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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平 怎么听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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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奚笑了,颇具温情的表情,他说:“虽然你也许觉得我不太正常,但正常这种东西,不是最容易扮演的。”
他说:“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所以做什么都甘之如饴。正常情侣做的全部事,我会全部给你,最好的。”
“正常?正常这种时候就要联系国家反诈中心了。”贺诗不为所动地说:“要上课了,没想好理由的话,该去集合了。”
陈奚说:“下楼梯的时候把脚扭伤怎么样,或者手。”
“……”贺诗:“今天自残,明天打我。”
“不会,我舍不得。”
贺诗:“你真的有舍不得这个概念吗,陈奚,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像……”他皱了皱眉,说:“伪人。”
“完美不就是看起来像人又不像人吗?”陈奚扬唇:“那我继续自证一下和我在一起的一千个好处,比如我做什么都很好。”
“不听。”贺诗又一次缩手,没成功,攥的死死的,他有气无力的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陈奚但笑不语,贺诗叹了口气,认真拒绝说:“我看起来是什么很重欲的人吗,你说的吸引不了我。”
“哦——”陈奚若无所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可是你的嘴唇在索吻。”
骤然一肘垂在陈奚腹部,借了个巧劲,贺诗从他身下抽身出来。一句话都不打算留正想往楼下跑,陈奚却瞬间回神,压住他的腹部把他捞了回来。
没有温度的体温。另一只手卡在咽喉,他听到陈奚满足的叹息,凑来闻他的后颈。贺诗梗了一下,立马认怂说:“放手,我不跑,认真聊一下,这样让我很有压迫感。”
不跑是不可能的。
“原来你认为我们还有可聊的。”陈奚惊喜的说,一边说,卡在他腹部的那只手一边顺着校服往上摸,纤长的手指如同拨弄钢琴键一般,从平坦的小腹摸到因为挣扎而微微凸起的肋骨。
躲避的动作因为姿势只是让喉咙被攥的更紧,微妙的喘不上气中,贺诗停止向前的动作,像一具玩偶一样,被上下其手。
“可以了,陈奚。”他闭着眼睛,苍白的脸色,耳尖泛着浅红。
“我答应。”
察觉他在微微发抖,陈奚把耳朵凑过去,以为对方在骂自己,结果紧闭的双唇用气声吐出几个字。配上屈辱的表情,一瞬间让陈奚觉得浑身的体温涌到头顶。
“你说什么?”他怔愣着停住动作,听见贺诗声音大了些,重复说:“我说我答应。”
“我本来就有点喜欢你。”贺诗的耳朵彻底变红,温声说:“你不介意太好了,那我也放下道德水准,何乐不为呢。你一摸我让我意识到我对你有反应,你的条件打动我了,可以吗。”
那声音像诱哄,带着钩子,他把声音放软说:“我想亲你,你想亲我吗?让我转过身……”
滚烫灼热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到那人脖子上,贺诗缩了缩,柔声催促到:“转——身。”
钳制微微松开的一瞬间,贺诗猛地一拳打到对方脸上。温顺的表情变冰冷,他后退看陈奚摸了摸自己出血的嘴角,不知悔改地、兴奋地看着他。
贺诗平静地问:“清醒点了吗,如果你觉得我不坦诚,我可以实实在在的告诉你。”
“我确实心动过,在嵇青岛一起看夜海的时候,但那个瞬间已经结束了。”贺诗说:“你知道吗,它结束了。我不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在谈着恋爱的时候为自己挑选下一任的候选人。”
“你根本不需要委屈自己,哪怕你没有委屈这个概念,爱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对我而言。”
“而如果它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就去喜欢值得的人吧,去接触正常的恋爱。我们不合适。”
他定定地看着陈奚,一字一句道:“我们不合适。”
*
“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杜运飏戳了戳贺诗的肩膀,问到:“不开心啦?因为什么,我猜猜——”
贺诗把视线落到他身上,杜运飏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英俊的面容,故作沉思的表情,他说:“因为今天没有吃到西蓝花虾仁?这帮单身狗真的跑的太快了,要不下次你和帆子走,老公一下课就去给你抢菜,在食堂等你。”
贺诗挑起一边眉毛,不可置信地说:“你是不夹带私货了,谁一下课就去抢菜?什么?怎么听到不认识的人了?”
杜运飏咳嗽一声,转移话题说:“……那个,练习做菜我也提上日程了。我爸说吃着还行,要不你点菜我这周末做一下。”
贺诗:“好啊。但不是因为这个……”
杜运飏大惊:“我犯错了?”
贺诗抿唇一笑,表情变得愉悦:“因为你猜不到我为什么不高兴而不高兴吗?”
杜运飏:“哇。”他感慨了一秒,说:“原来这就是谈恋爱吗。”
贺诗:“怎么感觉你爽到了?其实更喜欢无理取闹的吗……”
杜运飏:“只是想到你这么在乎我,确实让我很开心啊。”
贺诗无奈一笑,说:“不用这种事也感受到我最在乎你吧,男朋友。”
杜运飏舔了舔嘴唇,思考者说:“我最近在想把桌上的手办撤了,去找画手约稿,你喜欢哪种风格,你喜欢的动漫……JOJO?或者直接把你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怎么样?这样我无论转头还是……”
贺诗惊恐:“不要啊!”
杜运飏陷入思考:“到时候是不是能玩什么奇迹小花了,哈哈,每天给你换衣服,哎呦……”
贺诗扯住他的胳膊,说:“别,别,荒木老师的画风……呃……不太适合我。我是说……我没吃你那些手办的醋。有喜欢的东西很正常,不用这样。”
想到一低头对面桌子上摆着自己的脸,他吸了口气,真情实感地说:“我不是因为这种事生气,不对,我就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
他停住,不想欺骗杜运飏,但也不能直接说。贺诗闭上眼,模棱两可道:“我做得对吗,我不知道…我没有后悔过向你表明心意,但我担心,我是在伤害你,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合适,我怕我会让你难过,是不是做朋友更好,我是不是不应该……”
杜运飏急了:“开玩笑!还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吗?”
贺诗噗嗤一笑,看他笑了,杜运飏也放松些,认真说:“就算有不合适的地方,也可以磨合呀。如果我的性格里有很多被你影响的部分,也很好嘛。那句歌词叫什么,给你展示为了你我才有的变化。”
像哄小孩一样,他抚摸着贺诗的手指说:“如果是你,让我难过也是一种幸福。”
*
是他们作为朋友时关系已经到达顶峰了吗?为什么他感觉不到杜运飏作为恋人的那部分喜欢呢。
他从不怀疑杜运飏对自己的真心,但他又觉得这似乎不是爱,不是与自己等同的爱。他时常察觉到杜运飏的小心翼翼,面对自己怕自己不开心,但这种紧张的性质在他看来和杜运飏答应自己表白的心态类似。
因为不想让自己不开心,所以别的都无所谓,在一起也被归类为小事,排在别让你生气后面,这乍一听让人蛮感动的。但老天爷,真的有正常的恋爱,会因为不是出于爱的原因在一起吗。这就好像他们被迫在一起,如果对方遇到真命天女,这份爱就会被收回转赠。
说服陈奚的话没法说服自己,其实他时时想起对方的表情,语气,温度。当一个各方面足够优秀又释放很多爱意的人,痴情的一次次向他阐述自己的重要性……
尽管他有些不正常,但…
贺诗闭上双眼,究竟哪种拥抱才是真实的,究竟那种温度,才有温度。
*
“跑的时候不要紧张,我配合你的节奏,最后一名也没关系。”被绑住的两只小腿散发着淡淡的热意,因为运动会举牌,陈奚做了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但又有些刘海碎发散在右侧,不至于死板,显得清爽俊秀。
察觉到贺诗注视的目光,他侧头浅浅一笑,纤长的手指在贺诗眼前挥了挥,逗小孩一样说:“回神。”
“哦……嗯。”贺诗低下头,脸被太阳晒的有些红。
发令枪响起,陈奚当真顺着他的节奏,他动哪只脚,就跟着配合。不知不觉间竟超过了其余几个,一块冲过终点线的时候,饶是贺诗也有些激动了。
去颁奖台领奖品被说默契,陈奚抿唇一笑,是一对羽毛球拍。
“羽毛球是两个人的运动。”颁奖老师拍了拍两位少年的肩膀,说:“你们是很好的搭档。”
*
“恭喜奚哥贺哥凯旋而归!”乔临夸张的拿着手中的卡通扇子,对着两人的方向扇扇扇。贺诗配合着他仰头张开双臂迎接欢呼声,而后笑着说:“娱乐赛。”
“那也厉害!”乔临说:“关键是特别养眼,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啊!”
“主要仰仗奚哥,站在奚哥旁边我也会变帅点。”贺诗开玩笑说:“下一个项目是什么,我去送水?”
“哎呦,贺哥站在这就给我们班撑场面了。生活委员已经去准备水和葡萄糖了,您就安心坐着吧。下一个项目是男子5000,已经去检阅了。”
“哦……”贺诗坐到伞下,往检阅区看了一眼,寻找杜运飏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陈奚在他旁边坐下,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昨天看你在读书软件上标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为什么会喜欢这本呢?”
“……”被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一愣,怎么一下从操场转到高雅殿堂了,贺诗忘了刚才在想什么,思考了一下,对他说:“之前在图书馆借过«地下室手记»,本来只想着随便翻翻,却意外的发现陀翁的文字很对我胃口。我特别喜欢他的心理描写,会把角色的心路历程写的很仔细,好像有很多理论家会特意以他的人物作为心理分析的对象吧。”
陈奚眉眼含笑:“但据我所知,他所写的这些主角,大多都是病态,不正常的?”
“也许,但我认为,病态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性格,不可以这么归类成一种性格。它是一个阶段,状态。所以正不正常也是相对的。”贺诗说:“我倒觉得他的主角都是很有意思。”
“哦……”陈奚点点头,缓慢地说:“宝宝,你的嘴唇真好看,可以亲吗?”
“……”
一拳打到陈奚肚子上,贺诗耳垂红的仿佛滴血,愤愤地说:“你满脑子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被打了也不生气,陈奚笑着说:“你好像没有那么躲我了,为什么呢?”
因为你上来先聊文学作品,还是太久没说恐怖的话让我放轻松了。贺诗哑然,再聊下去会变得奇怪,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奚的肩膀,一副自行领悟吧少年的模样,转身朝着远处正在对他招手的程帆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