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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 第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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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杨潭这一年一直住在学校,徐诗跟学校申请,让他住单间。
徐诗下午跟杨潭讲完数学题,两个人走在路上碰到了云朵妈妈,她现在开了服装店,线上线下生意都非常好。
看到徐诗,她自然地招手,脸上已经没有从前的胆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小徐老师。”
云朵给徐诗送上了一朵鲜花,徐诗摸了摸云朵的头,“云朵妈妈,云朵,好久不见哦。”
的确很久没怎么见过了,徐诗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在学校,很少出来。
徐诗让杨潭去挑两件衣服,杨潭站着不动,徐诗给他拿了两件,让他去换,自己坐在外面跟云朵妈妈说话。
她们的对话杨潭听的很清楚。
云朵妈妈:“小徐老师,你说得对,没有谁离开了谁是活不了了,刚离婚那会儿还有人议论,到现在,见到我的人都是在说我离婚离的好,自己有钱的时候就觉得好像什么偏见也不重要了。”
徐诗:“是啊,既然有结婚和离婚的选项,那么分开就是被认可的,法律都认可的事情,人的偏见又能算人什么呢,很多事情,我们就得做敢于做它的第一个人,踏出去后就好像没那么难了。”
徐诗最后要付钱的时候,云朵妈妈不肯要,徐诗把钱放在了云朵的书包边,“云朵妈妈,还是收下吧,下回让云朵周末过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一束鲜花。”
徐诗周末偶尔会帮忙照顾云朵,给云朵辅导功课。
出来的时候杨潭神情有些别扭,“感觉你在养小孩。”
徐诗看他晃了晃手上的袋子,有些恍惚,“我今年27岁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
“徐诗。”杨潭喊她。
徐诗停住了脚步,佯装抬手要打他,“没素质了,我是你老师。”
“你信不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比你大,你长得跟个初中生似的。”
徐诗觉得最近一定是给他好脸色给多了,让他敢这么开她玩笑。
正准备走回学校,碰到了沈冰辞,沈冰砚同父异母的弟弟,跟徐诗同岁。
“沈冰辞。”徐诗礼貌地打招呼,“来工作?”
沈冰辞不苟言笑,却在见到她时神色难得温柔了下来,“徐诗,单独谈谈。”
杨潭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听他们说话,徐诗神情有些平静,“沈冰辞,你来找我,又要讲道理?”
沈冰辞拿了请柬给徐诗,徐诗看到请柬简直是两眼一黑,“订婚宴?我和你的?我本人不知情?”
沈冰辞就知道她是这个反应,并不意外,“是我爸和你爸商量的,准确来说,我也是刚才知情,他们觉得我们合适,虽然我从小喜欢你,但是我不趁人之危,你说一句不答应,后面的我来解决,但我有个问题想跟你确定一下,你真的不喜欢我?”
徐诗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还能等我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又或者一辈子都等不到。沈冰辞,我们都是很理智的人,爱情只占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你是浔城前途璀璨到发亮的人,毕业一步考到芜江市检察院,你等我,可是你这样的人,让我觉得你等我是一种负担,哪怕你等到了我,那将来我们结婚了,感情总有变淡的一天,那个时候的我或许不再年轻,不再漂亮,不再有生命的活力,我不再是你记忆中的徐诗,那你会不会因为等待而迁怒于我。”
沈冰辞有些超乎年轻的成熟,在徐诗面前却溃不成军,“可是……我不会。”
“未来不应该被承诺的,就像我给不了你一个承诺的未来,你也不该给我任何的承诺,如果今天我答应了你,我说让你等我,又或者我没有明确地拒绝你,给了你机会,那我才是真的不负责任,我不需要任何人等我,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应该随遇而安。”徐诗退后了两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那位浔城最年轻的检察官,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被说到心服口服,甚至有些痛心。
沈冰辞觉得心脏很疼,他知道,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他知道,他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去接受这个订婚宴,只要徐父出面,只要订婚宴的请柬发了,那么徐诗一定会参加,她会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可是他不愿意。
徐诗被逼过很多次了,他不想做逼她的那个人。
沈冰辞看着眼前的徐诗,她好想没怎么变化,她依旧年轻,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好像永远十八岁。
沈冰辞捂着眼睛,声音哽咽,“徐诗,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徐诗记得,那个时候她八岁,二年级,被班里一个男生欺负,被人从楼梯推了下去,楼梯不高,三个台阶。
她以为她会摔倒,但是有人接住了他,是旁边班的一个男生,那个人就是沈冰辞。
徐诗从小很爱哭,那天被吓的抱着沈冰辞哭了一下午,把他校服都哭湿了。
老师们越拉她,她哭的越惨,沈冰辞年龄小,心智却不小,“妹妹,你是水做的吗?这么能哭。”
徐诗还拿他的校服擦眼泪和鼻涕,一抽一抽的,还瞪他,“你以后一定会娶一个爱哭的人。”
说完还不忘拿他的校服抹眼泪。
徐父来的时候眼神震慑了她,她腿一软,趴在了地上,沈冰辞把她从地上捞起来,熟练地跟徐父打招呼,“徐叔叔。”
“冰辞,这小丫头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徐叔叔,妹妹挺可爱的。”
徐诗小时候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妹妹?谁是你妹妹。”
两个人从那以后经常一起上下学,小学的孩子喜欢打雪仗,徐诗有一次被班里男同学塞了一大块雪在脖子后,冰的她又抱着沈冰辞哭。
沈冰辞还在写作业,被她一抓,一看她衣服里全是雪,沈冰辞把雪给她弄干净后,带着她去了外面,“指,哪一个。”
徐诗指了下那个男生,沈冰辞把人按在了雪地里,当天就被请了家长,沈父沉着脸,回家后徐诗怕他挨打,跑到他们家里抱着沈冰辞不撒手,“要不你长大娶我吧,这样沈叔就不会打你了。”
沈冰辞提着她的衣领把她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徐诗,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随便抱人。”
徐诗又哭,这次拿他床单擦眼泪,沈冰辞一个头两个大。
再到后来,两个人在初中排名不分上下,沈冰辞出了车祸,休学了。
回来后徐诗已经生病了,她刻意躲着他,两个人的关系就慢慢变淡了。
但有一件事情只有沈父沈母知道,在听说徐诗的事情后,沈冰辞动手教训了造谣她的同学,尤其是在全班面前,公开羞辱她的两个男生,他也动手打了对徐诗长期实行精神打压的老师,为此而记了大过,办了转学。
沈冰辞张开了双臂,“既然不给承诺,给个拥抱总可以吧,妹妹。”
“沈冰辞,谢谢你,祝你青云直上。”徐诗回抱着他。
沈冰辞在上车后,看着徐诗渐渐远去的背影,咳出了血,后来住进了芜江市的医院。
沈冰辞9撕毁了那张请柬,不顾身体的损伤跪在地上,沈父沈母以及徐父看着这个从小骄傲的少年弯下的脊梁,产生了动容与怜惜。
“她不愿意,就别逼她了。”
知道沈冰辞咳血的事情,是在某天下午,她在操场盯学生背书,几个不听话的学生在那儿准备开溜,被她逮了个正着,戒尺佯装要落在他们身上,“好好背。”
徐父打来了电话,徐诗走到空旷的地方,接通电话后,徐诗听着那边说话。
徐父:就算不结婚,也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来看看他。
徐诗请了假,拿车钥匙准备走的时候碰上了杨潭,杨潭神情有些别扭,“你一个人去?万一他们逼你留在那儿呢。”
“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会帮我的。”
“我跟你一起去。正好芜江市不是有个数学讲座吗?”
徐诗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点头应下。
见到沈冰辞的时候,他在喝粥,原本还健康的人忽然就染上了一层病色,徐诗坐在了他床边的椅子上,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还在低烧?”
“徐诗……你是不是喜欢在西城的那个人?他……”
徐诗打断了他,没让他说下去,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沈冰辞,相比较于爱情,我更想一个人走很远的路,走到地老天荒,等有一天,我走出来了,爱情和婚姻也不是我的必修课,我会继续读书,因为徐诗的志向,从一开始就是做有价值的事情,读很多的书。”
“我初中转学去夢镇,那是2020年,我在那里见到了我一生都无法接受的事情,你听到以后或许会说这不可能,中国是法治社会,女性的婚姻年龄从1980年开始就是20岁及20岁以上,可是我在那里的考场上看到了戴着结婚的象征的物品的人,没有结婚证,在我19岁那年碰到了我的一个初中同学,他跟我说班里谁谁谁已经结婚了,而且有了两个孩子,谁谁谁有了一个孩子,谁谁谁结婚了。”
听到这里,沈冰辞显然是有些错愕的。
“可是,你知道我听到那些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很恐怖,一个不到20岁的女孩,一段不被法律承认的关系,一个不应该在那个时间出生的孩子,简直是恐怖故事。”
“我开始想,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我想明白了,是父母一辈以及那里的社会根深蒂固的观念,觉得女孩读不了书就应该嫁人,读了书出来后还是要嫁人,可是携手共生之人不应该是我们情根深种之人吗?为什么要把它当做一个任务完成。”
“他们承担着不属于他们的年龄该承担的命运,这是悲哀的。”
“于是我在我的课上,在我每一次代替我妈妈站在全校发言的台上,我告诉他们,一个人的一生,没有注定要成为谁的丈夫,谁的妻子,如果一开始人注定就要走进婚姻,那么造物主从一出生就应该把丈夫和妻子紧紧捆绑在一起,而不是让他们一个去寻找一个,之所以要我们去寻找,那就是造物主给我们的无限种可能,人的课题从来不是婚姻,而是修行自我,追名逐利也好,野心勃勃也罢,淡泊名利也好,随遇而安也好,都只是为了体验,而后寻找到一个让自己舒适的落脚点,爱情这种东西,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值得惋惜。”
“为了妥协而进入婚姻,才是对婚姻的污名化,中国婚姻法把配偶排在所有近亲属第一位,难道不是让我们选择一个血缘以外的亲人吗?婚姻是爱情的终点,但不是必修课,也不是任务。”
“我要他们读很多书,走很远的路,而不是做谁的丈夫,做谁的妻子,这简直是对人类文明最大的误解,血脉的传承固然重要,可是自我的修行更加重要。”
沈冰辞好像从来没有读懂过徐诗,徐诗就像一潭静水,他们以为她安静,不张扬,可是平静之下,她有一颗波涛汹涌的心。
沈冰辞的眼神从晦涩到清明,“我生活在骄阳下,我看到的世界是明亮的,可是你曾经生活在骄阳下,后来行走在黑夜里,你看到的世界是繁华大道与泥泞沼泽,徐诗,我好像迷茫了,我应该继续我要走的路吗?”
徐诗淡淡笑着,带着一种明媚的忧伤,“为什么不呢?沈冰辞,我只是觉得我活着很痛苦而已,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我想我们可能会是同事,我大学期间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他们见过这个世界上形形色色的痛苦,我的痛苦好像在那些痛苦中并不值得一提,可是上天给了我一颗高敏感的人格,那些精神打压,那些谣言就像一颗钉子,在我想要光芒万丈的时候狠狠扎向我的心脏。”
徐诗的笑容更淡了几分,“我在想,是不是我太脆弱了,可是后来我又觉得并不是,我只是太痛苦了,需要去缓释我的痛苦,我需要证明我的价值,而你不该迷茫的,你应该活在骄阳下,等到那一天,骄阳的光芒可以掩盖黑夜,你的光芒会比我更加耀眼,沈检察官,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它需要这个社会得有志之士,需要这个社会各个层次的人共同努力达成,而你就是那个有希望可以站在最高的层次,你的一句话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沈冰辞眼睛有些红,放在床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徐诗,就像小时候一样,让我抱一抱你好吗?”
徐诗看来,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人类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而这种感情不止有爱情,她跟沈冰辞之间,有比爱情更加高尚的东西,是灵魂互补,是惺惺相惜。
有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的手心,沈冰辞说:“普通人好像抓不住你,也留不住你,我们做朋友,做知己,远比□□人更加合适,徐诗,有一天,你回到这里,或者只要你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又或者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你会看到一个光芒万丈的沈冰辞,而沈冰辞的光芒会照进人心。”
“沈冰辞,谢谢。”
其实徐诗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的少女时代,只有两个人走进过她的心,一个是沈冰辞,一个是宋濯池,可是这两个人所占据的部分,又或者说她留给爱情的部分实在是微末。
杨潭看到她出来的时候,从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徐诗带他去听了讲座,徐屿已经是一名芜江市的法官了,在知道她来芜江市后约了她吃饭。
杨潭跟徐诗去了徐屿的家里,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徐屿送徐诗离开的时候说:“诗诗,哥哥祝你有一天,得偿所愿。”
盛世如她所愿的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