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晴》桂清秋

8、第八章 法师李玄

　　顺天城的暮色中，街巷间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云钟和婉晴站在城郊的一片废墟前，目光望向远方的“仙台”，那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雾中。顺天城的夜晚，月光依旧如水，但城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那些失踪的大人，他们的命运究竟如何？ ”婉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云钟目光深邃：“我们必须找到答案。”

　　云钟并未直接行动，而是开始搜集关于“法师”的一切情报。他了解到，“法师”并非出生在顺天城，而是一个来历成谜的外乡人。十来年前，顺天城正值战乱，城破之际，他忽然出现，自称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声称能够为顺天城带来“永恒的太平”。他用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的苦难，点燃了人心中的希望，渐渐赢得了民心，甚至许多权贵都对他俯首称臣。

　　然而，随着他的势力逐渐膨胀，他的计划也越发疯狂。他开始大兴土木，建造“仙台”，宣称这是一个能够“沟通天地”的神迹。而那些失踪的大人，实际上是被他抓去建造“仙台”，作为祭品。云钟若有所思： “他为何要这样做？他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心智？”

　　“法师”原名叫李玄，曾为躲避战乱举家迁移至顺天城，父亲在路途战乱中而死。唯留他和母亲。

　　他们流落至顺天城城西处，那里有一片荒芜的土地，只有几丛干枯的灌木和草丛挣扎着生存。地面上留下无数被晒干的车辙痕迹。

　　李玄和母亲便在这里起家，母亲除去耕地、洗衣、做饭，还会跑到山林里捡些草药，拿到城里售卖，补贴家用，日子便这么过了下来。

　　慢慢的，城西渐渐也多了几户人家，这片土地也不似来时那么荒芜。

　　李玄会随母亲到城里去，母亲在城里卖药，他小孩子天性，便到处乱转，有一天他发现一家私塾。

　　里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学之为言效也。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

　　“学习是模仿的过程，那么人的本性呢……”私塾先生讲解着，并举了很多有趣的例子，那一个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让李玄沉浸其中。

　　等到母亲找到他时，已然日暮，母亲以为李玄走失，绕着城内找了又找，看到李玄愣愣的坐在私塾门口，是又生气又后怕，不禁落泪。

　　路上，李玄给母亲乐此不疲地讲着自己在私塾偷听到的故事，看到李玄兴高采烈地样子，母亲心里五味杂陈。

　　“阿娘，我想以后做个私塾先生，成为一个很有学识的人。”

　　李玄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但是看着简陋的草房，破洞的布衣，母亲只是看着李玄无奈的笑笑，并不应声。

　　李玄常跑到城里去，也不愿意同周围同龄的孩子玩耍，城西的孩子们见到他都会讥笑““穷小儿，穷小儿，书不成，白费功！”

　　他们还会往他的身上乱扔石子，拿着折下的树枝戳他，嘲笑他。

　　没过几年，母亲病重，李玄到城西的邻家，想求求他们帮忙想个办法。没想到，这些大人，见到他，如见瘟神一般，对他冷言冷眼相待，得到的大多数回答就是“我们自己都吃不饱，能有什么办法！”“小孩子家家的，别在这挡路。”“能有什么大病嘛，都是穷病，养养能好。”

　　那年，顺天城下了一场大雪，冷风侵占了整个茅草房，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白雪皑皑，格外寂静，静到李玄再也没能听到母亲的呼吸声……

　　“阿娘，阿娘……”李玄想把母亲背到城里去，他要求求郎中救救她的母亲，他用弱小的身躯背着更羸弱的母亲，却因漫漫雪路，跌倒在路上，膝盖上的血染红了雪地，他抱着母亲，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母亲，她干瘪的身体，凹陷的面颊和满头的白发，她犹如一个瘦弱的婴儿躺在他的怀中。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跪下来，双手抚着冰冷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受这样的苦？”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帮帮我们？”

　　母亲的离去，彻底击碎了他对世人的最后一丝期望。在那个荒芜的城西，除了彼此，他们别无依靠。那片干枯的草丛，母亲曾说，这会成为他们新的家。

　　可命运的残酷并未因他的无助而稍有改变。母亲的尸体，那天晚上就被一群饿狼拖去。他甚至来不及为她举行一个简单的葬礼。

　　夜晚的荒野，风声凄厉，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第二天，他感到一丝温暖，慢慢地清醒，他看到一个身着一袭灰白色道袍，双目微眯，手中的拂尘轻垂。

　　道士在路途中，在雪地中看到李玄，并救了他。

　　从此道士便成了他的养父，而他也住在了这道观里，道观正殿中央供奉着道教神像，香烟缭绕，两侧墙上挂着历代高道的画像。殿堂两侧排列着木制经架，上放道教经典，还有墨香缕缕。

　　道士的房间里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上善若水”。牌匾上的字体书写的遒劲有力。

　　道士身着一席宽大的青色道袍，神色庄重，手持拂尘。每当有信徒来参拜，他总是温和地微微点头，看似平易近人。他会耐心回答信徒的疑问，偶尔提点一些人生哲理，让人感觉他是个德高望重的修行者。

　　周围城镇里的人，经常会有人来到道观，希望道士能做一些提点。看到道士受人敬仰，李玄也心中暗暗的对道士充满感激和钦佩之情，道士说什么做什么，李玄都言听计从。

　　他觉得他的人生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他终于可以过着更好的生活了，他很享受在道观的每一天……

　　庭院静谧，青松古木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在这宁静的环境中，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身着素白罗裙的女子缓步走入庭院。她着装素雅，却难掩倾城之色。乌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眉眼如画，唇若点朱。虽是盛夏，她的罗裙轻薄，却遮掩不住她曼妙的身姿。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眼中藏着几分忧虑。

　　女子在院中停下脚步，目光环视四周。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仿佛在寻找内心的平静。

　　女子向李玄欠身行礼，“道友可否帮我引见道观道长？”

　　李玄看到女子的动作轻盈，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愁绪。他让女子稍作等候，便去告知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