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24 “起伏的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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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成绩下降，她这一月的重心放在了英语上，英语没提升多少，数学却退步了，后面她继续保持正常状态的学习，有人问她：“徐诗，成绩的起伏你不会难过吗?”
徐诗摇头，“没什么值得难过的，更多的是不甘，我们不能一直霸占着前面的位置，那对同样努力的人也不公平，被人超过只能说明我们还差一点，再努力就好了。”
周天温清让有事，徐诗一个人去上数学课，她跟班里其他几个来上课的同学关系并不是很熟，她又正好留下值日。
等她弄完值日，这栋实验楼已经没人了，二楼的灯还坏掉了，徐诗有些害怕，她怕黑，鼓起勇气向前走，却因为不知道哪儿来的声响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徐诗正摸着去开手机的手电筒，另一束光打在了她的脸上，看清楚是宋濯池的时候徐诗几乎什么都没想，站起来抱住了他，“宋濯池，你怎么来了。”
“温清让家里有事，他给我发消息说他来不了。我知道这里的灯经常坏，我怕你会怕黑，跟班主任找了个理由就出来了。”宋濯池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徐诗怕黑，源于她小时候的自闭症，自闭症转抑郁症后她就怕黑，睡觉房间里必须有光亮。
礼序高中的走廊晚上不会灭灯，徐诗并不怕。
徐诗记得那天她拽着他的校服袖子，哪怕天很黑，宋濯池的身上仿佛都带着光。
后来礼序中学单独又开了班，是针对四个文科班的课，每个班一两个名额，有的班甚至一个名额都没有。
那个班的进班条件非常苛刻，徐诗还是因为单独的月考考试，她的语文作文得了全校第一的高分，她的数学全校第一，温清让那次发挥失误，数学拉了分，徐诗那次考了142，温清让112。
她的照片被贴在荣誉墙上，成了逆袭的传奇。
徐诗记得那天跟宋濯池在操场散步，周天的下午，操场上人不算多，两个人走在跑道上，徐诗觉得风都是清爽的。
“宋濯池，命运还真是反复地出题，直到我们能够真正地从容不迫地答卷，我在乎成绩的稳定，它就让成绩的起伏去锻炼我，当我默默努力并坦然接受的时候，它就会告诉我，没有人可以一直坐在第一的位置，就连神话般的温清让也不能，人生的容错率实在是太高了，是我让那一点错困住了自己。”
徐诗的学习变得轻松了起来，哪怕是在最后的一个月，班里的同学都累到疲惫不堪，徐诗依旧很精神。
她能做到边听数学老师讲课，边做数学卷子，她的学习精力高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到教室后，她就背各种各样的语文，英语知识，课上边听边做卷子。
她的一天除去老师布置的卷子以外，她能再单独做一份语文卷子的选择题外加一两个题型的主观题，一份数学卷子并加改错，一份英语卷子，一套文综选择题。
文综选择题她是在白天的课间做的，大课间小课间她都做，偶尔题感好的时候她能做两套。
她也有放松的时候，偶尔压力大了，她就让自己休息半晚上，回到宿舍，十二点半以后不学习，看一会儿小说。
她就像设置完美程序的机器，无论是月考，周测，模拟考，她都几乎很少出错。
哪怕她的文综不高，她的语数外也能让她稳坐第二。
数学是她最大的优势，有时候温清让做不出来的题，她研究一个晚自习，做出来后跟温清让分享自己的思路。
徐诗觉得，迎接她的，是一场盛大的成功。
她为关系好的同学都准备了礼物，在周三，她问了宋濯池，周末哪天有空，宋濯池说周天下午。
徐诗去他们的教学楼找他，她在门口碰到了他的同学，徐诗鼓起勇气跟他的同学说:“同学，宋濯池在吗？”
宋濯池从教室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乒乓球拍，周围人起哄，宋濯池带她去了教学楼的大厅。
这会儿没什么人，徐诗下午逃了自习课，洗了澡，换了衣服，涂了素颜霜和唇釉才过来的。
她头发披着，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短款短袖，下身配亮闪钻裤，高底运动鞋。
宋濯池觉得那天她就像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主。
没有平日学习的憔悴，取而代之的是明媚与自信。
那份礼物袋里，是一支定制转笔，整体蓝色，只有中间用手指握的地方带着些梦幻的淡紫色，一盒围棋，一盒蓝色的创可贴。
还有两张字条: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你是我安静的少女时代中蓝色的创可贴。
在她初三上学期想要自杀时，他的一句隔着距离，来自远方的消息拯救了她:如果痛苦，那就重生，年岁尚小，不怕从头开始。
徐诗很郑重地说:“宋濯池，谢谢你。”
“勇敢的徐诗，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他的手心在要碰到她的头顶发丝时换成了手背，他的手心握了乒乓球拍，面前是个爱干净的姑娘，他不能弄脏她的头发。
徐诗在转头离开的霎那，潸然泪下，她不知道自己在哭那段悲伤的过去，病痛的经历，还是哭那个少年的温柔。
而宋濯池看着里面的围棋，他记得那次，高一的时候班里大课间下棋，褚澈仗着她不会欺负她。
宋濯池跟徐诗下了一把，徐诗赢了，而后跟褚澈下，褚澈输得很惨。
在他的印象中，徐诗一直是勇敢的，命运把她打倒在地，她还是会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他点开微信，发了几条消息:
徐诗。
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我们都应该看向未来。
你愿意的话，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拍毕业照那天，徐诗单独去找了林序南，林序南高三下学期请了长达两个月的假，因为腰伤，说很严重，无法正常走路的那种。
林序南摸了摸徐诗的头，“我听他们说你特别厉害，荣誉墙上的照片一直有你，徐诗，你好厉害。”
“序南，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当然可以啦。”
徐诗拍下了她跟林序南的照片，林序南在任何时候，情绪都非常地稳定。
她的暗恋无疾而终，她也依旧温柔如水。
“徐诗，期待我们再见。”
临近高考的前一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雨，徐诗本来和陈雯在宿舍睡觉。
因为档案问题，她们去了高一17班的教室，高二高三的楼已经作为考场被封了。
最后做了几道数学题，她们去看考场。
徐诗在唐中考试，唐中校区比较老旧，没有礼序的设备那么先进。
徐诗看了自己的考场，隔着门数了下自己的位置，她从唐中的教学楼走下来，穿过操场往出走。
她想，她的高考一定会是一场盛大的成功。
考语文的那天早上，她们去买早餐，宋濯池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嘴里还嚼着紫薯包。
要走的时候宋濯池摸了摸她的头，“我在本校考，徐诗，加油。”
“好，宋濯池，你也加油。”
她以为她会紧张，但当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她的整个过程都非常地平静。
那年的语文作文题目，很让人出乎意料，当时班里的同学推测过人工智能，传统文化传承，爱国情怀，但那年的主题是坦诚交流，心灵相遇。
徐诗的题目是《缄默，坦诚，相遇》
她印象中最深刻的段落是:
我们以为，缄默可以勾勒出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却不知道，在人群中的缄默只会让我们的观点如同礁石被埋没，掩饰自身的锋芒，在社群中是一种悲哀。
我们害怕，坦诚会戳破人与人之间的壁垒，将建立起来的城池垒堡夷为平地，会让屹立千年的观念破碎，那点被建立起来的信任会消逝。
可是相遇，不该以被粉饰过的语言去遮掩，极度的坦诚才会换来纯真的相遇，我们所因坦诚而失去的遇见只是露水之交。
就像我们的社会和国家，我们要在时代中说出我们的需求，我们要在世界中说出我们的原则和底线，我们不能因为过去几千年的观念根深蒂固，而抛弃我们的需求与渴望，我们不能因为可能会损坏一段关系而委曲求全。
我不想，我想要，我讨厌，我喜欢，我憎恨，我热衷，不因势弱而妥协，不因力量微小而默不作声，再小的声音汇聚起来都可撼动天地，我们不要做人群中的缄默者，我们要坦诚地说出我们的声音，“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让我们不要沉默，要坦诚，要让世人和时代听到我们的诉求，从而产生一场我们想要的相遇。
在语文考试结束，离下午的数学考试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徐诗在下车之际看到了一则新闻:浔城夢镇无国界医生沈惜枝于邬国中弹，生命濒临结束。
徐诗只觉得那一刹那，好像有人抓住了她的心脏，她呼吸困难，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柏雾月也收到了电话，沈佳说得很清楚，她说沈惜枝很可能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徐诗外公当年去世，她没能赶上，因此成了她的心结，这次徐诗自己决定要不要见沈惜枝一面。
徐诗只犹豫了一刻，就抓住了在外面等待的徐屿的胳膊，“哥，带我去医院。”
“高考。”徐屿也很为难。
徐诗深呼吸，让自己能有喘息说话的时间，“哥，我输得起一场考试，但是如果我没有见到姐姐的最后一面，那么我会恨死我自己，再优秀的成绩都会让我像一个死人一样活着。”
在医院，沈惜枝最后一左一右牵住了陆秉淮和徐诗的手，“诗诗，放弃我，是我的选择，也是他作为军人的使命，一边是爱人的命，一边是数百名人质，在我这个医生的眼中，救人质是最重要的，我这半生，救了很多人，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我很满意我的人生，你要好好长大。”
“陆秉淮，你要好好照顾她，好好照顾你自己，你要看着她长成一个坚强勇敢的姑娘，可是陆秉淮，我好爱你，我很爱你。”
2024年6月7日十五点二十一分三十四分，无国界医生沈惜枝于浔城芜江市医院去世，年仅34岁。
该怎么形容这位天使医生，她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她不追求世人眼中的名利，是邬国人眼中的天使与浮木，她治病救人，她比神更让人敬重，恐怖分子以折磨使她屈服，他们敲碎她的骨头，却抹不去她身为中国人，身为医生的骨气。
徐诗在床边哭到晕厥，她醒来的时候听着陆秉淮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雾水，“姐夫，你怎么办，我怎么办，大姨怎么办……”
柏雾月来了病房，那是晚上的九点多，徐诗已经哭到力竭了。
柏雾月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在柏雾月问出那句“还要继续参加高考吗”后，病床上的徐诗眼眸动了动，声音哑到了极致，“参加。”
在上考场前她还在手抖，坐在学校餐厅里吃早餐，那天食堂的人很多，有一双手握住了她抖动的双手，“徐诗，向前走，不回首。”
徐诗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答完文综卷子和英语卷子的。
她记得文综的地理很难，她连题都看不懂，其他选择题还能懂一点，阿拉斯加冰川苔藓球那道题，让她纠结又纠结，干脆凭感觉选了。
她没有一开始就做地理的大题，她很清楚她的长处在政史，她做完了政史，距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她做完了地理大题。
她的心在跳，但是手却不敢抖，在最后一分钟她答完了卷子，收笔的时候她的额头出了汗。
她知道，她的状态受到了影响，她在政史花费的时间有些长了，她没有时间观念。
明明演练过无数次的顺序，明明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却还是受到了影响。
但她也能感觉到问题不大，她的文综得分点本来就不在地理，她的历史和政治会提高她的文综分数。
英语，她记得D篇是最难的，B篇她有纠结一道题，而完形填空是最简单的，她在做完以后在试卷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我的课题是:如何淡然自若地面对起伏与生离死别，因而命运反复出题，而我不言放弃。
2024年6月8日，属于最后一代旧高考的高考时代落幕，他们成为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届。
查成绩那天，徐诗心如止水:
徐诗
语文142
数学0
英语139
文综278
总分559
那年，很多人为她惋惜，数学卷子以她的水平，可以达到140，甚至更高，她和温清让都具备冲刺全省文科前十的潜力。
徐诗只是一笑而过，坐在家里的院子里，坐了一下午。
她说:“她并不痛苦，她只是不甘心。”
她甚至想过复读，但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她当时处于病而不自知的状态，复读于她而言，或许会终结她的生命。
她在日记中写下:
天地之大，人为什么活着？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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