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佳人》施曦

19、chapter19 “第一是她

　　高考前一天的晚上，徐诗，陈雯，周茉萱，还有听晚，几个人在宿舍打扑克牌，周茉萱打牌超厉害，不管拿到好牌坏牌都不会是最后一个走的。

　　徐诗跟周茉萱的技术不相上下，几局下来，陈雯总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心力交猝，“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晚晚我知道，但是诗诗和萱萱怎么打牌也这么溜，道心碎了，找不回来了。”

　　后面徐诗又输了两次，主任抽查宿舍，几个人忙忙找了几本书装模作样地看，宁主任看着陈雯，满脸不相信，“陈雯，难得见你在宿舍还学习。”

　　陈雯很是无奈，她一脸失望地看着宁主任，“宁主任，我这在你心里得多不爱学习啊。”

　　宁主任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看向陈雯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又打牌？”

　　陈雯刚还想反驳，牌不小心被碰到了地上，虎主任气得牙齿都在打颤，“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还敢聚众赌博。”

　　陈雯小声嘟囔:“不是聚众赌博，没赌钱，输的赢的都是零食。”

　　几人被罚站在宿舍楼后面，正好碰到了洗澡回来的宋濯池和褚澈，他们两个正好住在学校。

　　褚澈等主任走远幸灾乐祸地跑了过来，“听说2号楼有女生聚众赌博，没想到是你啊陈雯，你牌瘾怎么那么大，赢了多少。”

　　陈雯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两包糖果，“没赢几把，就赢了诗诗的两包糖，输了一个零食袋而已。”

　　褚澈笑的前仰后翻，几个人在宿舍楼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褚澈给陈雯做指导，宋濯池坐在徐诗后面，手里还转着个魔方，听晚和周茉萱也乐意，毕竟褚澈加了赌注，要是陈雯输了，超市里的东西她们随便选，能买多少他都付钱。

　　礼序的超市简直贵的离谱，这么好的机会她们可得好好宰褚澈一回。

　　只是越打越不对劲，等几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徐诗已经赢了，她心虚地低着头，陈雯一眼就看穿了两个人的动作，“好啊诗诗，变坏了啊，还有宋濯池，你场外援助？太不仗义了吧。”

　　宋濯池倒没有被拆穿的心虚，“我们没有说话。”

　　几个人看破不说破，有时候不必说话，眼神即可让人会意，宋濯池和徐诗有默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为了不让宋濯池再场外援助，周茉萱和听晚组了队，两个人拿一副牌，宋濯池加入到了里面。

　　几个人偷偷联手都没打过宋濯池，褚澈见怪不怪，“阿池你耍赖，你又算牌？”

　　宋濯池算是默认了，毕竟能算出来的东西就不靠运气。

　　几个人打了几局，决定先去趟操场，很多高三的学生都在操场拍照什么的，几个人看到了温清让跟薛清然在牵手，一个个眼睛瞪得跟葫芦似的。

　　陈雯激动坏了，“你们是真的。”

　　薛清然很自然地松了松温清让的手，“没有，我有点热，他手凉，给我降降温，我们两个从小是领居，一起长大，别说牵手了，我小时候还亲过他。”

　　陈雯感慨:“别人的爱情总是让人羡慕。”

　　薛清然无意碰了碰温清让的指尖，“褚澈不喜欢你？我还挺磕你们两个的，欢喜冤家。”

　　褚澈来的时候听到她们聊到了自己，凑着脑袋问:“说什么呢？”

　　陈雯推开了他的手，“说你是猪头。”

　　褚澈习以为常她的攻击，把饮料分给了几个人，然后坐在了草坪上，薛清然把水自然地递给温清让，温清让拧开后给了她。

　　养眼！所有人都觉得薛清然跟温清让在一起非常地养眼。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徐诗忽然不想坐着了，她直接躺了下来，“好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来之前看了好多校园电视剧，都是骗人的，高中没有男神，没有女神，只有学神，只有学疯了的我们，快累成狗了。”

　　宋濯池也躺了下来，太阳有些刺眼，他扯了校服盖在头上，遮住了阳光。

　　“宋濯池，天好蓝。”

　　徐诗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看过天了，或许抬头看天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这件事情需要一个闲适的心情，而她从上高中后就没有闲适的时候。

　　宋濯池把校服从头上抓了下来，看着碧蓝的天空，又侧头去看身边的人，“确实好蓝。”

　　徐诗想，六月份大概是她学习最轻松的时候了，好像人的身心愉悦的时候，学习从来就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在高一最后一场考试落笔的时候，徐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那种不在乎成绩好坏的舒然。

　　那天她的英语卷子答的很快，结束的时候还有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徐诗撕下了自己考场桌子上的纸条，上面是徐诗的座位号还有名字班级。

　　徐诗是在本班考的，这张桌子恰好是宋濯池的桌子，桌子的信息条也是宋濯池贴上去的。

　　徐诗不喜欢做完卷子去检查，在她的观念里，做过了一遍的卷子，再一次检查是在对里挑错，越改越错，人，相信自己的第一选择。

　　无论怎么改，对错是不一定的，如果改对了，或许会庆幸，可是如果改错了，会懊悔，如果错的过于简单，就会难过，为什么不仔细检查一遍。

　　所以，看到了吗？无论怎么做都是有遗憾的，无法确保我们改了的答案一定是对的，在并不确定的答案里，无论改不改都是一场豪赌，那就赌一赌，赌第一选择是对的。

　　徐诗在信息条的背面写了一句话:铃铛不语藏真爱，橘井泉香咏满怀。

　　徐诗的志向，是做一个强大的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一个可以影响社会的人。

　　徐诗在那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想了很多事情，她的过去就像一帧帧加快的影片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孤独，父母很少陪伴她，占据她多数时间的是学习，在上一年级的时候，她算不上很聪明，甚至反应比周围人都要迟钝很多。

　　正好有亲戚在学校教书，她先后的两个同桌，第一次是一个学习很好的女生，后来是一个学习很好的男生，女生还好，徐诗有时候还会分鸡蛋给她，主要是亲戚老是给她两个鸡蛋，她也吃不完，周围同学年龄还小，学校不分鸡蛋给他们。

　　徐诗就把鸡蛋给女同桌一个，后来换了那个男生，他很聪明，聪明的人总是高傲的，他觉得徐诗笨，不怎么跟徐诗说话。

　　后来徐诗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干脆就不在乎。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胃疼，牙疼，肚子疼，有时候胃疼，她就蹲在单元楼下，想等徐父下班跟他说她胃疼。

　　每次都等不到，徐诗生挨了几次疼，有次实在疼的不行，就打了妈妈的电话，徐母叫来了救护车，开了近四个小时的车来看她。

　　没有多久又走了，徐诗开始害怕生病，她能感觉到徐母的不容易，她当天来当天走，她不想麻烦妈妈。

　　她的成绩一直平平，好的时候跟同学可以并列第三，不好的时候就是第六，可是人人都想拿第一，毕竟第一受到的目光总是带着赞美。

　　六年级那年，徐诗拿了第一，当时有两个班，徐诗的数学第一，语文第二，总分排名第一。

　　一句谦逊的话，毁了一个只有12岁女孩的傲气，而当有人说出“徐诗考的特别好”
　　的时候，徐诗当时想要的赞美没有降临到她身上。

　　初一那年，她也很迷茫，她在当时的班级里是以第三的身份考进来的，但她第一次考试就考了班级第一，可惜年级排名在二十多三十多。

　　身边的老师都在跟她说，说有一个初二的学姐特别厉害，她一直蝉联他们年级的第一。

　　有次她们一起录课，语文老师找来了当时初二的两个学姐，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又找来了一个学长，在语文方面非常地厉害。

　　徐诗和他们作为学生代表上讲台做分享，徐诗没有胜过他们，那是徐诗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第一从来不只是一张成绩单那么简单。

　　那个第一的学姐，白尹缇，她可以自由切换英语和中文做分享，那个第二的学姐，顾瑶，她非常地大气，说话间透着徐诗从来没有过的自信，就连那位学长，他的语言组织能力也好到让人耳目一新。

　　那个时候的徐诗是什么样子呢，是一个站在讲台上还会紧张，心跳加快的人。

　　徐诗输给他们，并不觉得遗憾。

　　直到后来，她也可以蝉联第一，她的资料书，她的笔记在各个班级被他们的老师表扬，被同学看。

　　而做第一，承载了太多的期望，每当有人跟她说:“徐诗，你真厉害，第二名跟你差了二十多分呢。”

　　徐诗会说:“我只是运气好了一点而已。”

　　真的只是运气吗？徐诗想，应该不是的，她五点就起床，夏天天亮的早，她在走去学校的路上也在背英语单词，背不规则单词的过去式。

　　她几乎用尽所有的时间都在学习，记得那时候她脾气不好，经常跟爷爷奶奶吵架，偶尔还会跟爸爸妈妈闹矛盾，无论当时吵的有多凶，徐诗脑子里都在想，今天吵架浪费了二十分钟的学习时间，不顾他们什么反应，徐诗都会继续去做题。

　　高压之下，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尤其疫情后，她无法接受她不是第一，那年她心高气傲，却也迷茫不知方向。

　　她很庆幸，或许早点坦然地接受成绩的好坏并不是一件坏事，起码成就了她高中那颗强大的心脏。

　　徐诗在高一最后一场考试，以比宋濯池高两分的成绩拿到了全班第一。

　　徐父看着成绩单有些意味不明，“如果选理，你可以进尖子班吧？”

　　浔梦班不进不出，只有理科的三个尖子班算是普通班学生的憧憬。

　　徐诗不喜欢做假设，“可以，但是这只是一张证明我学习能力的成绩单而已，不足以让我放弃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