不管你认不认他……活着就好”
一道女音传入他的脑海,夏柏霖想起了一位母亲,他不认的“妻子”,在几年前恳求他……
从那一刻,他的生命才又迎来了
第二个爱的人。
他在楼下和警察们碰了面,和警察交代了一下,就赶紧把许嵩阳送上救护车,后来才想起,自家的崽还在楼上呢,又往回走去。
夏屿东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这小短腿是真的跟不上他爸,实在没力气了,就找了块儿地拍了拍坐下休息。
警察叔叔从他身边跑过,冲进“小太阳”的家,一段时间后,他看见警察叔叔背着“睡着了”的坏阿姨(林夕瑶)往下走,后面还压着那个坏叔叔(许凯森)。
许凯森也看见了这个小豆丁儿,但什么也没说,就被带走了。
“好难闻…”,一股刺鼻的腥味直冲夏屿东的脑门儿,他迅速的用袖子捂住鼻子,这味儿让他有点犯恶心,感觉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很快,夏屿东就听到一阵脚步声,随着是一个身影撞入他的视线中
是爸爸。
夏屿东颤颤巍巍的跑过去攥住夏柏霖的大衣,唤了一声:“爸…”。
“他没事儿,昂,不怕”,夏柏霖轻轻的拍了拍被吓坏了的夏屿东,把“小团子”抱起来哄:“呼噜呼噜毛儿,爸爸抱抱,一会儿咱先去警察叔叔那儿做个记录,再去看阳阳,成不?”。
夏屿东点点头,又闷声道:“爸…咱再去给阳阳买点包砸吧,给他补补”。
夏爸爸乐的不行,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不行,那味儿太重了,现在他还不能吃”,他瞅见自己儿子的小表情“哈哈”笑了几声:“哈哈哈,是你想吃吧?”。
这也不能怪夏屿东,他是小身板,跟着他爸跑上跑下的,真的很累。
他们到了警局,警察问啥夏柏霖就答啥,一旁的夏屿东还时不时插嘴作证,很快,他们就出了警局。
然后,夏柏霖给夏屿东买了几个包子,就开车带他朝着本地的医院开去。
夏屿东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后排座的安全椅上,瞪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车窗外。
这场大雪就像一朵朵白玫瑰,优雅,高贵,纯白无瑕,它对这个世界展示它的姿色,而毫不在意那尖刺留下的伤痕,所溅出的炽热的血,一点一点染红它的花瓣。
许嵩阳一动不动的躺在雪地中,任由大雪将他埋没,可不一会儿,他就见到了阳光,皱着眉睁开眼,那个发现他的小男孩,把他从雪里挖了出来,脸上永远是那么的开心,他像是挖到了宝藏一样,摸了摸许嵩阳的脸,在阳光下扬起的眼角落下泪,这几滴热泪融化了他脸上的冰霜,融化了那颗被冻住的心脏。他想笑着安慰,想拥抱阳光,就像想拥抱这个男孩一样,想亲手抹去他的泪,柔声告诉他
“我没事儿…别怕…”
“阳阳…你别有事儿…你……你要有事儿,咱就不能一起玩了啊…”,夏屿东哭着坐在许嵩阳的病床旁,吸溜着鼻涕的样子怪可爱的。
傍晚的时候,许嵩阳醒了,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不是老旧孤独的屋子,不是寂静冰冷的雪地,想起身,但是起不来。
原来,在将他抢救回来后,医生顺便也给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都处理了。体内传来的痛觉,也将他那想起来走走的念头给劝退了。
病房中医疗设备发出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一次,像是,一次又一次的在提醒他
你还活着。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许嵩阳条件反射的一激灵,身子不可察觉的颤抖。
门开了,但走进来的不是林夕瑶,也不是醉酒的许凯森,而是一个陌生的阿姨。
她见许嵩阳醒了,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便朝他微笑了一下:“你醒了啊,我是来给你换药的护士”,说着,护士就走过来,把他身上的绷带和纱布一点点揭开。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护士抿抿唇,皱了下眉,边给他换药边感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唉,小朋友,疼的话一定要说,阿姨轻点来”。
许嵩阳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全程面无表情的任由护士摆弄。
护士说:“你这娃子咋这么乖呢?哈哈”,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别的小孩受这么多伤,还要擦药的话,能给整个廊子都哭的是回声”,他起身去给许嵩阳倒杯热水过药。
“不疼”
许嵩阳平静的把药含住,双手艰难的抓着水杯喝,将药咽下。
他扯动着带伤的嘴角,冲着护士微微扬起一个笑容:“谢谢”
那个护士感觉眼睛酸酸的,也笑了笑,走过来摸了摸许嵩阳的头发,她是真的忍不住心疼这个坚强的孩子。
“阿姨和妈妈一样,很温柔”
护士愣了愣,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轻轻的放在许嵩阳的手心里握住:“不客气,阿姨的儿子也和你一样可爱…这个糖你要等病好了再吃,阿姨先去忙了,你先躺一会儿”,那个护士把他的被子拉拉好,低着头出了病房。
夏柏霖来给许嵩阳带晚饭。他看到医院发来的消息,按照医院给的忌口,买了碗不加糖的米粥,然后就瞅见,在前台偷偷抹眼泪的女护士。
他敲了两声门,走进病房,发现小家伙还在睡觉,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旁边把粥放下。
夏柏霖坐了下来,许嵩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小东家叔叔好”。
“嗯,好”,夏柏霖应了一声,解开塑料袋就要给许嵩阳喂米粥,“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半天就醒了“。
许嵩阳像是在找什么,东看看西看看的,发现没有就失落的一口一口的喝着夏柏霖喂来的米粥。
夏柏霖笑了两声说:“小崽儿在家睡觉呢,别找了,快吃”,语气中有一种“我家白菜在仓库里躲着呢,这只小猪,你拱不到”的感觉。
“嗯…”,许嵩阳应了一声,沉默的喝完了一碗粥。
夏柏霖把餐后垃圾收理好后,又坐回了病床旁边:“咱聊聊?”。
说完这句话,许嵩阳精神立刻紧绷,恨不得当场90度坐起来。
“别紧张”,夏柏霖食神轻轻把他的眉毛揉回放松状态,“你爹走…不对,你爹被关之前,把你交给我,希望我能把你带回去,换言之,就是希望你进我们家门儿”。
夏柏霖这一波“直球”,直接把小孩CPU干烧了,傻了好久才呆呆的回了一个:“……啊?”
“啊什么啊?我骗你这个小孩有啥好处吗?”,夏柏霖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