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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上善若水 ...

  •   一名素衣女子缓步走入道观,她的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她的手中握着一串黑色的念珠,似在默默祈祷。她的来到,只为了寻求道士的指点。

      女子说明来意,希望道士能为她占卜家中长辈的病情。道士听完,目光微闪,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施主且随我来。”

      道士带着女子穿过回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鲜艳的朱漆门口,挂着一面轻薄的纱帘,随风轻轻摇曳。道士将女子引进屋内,随手关上了房门。

      李玄通报完毕后,便在道观内打扫落叶,忽然听到了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响——“哐当”一声,似乎是某个容器掉落在地。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警惕地望向道士的房间。

      房内,女子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试图推开道士的双手,但道士的力道甚大,她难以挣脱。道士的呼吸变得粗重,带着令人不安的狂热。

      “求求道长……”女子的声音颤抖,眼眶中泪光闪烁,但她的话语却被道士粗暴地打断。

      李玄听到动静,快步走到了房门之外。他竖起耳朵,却无法听清房内的对话。但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那种异样的气氛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

      房间里,道士正将女子按在床上,女子的衣衫已经被撕扯得凌乱,她的玉镯从手腕滑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女子的泪珠滑落,眼中噙满了绝望,她的唇色苍白,急促地喘息。

      李玄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把利刃刺入心口。他想转身逃走,但那声音却无法让他移开目光——

      女子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玄,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哽咽着:“救……救命……”

      然而,话音未落,道士已经察觉到房门的动静。他迅速回头,目光阴骜地望向门口的李玄。李玄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额 头上渗出冷汗。他想逃,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忍不住扫向房间内,看到了那个“上善若水”的牌匾下,一切的污秽与亵渎。女子看到李玄站在门边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那光芒很快就被绝望所取代。她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无声地哽咽着。她想呼救,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

      李玄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房内,道士正粗暴地对待着那女子,她的哭喊声、抽泣声,以及绝望的呜咽,透过门缝传到他的耳中。女子的哭声撕心裂肺,但李玄却仿佛聋了似的,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能看见自己的手掌在微微发抖,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疼痛。他想冲进去,想阻止这一切,但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快走!”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最终,他转身落荒而逃,不敢回头看一眼。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但身体依然不由自主地向前奔去,直到远离道观,远离那个让他痛苦的场景。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精疲力竭,才在一处荒草萋萋的土坡前停下。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喘息如牛。他能感觉到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打湿了泥土。

      “我是个没用的人……”他无声地抽泣着,心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夜幕降临,道观的灯火渐次亮起。李玄蜷缩在荒草丛中,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女子的哭喊声,还有道士阴鸷的目光。

      几天后,顺天城的街头巷尾,开始流传着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在道观后的一口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她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串黑色的念珠。

      听到这个传闻时,李玄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手中的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他死死攥着自己蓬乱的头发,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苦。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出门去。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削,仿佛一具行将倒下的枯骨。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悔恨,但他却无处发泄,也无法改变什么。

      道士的名声,在顺天城是响当当的。他不仅懂玄术,还会医治疑难杂症,深受百姓敬仰。没人敢相信他会有亏心事,更别说那些流言蜚语了。每当有人提起,道士总会板起脸,装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说什么“我们道观向来清净无尘,哪会有这些腌臜事?”说的煞有介事,听的人也信了三分。

      李玄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道士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也知道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每次见到李玄,道士的脸上都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微笑,仿佛在说:“你什么都别想,就安分点。”

      “你看看你,年纪不小了,还这么没出息。”道士在巷子里碰见李玄,众人皆在,他却旁若无人地拍了拍李玄的肩膀。那力道并不轻,压得李玄的肩膀生疼。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敢低头赔笑:“道长教训的是。”

      “知恩图报。你要是让我失望了,我可不会善罢甘休。”道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眼神阴鸷,仿佛能洞穿李玄的心事。

      李玄的后背已经浸出冷汗,他咬着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就是他永远都要对道士俯首帖耳,像个温顺的羔羊,否则,就会死得很难看。

      道观里的人,谁不知道李玄的“规矩”?没人敢多问,也没人敢多看——反正道士待他不薄,还教他些皮毛的道法,这就够了。

      可李玄知道,那皮毛的道法,也都是用来束缚他的。每到夜晚,他总会用采来的草药,涂抹身上的伤口,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都是拜道士所赐。

      “李玄……”道士的声音总在深夜响起,那种威严而深沉的语气,让他浑身发抖。

      “在……在。”他每次都战战兢兢地应声,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道士的房间总是飘着檀香,可那香味里总是混着一股说不出的刺鼻气息,仿佛某种腐烂的东西在暗处发酵。

      他知道,道士知道他什么都不敢说。他在道观里低卑的位置,是他自己选的,可他又不得不选。因为他知道,如果敢出一个字,他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每到这时候,李玄总会想起那天的满地血迹,想起那个躺在他怀里的娘,想起那天的雪,那间冰冷的房,想起最后,他连她的尸体都守不住。他觉得自己已经烂透了,就跟道观门口的那棵歪脖子树一样,没有根,没有希望。

      可他总在想,要是那天他敢进去呢?要是他拼了命,说不定能救下那个女子。可他没有,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他知道,这会成为他一生的耻辱,也终将成为他心底永远的伤口。

      “李玄……跟我来。”道士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这一次,似乎是去给某个富商做法事。

      “是。”李玄低着头,跟在道士身后。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仿佛永远都走不出那道阴影。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绑在了这具枷锁里,找不到任何出路。

      可他也在想,也许总有一天,他能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不再怕道士的任何威胁。他记得道士房间里的《天机秘术》,记得那一本本装订精美的典籍。也许,他能够偷偷学些东西,让自己有一天也能像道士那样,成为一个让人敬畏的人。

      “李玄,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道士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李玄。

      李玄浑身一颤,慌忙跪下:“弟子不敢。”

      “你要是想什么呢?说来听听。”道士的声音依然温和,可那目光却像一把刀,直刺他的心口。

      李玄知道,自己必须藏得更深。他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弟子没什么想的,就是想着能多些时间帮道长做事。”

      道士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你知书达理,总有一天会继承我的衣钵。”

      李玄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钉死在这座道观里,成为了道士永远的棋子。可他也在想,也许总有一天,他能够让这柄利剑指向道士,让他也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这愿望来得如此暗淡,就好像黑暗中的一根烛火,随时都会熄灭。可他又不得不藏着它,用这丝微弱的希望支撑自己熬过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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