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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静影沉璧 惟有饮者留其名 ...


  •   第一幕水幕洞府,崖阴百丈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涧芳十步草,崖阴百丈松。

      纵身跃下千丈悬崖的瞬间,长风如刀割过面颊,衣袂在呼啸的气流中狂舞。身下是翻滚的低云,足底却骤然传来冰凉的湿意——并非预想中的立马粉身碎骨,而是被一股磅礴的水流狠狠裹挟。

      轰鸣震耳欲聋,眼前白茫茫一片全是飞溅的水雾,呛得人几乎窒息,

      酒虫似是被烈风惊醒,醉醺醺地扭动身子,竟化作一道流光,携带者叶青霜,直扑向绝壁,叶青霜又惊又试图伸手阻拦这冲击,预料的冲击并未来到,反而脚掌触到一片粗糙湿滑的岩石,借着这股力道强行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被卷入了一道隐藏在悬崖中段的瀑布之后。

      瀑布如白练垂天,从崖顶倾泻而下,撞击在下方的深潭中,激起漫天水雾。而在水幕最浓密处,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缝赫然洞开,被流动的水幕巧妙遮掩,若非灵虫指引,绝难发现。

      伸手拨开眼前的水帘,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岩缝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壁覆盖着厚厚的青绿色苔藓,指尖触碰处湿滑黏腻,散发着湿润的草木与岩石的腥气。往里走了数步,空间骤然开阔,竟是一座洞府。

      洞府顶部悬挂着数盏钟乳石,有的如冰锥倒悬,有的如玉柱擎天,石缝中渗下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的石潭里,发出“叮咚”的清响,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洞中有一洼小石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壁上天然形成的纹路,似山川走势,又似星河流转。

      洞府深处隐约透着微光,并非外界的日光,而是岩壁上镶嵌的某种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莹白光芒,将整个洞府照亮得朦朦胧胧。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鹅卵石,踩上去温润不硌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异香,吸入肺腑间,只觉浑身舒畅,先前跳崖时的惊悸与疲惫竟消散了大半。

      水幕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风雨与喧嚣彻底隔绝。洞府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唯有水珠滴落潭面的声响,宛如天籁。抬眼望去,洞府尽头似乎还有一道石门,门上刻着模糊的老虎纹路,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掌中的酒虫已经安静下来,叶青霜长长吐了一口气——这就是武松秘藏了!

      第二幕静影沉璧,武字残片

      叶青霜指尖轻抚着已然蜷缩成猪,沉睡入眠的酒虫,此时它已经再也没有其它指引了。举目四顾,将整个石洞进行探查一番后,除了满墙的藤蔓和中央的小石潭外,再无其它显眼的痕迹。

      这是天然的洞府,唯一人斧凿的痕迹就是这小石潭。

      石滩外圆内方,潭水清澈见底,伸手探入,没想到却比想象的要深。待水面重归于平静时,怀中那枚刻有“武”字的黑铁碎片忽地透出一股刺冷的寒意,叶青霜眉头紧皱,心念电转间,取出碎片端详片刻,倏地将它掷入潭中。

      碎片入水,不消片刻,潭面竟在崖隙透入的天光下漾开层层光影——正是武松以玄幻灵元封存于水中的往事幻景。但见青雀山旧事如画卷铺展,其中一幕,就包含了武松与叶家先祖叶听风在虎崖决斗的前的那个夜晚……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

      叶听风中毒时其实武松也挺诧异,比斗前夕,皓月当空,虎崖之巅,两道身影相对而坐,中隔一团篝火,映得四周古松之影摇曳不定。

      武松取出灵物酒囊,解开袋子,顿时一股浓烈酒香弥漫开来,竟压过了夜风中的草木气息。他朗声一笑,声震林樾:“叶兄,明日便是你我决斗之期。今夜月色颇佳,可愿与武某共饮一壶‘寒潭凄切’?” 此酒性极寒却也极烈,入口如刀,故名之。

      叶听风面容冷峻,如崖边孤石。他并未多言,只将随身携带的一只灵物饭袋置于石上,淡淡道:“巧了,叶某亦备有青雀饭食,味至清香,可涤心尘。武兄可敢一品?”

      武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有何不敢!吾辈修士,何分彼此?你饮我酒,我干你饭,酒逢知己,亦是对手,快哉快哉!”

      说罢,武松将酒囊抛向叶听风,力道刚猛,却稳之又稳。叶听风袖袍一拂,轻巧接下,触手只觉酒囊温热,知是对方内力烘暖了酒液。他亦将自己的饭袋推了过去,饭袋在石面上滑过,悄然无声,显是用了巧劲。

      二人各自饮食。武松接过那饭袋,只觉一股清香直坠丹田,随即化作淡淡暖意,不由赞道:“好酒食!清而不寡,寒中蕴暖,叶家酒食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他食用姿态豪迈,酒液顺着虬髯淌下,亦不拂拭。

      叶听风饮下那口“寒潭凄切”,却觉喉间一道火线烧过,腹中顿时暖融,点头道:“武兄的酒,亦是人間極品,剛猛霸道,正合兄臺氣概。” 他饮酒时举止依旧优雅,但眉心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只觉那烈酒入腹后,气血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迟滞,心下暗疑:“莫非这酒……?” 他素知武松是光明磊落之辈,不应行此下作之事,故而疑念只是一闪而过,并未形于色,只道是自己连日奔波,气息未调。

      武松浑然未觉,又畅饮数口,拍腿道:“叶兄,明日之战,你我一决高下,胜者得名,败者需放弃追逐刘小姐!只望莫要伤了彼此和气!”

      叶听风压下心中那丝异样,淡淡道:“正当如此。武者争锋,各凭本事。” 月光下,他脸色似乎比平常更白了几分,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武松,试图从他神色间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却只见一片坦荡。

      篝火噼啪,映照着两位当世高手的身影。一场豪饮,看似惺惺相惜,实则暗藏机锋。那杯中之物,究竟是英雄相惜的媒介,还是早已布下的致命杀机?唯有天边那轮冷月,默默注视着这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饮尽壶中酒,二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一处盘膝调息,以待天明战日落。

      第三幕一山二虎,三言两语

      旭日初升,虎崖之上已是杀气弥漫。武松与叶听风相对而立,一个赤手空拳,渊渟岳峙;一个长剑出鞘,气贯指尖。两人皆是青雀山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修行十多年便已达至六品凤凰修士的层级,距离灵王境界只差一步。奈何青雀山太小,只能容纳一名六品修士,哪怕没有刘玉娘的缘故,决斗也已是必然。

      武松率先发难,大喝一声,双拳直取中宫。这一式“金刚伏魔”看似朴拙,拳风却如怒涛拍岸,震得地上砂石滚动。叶听风身形疾退,双手成鹰爪之势,竟不闪避,反手扣向武松腕脉——正是叶家“玄鹰九变”的擒拿绝技。爪风凌厉,破空有声。

      两人身影交错,拳爪相接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武松拳势刚猛,每一击都有开碑裂石之威;叶听风爪法刁钻,专攻关节要穴。转眼十招过去,武松一拳震开鹰爪,叶听风借力翻身,指尖掠过武松肩头,撕下寸许布条,渗出血痕。第一合,拳爪相争,气劲崩云,难分高下。

      “好爪功!”武松纵声长笑,反手抽出腰间朴刀。这刀虽非神兵,在他手中却如活物,一式“力劈华山”带着风雷之势斩落。叶听风长剑疾点,剑尖颤动,化作七点寒星,正是“星河倒挂”,欲以巧破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武松刀法大开大合,如猛虎出柙;叶听风剑走轻灵,似鹰击长空。每每刀锋及体,总被剑尖点在力道最弱处荡开。战到酣处,叶听风忽然剑势一变,使出“鹰扬剑法”绝学,剑光如鹰隼盘旋,将武松周身要害笼罩。第二回合,朴刀出鞘,剑映寒光,亦难分高低。

      正当双雄战至生死关头,叶听风突然脸色煞白,剑势一滞——昨夜酒中剧毒竟在此刻发作!武松朴刀已至面门,见状硬生生收力,刀锋偏转,削落叶听风一缕发丝。便是这电光石火间,一道倩影飞扑而至,刘玉娘竟以身为盾,挡在叶听风身前,就是这一顿,叶听风用尽全力刺出的一剑已经收不回直直的刺入刘玉娘身上,刘家看来是叶家恩将丑报。

      “武壮士手下留情!”她凄然道,“听风已中毒力竭,此战……是叶家败了。”

      武松收刀而立,看着叶听风唇角渗出的黑血,恍然大悟。他目光复杂地扫过刘玉娘决绝的面容,最终抱拳道:“叶兄,今日之战作罢。你好自为之!”

      说罢叶家族人慌忙扶起虚弱的叶听风,武松抱起刘玉娘,三人在一片死寂中缓缓下山。
      崖顶只余被刀剑划得斑驳的岩石,记录着这场未尽之战。而真正的风波,此刻才刚拉开序幕。

      第四幕魔道四酒,请君试之

      叶听风回家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族中“记事本”上记载:“第七代家主叶听风,遭小人毒酒暗算,力战而竭,英年早逝。” 满门悲愤之际,族老会中却暗流汹涌——若同时向武、刘两家发难,叶家必将陷入死局。

      当时武家如日中天,刘家势微力薄。利弊权衡之下,叶家最终将滔天怒火尽数倾泻于刘家。一纸“蛇蝎毒妇,伙同情夫,谋害未婚夫”的罪状传遍青雀山,刘玉娘百口莫辩,只得连夜逃出家族,孤身前往武家寨寻求庇护。

      武松见故人来投,又听闻叶听风死讯,心中五味杂陈。他虽光明磊落,但也是个多情浪人。心中本着爱就大声做出来,恨就一刀劈了去,凭借心中感受,完全不讲道理。今见美人泪眼,便将刘玉娘安置在寨中。本以为此事暂了,谁知数月后,自北地省亲归来的潘矜莲踏入寨门,四目相对的刹那,武松如遭雷击——眼前这清丽女子,竟是当年寒潭畔与自己有过一夜情缘的佳人,更是他兄长的妻子!

      “嫂……嫂嫂?”武松踉跄退步,手中酒坛砰然落地。他一生豪迈,此刻却羞愤欲死,当日与潘矜莲的缠绵私语、兄长临行前的郑重托付,皆成穿心利刃。当夜,他于寒潭边枯坐至天明,最终以指力在潭畔青石上刻下“寒潭水清浅,凤凰待涅槃”十字,入魔后便孤身远走,再不见踪迹。

      武家随即对外宣称武松重伤闭关,叶、武两家之争就此含糊揭过。一场轰动青雀山的风波,终以三人离散、真相蒙尘告终。

      潭水幻象至此渐渐淡去,水面复归平静。正当叶青霜慨叹之际,石潭忽生异变!一串串金光小字自水底浮起,如游鱼般流转不定,需凝神定睛,借着岩隙微光特定角度,方能辨清字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青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神华流转,竟似深潭古井,不见其底。他轻吐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如云,在清冷的石洞中凝而不散。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今朝入魔道,唯我酒魔经。

      没想到竟然真是魔道传承,今生这选择实在太快了。

      第五幕一饮入魔 死不回头

      潭水中浮现的文字渐渐隐去后,石室内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之声。只见原本布满藤蔓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方玉质的壁龛,龛中静静放置着一个古朴的皮制酒囊,旁边则按六合方位排列着六只形制各异的酒杯。

      这些酒杯样式奇古,材质迥异,赫然便是方才水纹提示的六种酒具:

      烈阳杯:色如赤焰,触手温润,似有暖流暗涌。

      毒龙觥:形似龙首,色泽幽紫,隐隐散发出寒意。

      尸魂盏:骨白质地,釉色惨淡,望去令人心生寒意。

      蚀月盅:漆黑如夜,杯沿有银纹如月蚀之痕。

      另有两杯位置空空,仅余底座痕迹,应是对应的流霞杯与太极杯已然遗失。

      壁上显现新的铭文:“以囊中酒,注对应之器,满则门开。” 那酒囊看似不大,却颇为沉重,摇晃之下内有液声,想必装有奇异酒液。

      叶青霜拿起酒囊,只见原先放置血酒、毒酒、尸酒的三只半杯竟自行滑到一旁。他心下了然,需以这囊中之酒,重新注入正确的酒杯方能破局。他沉吟片刻,依照先前水中提示,小心地将酒囊中的酒液倒入对应的酒杯:

      血酒当配烈阳杯,

      毒酒需用毒龙觥。

      尸酒该盛尸魂盏,

      魔酒专属蚀月盅。

      青云仙酿流霞饮,

      灵元圣酒太极盅。

      忘忧仙露幻梦饮,

      玉液琼浆焚天盅。

      将泛着赤光的酒液注入烈阳杯,杯中顿时如岩浆滚动,热气蒸腾。将一股暗紫色的酒液注入毒龙觥,觥中毒气缭绕,隐隐有龙吟之声。再将一丝浑浊如尸气的酒液注入尸魂盏,盏内顿时泛起惨绿幽光。然而,当轮到本应盛放魔酒的蚀月盅时,酒囊中倒出的酒液却仅剩半口,色泽诡异,似灵似魔,显然不足以注满此杯。另外两只对应的酒杯更是无从注起。

      叶青霜凝视着未能注满的蚀月盅与另外两个空位,心中明了:武松留下的这道考验,并非简单依样画瓢,前人未能完成,留下的残缺之局,正需后来者以自身的见识、胆魄与机缘来“补全”。唯有六杯皆满,方能真正开启那“寒潭凄切”的传承之门。

      酒好,杯具好,灵种好但是这是魔道之酒啊,本来还想着做个匡扶正义投身皇庭的修士,没想到却要做反派,这……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来吧,啜饮这杯酒,鲜红的和血一样的颜色。

      饮完第一杯,两眼一黑。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静影沉璧 惟有饮者留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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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