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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57:子母胞宫,胎心初动 ...
余为一低头看着满地蠕动的手,胃里一阵翻涌。起初她还能勉强糊弄自己,想着这兴许是哪个心理变态搞出来的地下买卖,专门满足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户。
可眼看着那些手越来越多,甚至还能开口说话,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是个梦。
她肯定是睡着了,要不然怎么能碰上这么邪性的事儿?
那纸片人一消失,这些手就跟得了令似的,窸窸窣窣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窄巴巴的地界儿上乱爬。最诡异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用不同的腔调一遍遍重复着:“把脸给我……把脸给我……”
声音一响,那些手就齐刷刷地高举起来,朝着她的方向抓挠,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扯她的脸。
余为一不得不在狭小的空间里左躲右闪,跳跃腾挪躲避攻击,就跟跳了一场普通人欣赏不来的舞蹈似的——只不过此刻她脚下踩着的不是舞台,而是一片蠕动的手海。
刚开始不小心踩到它们时,她还会下意识地说“对不住”。毕竟这些手单看起来与常人并无二致,有几只甚至保养得比她还好,指甲上贴着精致的护甲片,涂着鲜红的蔻丹,像是宫廷剧里专门做手模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句“对不住”反倒让那些手更来劲了,爬得越发欢快起来,有几只甚至直接抓住了她的脚踝。
余为一的耐心彻底耗尽了。她咬咬牙,心一横:反正是做梦,干脆放开手脚干一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同归于尽醒过来!
这般想着,她猛地抬脚,狠狠踩向一只乱爬的手,用力将它碾进地里。她自小力气就比常人大,和人掰手腕从没输过。初中时那个男体委不顶事,都是她带着全班跑操;再加上平时热衷健身,这里四五只手加起来恐怕都敌不过她一只手的力道。
此刻她又坚信自己是在梦里,更是毫无顾忌,动作越发干脆利落:将地上的手按进墙里,又将墙上的手拔下来插进地里。
那些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凶悍,一时都有些乱了阵脚。可没过多久,它们就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黑压压一片朝她扑过来。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攥住余为一的脚脖子,她猛地蹬腿试图挣脱,可另一只手又攀上了她的手腕。余为一咬牙一拽,硬是把那只手从墙缝里扯了下来,狠狠掼在地上。还没等她缓过劲呢,后背又贴上来好几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和腰。
余为一力气虽大,却也架不住对方手多势众。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还没等她撑起身,那些手已经蜂拥而上,游蛇般缠住她的四肢和身体,一把将她横抬了起来。
余为一感觉自己像个蚕蛹,被一双双手裹紧了往底下的土里带,口鼻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一点。她的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己被人拿掉器官、做成人彘的恐怖场面。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身后突然炸开“砰、砰、砰”三声巨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整个人就被抛飞了出去,就跟电梯冲顶似的,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整个空间刹那间活了过来。
墙壁和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崩裂炸开,四周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余为一被这股力道掀得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后脑勺“咚咚”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最开始她还当是那些手耍了什么厉害招数,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没成想定睛一瞧,那些家伙竟然比她还要惨上百倍,就跟那种扎根在土里的植物,好不容易长出来却硬生生被人拦腰爆开了一样。
残肢断掌七零八落瘫在泥地上,皮开肉绽的伤口里渗出缕缕血丝,青白手指还在神经质地痉挛抽搐。
它们发疯似的想钻回土里,可地面仍像涨潮的浪头般起伏不定。那些手臂在剧烈的颠簸中东倒西歪,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只手掌被甩到半空,五指大张着划过一道弧线,又重重栽进泛着血沫的泥坑里。
等震荡终于停息,地面渐渐平稳下来,这些手才一个个张急忙慌地缩回去。有的跟脱了壳的蜗牛一般,一耸一耸地艰难蠕动;有的已全然没了力气,直挺挺地摊在那儿,靠另一只手代劳连拉带拽得拖回土里。
这画面真是有些荒诞滑稽在里头的。
不过,余为一这会儿可没工夫欣赏这些,她自己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来,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固定点撑住才行。
她焦急地四下张望,眼角余光忽地瞥见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掉了下来,吓得浑身一激灵,以为是那些鬼手又卷土重来了。
那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定睛一看,不过是墙上掉下来的一块泥皮罢了。
余为一刚松了口气,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结结实实砸在了她脑门上。
“啧,什么鬼东西啊!”
她捂着发疼的后脑勺,刚要啐骂出声,耳边又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紧接着,数不清的黑影簌簌往下掉落。
这下余为一看清楚了。这狭小的空间里竟然散落着几十、上百个泥娃娃!个个身上都爬满了狰狞的裂痕,像是被人狠狠摔过一样。
看到这场面,她心头猛地一紧,莫名想起了自己那个丑丑的泥娃娃——此刻正被她随手丢在外面。
一丝歉疚刚涌上来,四周的土层便突然炸开。“哗啦”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墙面连同地底的泥土大块大块地崩落,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里硬生生掏空。土块接二连三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余为一被呛得蜷缩起身子,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眼前的景象又让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先的土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猩红的肉壁,就像是某种腐烂的内脏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糊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底下密布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青紫色的纹路在猩红底色上蜿蜒游走。
余为一这才惊觉,那土墙不过是层薄薄的伪装,泥土里真正掩埋的,是这个巨大的肉团。
这个空间,根本就是某个庞然大物的内脏!
她注意到那肉壁上结着厚厚的血痂,边缘已经发灰,与污泥混合一处。表面凹凸不平的地方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顺着肉壁的纹路慢慢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棕红色的水洼。
这里,是受伤了吗?
她看着那不断渗液的创口,仿佛能听见肉壁深处传来的沉闷搏动声。
一股腐烂的血腥味混着酸馊的恶臭直往鼻腔里钻,瞬间霸占了所有呼吸空间。
余为一自己也未料到,比恐惧更早一步攫住她的,是一种更原始、更纠缠的复杂感觉。
记忆循着鼻腔里那条幽暗的甬道,准确无误地,回到了最初溃烂的地方。
毫无防备,也毫无退路。
她没来由地想起了高中女厕里那个永远塞得冒尖的垃圾桶。
黑色塑料袋被撑得鼓胀,边缘黏着几片飘晃的彩色包装袋,用过的卫生巾从裂口处溢出。鲜红的血迹在白花花的纸上层层叠覆,在桶底淤积成暗红色的血痂。上方新涌出的热流又不断将其化开,一遍又一遍。
正是这些——这些流淌的、尚带体温的经血;凝结的、如同体内淤积暗伤的块状暗红;浸泡得惨白发胀、形如异形幼蛹的卫生棉条……这些从身体里涌出来的全部,无声地堆叠,无声地撑满了狭小的空间,也将那个青涩的身体一同撑裂。
那是所有女人青春期共有的一种生长痛。
汗水咸涩,经血黏腻,身体内部无声的撕裂与更新,在盛夏的高温里发酵成难以言说的坠胀,将所有的羞耻、疼痛,以及那份无人认领的沉默,一并封存其中。
于是,像江河容纳暗涌。
女人,在那里第一次真正学会了与自己的血脉共生。
那种感觉,那种被时间与温度催化过的、蛮横又委屈的腥气;那种新肉撕裂般的、血与酸的腥气。
似乎,也是这种味道。
余为一怔怔地望着那堵肉壁。
暗红色的肉块还在微微蠕动,表面的皱褶随着缓慢而均匀的起伏一张一缩。黏液同白带一般挂在上面,拉出细长的血丝,亮晶晶地悬在半空,又晃晃悠悠地垂下来。
就好像,它还是活的…还在呼吸!
余为一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难道说,自己一直被困在某个人的身体里?而且还是某个巨大的内脏器官中?
这是谁的身体?
这到底是什么器官?
为什么会做这样荒唐的梦?
白天应付那些形形色色的奇葩已经够糟心了,怎么连闭上眼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况且这器官多脏啊!余为一素来爱干净,哪里受得了这般情形。若这器官还是肠子的话,那她最后岂不是要变成一坨……
后面的画面根本无法想象,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再次呕吐起来。然而,更让她崩溃的是,身侧那面泛着油光的肉壁上,突然又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指尖挂着几缕黏液,正慢慢地朝她这边探过来。
天!她还以为刚才已经全清干净了,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顽强,居然又冒了出来!
余为一想都没想,攥住那只手就往回推。
“滚啊滚啊!都给老娘滚远点,恶心的东西!”
“余为一?”
“还来这招?知道我名字很了不起吗?用过的招还拿出来使,是没别的——”余为一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攥着的那只胳膊上,系着一根金麒麟红绳。
这是——温知寒!
温知寒打小就戴着那红绳。以前余为一问过她,这红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她只说是小时候身子弱,三天两头闹病,她外婆就把这传家宝贝送给她辟邪保平安。
余为一仔细回忆着,先前那个 “温知寒”,好像并没戴这红绳。麒麟乃祥瑞之兽,专克邪祟,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应该是不敢近身的。
正这么想着,那只手突然用力反握住了她。
“为一!是你吗?我是温知寒!你在那边吗?”
温意存在这边儿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她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天旋地转的,然后就摔在了地上,再睁开眼,那些东西已然没了影儿,只剩那个泥偶和她自己躺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觉得陌生得很,就好像她特别壮实,特别有力,天不怕地不怕。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挥出去,狠狠地打在什么东西上。
四周隐约传来血肉蠕动的声响,温意存心头一紧。想起之前那些女人提到的“肚子”,她大概猜到自己被困在某个器官里了。她摸索着周围的肉壁,指尖突然触到一块特别薄的地方——像层膜似的,软中带韧,还带着点弹性。她试探性地把手贴上去,本以为这膜扯不开也捅不破,没想到轻轻一用力,整只手就穿了过去。
就在这时,余为一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温知寒?你真是温知寒吗?怎么证明?你有没有什么暗号?”
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迟疑,又追问道:“且未小卖部为啥叫且未来着?”
温意存一听就明白了。余为一肯定也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状况,这会儿正防着有人冒充呢。她当即回道:“一女一未,一女一且,进去了,都是姐妹!”
“温知寒!!!”余为一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真是你啊!你还好吧?你都不知道刚刚有人冒充你骗我!”
“我没事!我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现在没事了!”温意存连忙安抚道,“为一,我看这堵墙好像是通的,咱们先会合吧,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可是,怎么过去啊?”余为一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难不成直接从这坨肉里钻过去?”
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满是抗拒:“对不起,温知寒,我真的不敢!我觉得……这东西太恶心了!我克服不了!”
那边余为一还在纠结,温意存已经应道:“没事!你站在原地别动,我过去找你!到时候你拉住我就行!”
她抬头打量眼前这堵残破的肉墙。
墙面布满坑洞,泥土不断剥落,粘稠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腥味。温意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老实说她也有些发怵,没人知道这坨肉团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但眼下不是退缩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总比单独行动安全。
况且,她比余为一稍微矮一些,身形更灵活,钻过去也应该容易。
她和余为一各自站在墙两边,手指插进泥墙里,顺着那块裸露的肉壁,一点点把周围的泥土和结了痂的血块挖开,保证等会儿她能有足够的空间钻过去。
泥土又湿又软,糊在手上,指甲缝里全是泥垢。那些结痂的血块更是顽固,死死扒在肉壁边上,她们只能用手指一点一点抠挖。血块剥离时会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听着就像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被硬生生扯下来似的,两人都忍不住心里一紧。
等一切准备就绪,两人身上都沾了血味。余为一这时候反倒不反胃了,甚至慢慢习惯了这味道,感觉和她自己来月经时也差不太多。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血痂,这血腥,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她面前,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空间,终于出现了。
温意存站在 “通道” 前,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只要一下,只要一下就能穿过去,不用害怕!况且,她和余为一说好了,等下余为一牵着她的手,就算这墙里真藏着什么东西,她们也能相互照应,不至于困在里面出不来。
“我准备好了!”
“OK!我这边也没问题了!”
温意存的身子一点点探了进去,大块大块的肉团立刻挤压过来,将她层层裹住,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她一手牵着余为一,一手拨开面前的肉团。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特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或者窒息,反而是一种柔软的、温热的质地,还有细微的绒毛在轻轻颤动,像是陷进一层厚实绵软的床垫里,恰到好处的暖意顺着皮肤渗进来,从发梢、脸颊,一路抚过脊背,包裹着她,抚慰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就这样躺下来,在这个暖融融的怀抱里好好睡上一觉。
耳边传来肉块蠕动的窸窣声。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缓慢而有力的响动。
“砰”
“砰”
“砰”
就好像是……心跳的声音!
那是谁的心跳?
貌似…就是她自己的!
“温知寒!快出来!我在这边!!”余为一死死攥着温意存的手腕,嗓子都快喊哑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手就能穿过来的肉壁竟然这么厚实。刚开始还能感觉到温意存在那头使劲,现在完全变成她一个人死命拉扯。余为一整个身子往前倾,险些要被带过去。
看着那坨不断收缩的肉壁,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坏念头:
万一拽出来的不是温知寒,而是什么怪物怎么办?
万一温知寒被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怎么办?
她越想越怕,只能一遍遍喊着温知寒的名字。手心里的汗滑得厉害,她不得不一次次重新握紧,生怕一松手,温意存就会永远消失在那一团血肉之中。
“温知寒,我还在这边呢!你要讲点义气,就快点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手里突然一沉。温意存整个人从肉墙里跌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暗红的血渍混着黏液糊了一身,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原先插在头上的金钗首饰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不加任何修饰但完整的身体。
余为一刚才拽得太猛,脚下一个趔趄没稳住重心,两人顿时失去平衡,齐齐摔在地上。温意存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余为一背先着地却半点没觉出疼,只顾死死搂住怀里的人。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后怕。
“温知寒,你吓死我了!”
温意存本还昏昏沉沉的,被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喊惊得彻底清醒过来。她下意识地抬手安慰余为一,像哄孩子似的:“没事,没事,我挺好的。”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让余为一看清楚自己确实没事,可余为一盯着她满脸的血迹,喉头一哽,没等她坐稳又一把将人按回怀里。
余为一也说不清此刻的情绪究竟是哪般。是因为经历了一系列诡异的事情而恐惧,还是因为看见温意存满身血迹而心疼。她只知道手臂必须再收紧些,再紧些,似乎只有这样近乎窒息的拥抱,才能让自己狂跳的心脏真正确信——这个人是真实的,是带着体温的,是好好活着的。
温意存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没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余为一的肩膀。她完全理解余为一此刻的害怕与不安,可又担心自己压得她难受,想稍稍起身挪开些,无奈余为一抱得实在太紧,她根本动弹不得,只好尽量用手撑在地上,减轻自己压在余为一身上的重量。
余为一却不管这些,只把脸深深埋进温意存的肩头,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意存忽然觉得肩头一阵湿热。她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余为一的眼泪。
她侧过头,脸颊贴着余为一的额头,感受着对方的呼吸。
余为一的泪水无声滑落,在温意存的衣襟上化开一片深色的痕迹。温意存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靠着她,将脸埋在余为一的颈窝里,更紧地回抱住。不知怎的,眼眶突然就热了起来,鼻尖泛着酸意,那些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恐惧与期盼,像找到突破口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她就知道,真正的余为一,永远不会那样对她!
平时雷厉风行的余为一,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湿了眼眶。她不想让温意存看见自己这副脆弱的模样,只能将脸埋得更深些,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从很小的时候起,余为一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英雄救美的童话。
因为美人的母亲,永远会比英雄先一步到来。
余为一初中毕业那年,她母亲突然提出离婚,要带她回杭州生活。
余为一的母亲生得极美,打小在外公外婆的宠爱里长大,性子难免骄纵些。当时的余为一和父亲一样,完全不能理解母亲的决定。在她眼里,母亲不过是又一次公主病发作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母亲这次是铁了心要走。父亲扪心自问没做错什么,自然不同意,两家为此僵持了很久。
直到后来,父亲的生意出了问题,急需外婆家的政治资源帮忙周旋,事情才有了转机。外婆答应出面相助,但提了一个条件:二人必须离婚,并且要带走女儿和外孙女。
就这样,她跟着母亲回到了杭州。母亲重新做回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而她则与外公外婆一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个从未尝过人间疾苦的“大女儿”。
外婆虽然心疼女儿,但对余为一这个外孙女却极为严厉,似乎是要把女儿身上未能实现的期许,全都在她身上找补回来。
于是,母亲的情绪需要她妥帖安抚,外婆的期待需要她竭力满足,家里所有人的脆弱与不安,都得靠她来一一支撑。不知不觉间,这个原本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代替了父亲与祖父的位置,成了整个家的主心骨。
日子久了,她习惯了承担一切,也渐渐笃定自己无所不能。这般心境下,自然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谁飞檐走壁、救她于水火。
可此时此刻,偏偏真的出现了那么一个人,穿墙破壁,浴血相赴。
只为了,来到她的面前。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她少年时代最要好的朋友。
那个记忆里,见过最真实、最完整的自己的……天才女友
虽然仅仅一墙之隔,自己不该这样矫情,可一想到那个人是温知寒,余为一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原来,被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奔向,是这样一种感觉。
原来,比英雄更早一步到来的,不止母亲,还有…好朋友!
她们紧紧相拥,彼此的体温透过染血的衣衫传递着。呼吸交织间,尽是对方身上血腥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余为一之前明明很讨厌这个味道,现在却莫名地感到安心。
这是她们共同经历的、浴血的证明。
“谢谢你……温知寒。”
“该说谢谢的是我。”温意存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要不是你这么拼命把我拉出来,我真的要陷在里头了。不过现在——”她突然苦笑着停顿了一下,“能先让我起来吗?我的胳膊快撑不住了。”
余为一这才注意到温意存一直用手肘撑着地面,生怕压到自己。她破涕为笑,赶紧伸手将她扶起。
温意存活动着僵硬的筋骨,方才在肉团里没受伤,反倒是这个姿势保持太久,全身都酸痛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忽的有什么声音响起来。
温意存动作一顿,看向余为一:“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余为一茫然地摇头。
“下面!我在你下面!”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温意存低头看去,地面上只有散落的泥土。她正要移开视线,那声音又喊道:“脚底下!我在你脚底下!”
她慌忙后退两步,只见一个泥偶正躺在脚印里。那泥偶形状奇特,像是一株胖乎乎的小草。
“你是......”温意存突然想起什么,“那个穿绛珠仙草玩偶服的姑娘?”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泥偶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是我是我!你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温意存讪笑,人群里的显眼包很难不让人记住吧!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她蹲下身把那个泥偶拾起来。
“这说来话长......”绛珠仙草的声音低落下来,“你能先帮我找找我的朋友吗?”
“是那个cos黑山老妖,头上长着两个大角的女孩?”温意存立即会意。
“对对对!就是头上长两个大角的那个!”
余为一看着温意存对着一块泥巴自言自语,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袖子:“温知寒,你没事吧?什么绛珠仙草黑山老妖的......”
“为一,快找找头上有两个大角的泥偶。”说着,温意存头也不抬,手下不停,自顾自扒拉起来。
这地方遍地都是形态各异的泥偶,一眼望去根本辨不过来。温意存索性闭上眼睛,凭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泥堆里摸索。
忽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睁眼一看,并不是黑山老妖,而是一个戏曲扮相的泥娃娃,头顶裂开一道细缝,里面的生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温意存试着唤了两声,没半点回应。她犹豫片刻,还是把它揣进了兜里——这老式嫁衣的袖子宽大,刚好能拿来装东西——等出去之后,说不定还能把它救回来!
余为一虽然不明所以,但温意存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她的道理,于是也跟着找了起来。
“你说的是这个吗?”她忽然从碎泥堆里拾起个双角泥偶,扬手问道。
温意存转头一看,眼睛亮了亮:“对,就是她!”
余为一把那个泥偶递过去,“温知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为一,这些泥偶里…封着生魂。”
“温知寒,你不要吓我!”余为一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煞白:“等等,时迎春呢?她该不会也封在...”
话没说完,她已经开始在满地泥块里翻刨起来
“为一,别找了。”温意存突然按住她的手,“她不在这里。”
“于是,像江河容纳暗涌。
女人,在那里第一次真正学会了与自己的血脉共生。”
写这个片段的时候,真的好骄傲啊!我是一个女人!真伟大,我是一个女人!本身就很伟大!尽管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生长痛。可是一想到这是我创造生命的证明,就觉得超级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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