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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晴天霹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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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将军怎么还不去休息？”
“杜叔叔。”
莫怀瑾负手立于帐前，抬眸看向来人。
杜运泽走至莫怀瑾身边，宽大的披风惊起一阵寒意。
“离京五年，明日便要启程返京，可是因此辗转难眠？”
“自然是开心的。”莫怀瑾微微勾唇，随即眉宇间又重新挂上一抹凝重，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几分不安。”
杜运泽笑着拍了拍莫怀瑾的肩，开解道： “想来是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懈下来，有些不习惯罢了。”
“是么？”莫怀瑾喃喃。
“倭寇和南蛮的老巢皆已被捣毁，其皇室成员也已尽数俘虏押送回京，困扰我国边境数年之久的蛮寇祸乱在你手上彻底终结，你是咱月启的大功臣呐！”杜运泽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满脸欣慰赞许， “如今新皇上任，召你回京，更是解了先前的禁令，此番回去，定是要对你大加封赏了……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
几朵黑云浮上天幕，遮蔽了明月，一颗闪亮的星子忽地穿破黑云从天边坠落，划出一道寒芒。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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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好了，出事了！”
一向稳重的元桃从外面焦急地跑了进来，正在梳妆的桑惋瑜心中一惊，跳了一早上的眼皮忽然也不跳了。
“何事慌张？”
元桃的眉头拧成个“川”字，满脸沉地将手中的情报递给桑惋瑜。
“公主，是莫将军他……出事了！这是莫将军身边仅剩的一名亲随拼死送出的消息。”
桑惋瑜身形猛地一晃，纸条在手中不停的颤抖。
“至泽野，倭首武士田领伏兵出，将军不能敌。”
“不能敌？不能敌是什么意思？！援军呢？他手里的数万大军呢？”
“送信的军士身受重伤，奴婢已经派人照料了，公主随时可以召见。”
桑惋瑜心中无数疑惑此刻已顾不上探询了， “命所有暗羽卫前去接人，务必把人给我完好的带回来，快去！”
“是！”
暗羽卫是专门挑选出来保护桑惋瑜的，元桃知道莫怀瑾对她的重要，不敢多言，领命去了。
“来人，去请杜……”
“公主——”荷香步履匆匆，打断了桑惋瑜的话， “杜小姐送口信儿来，她去泽野了，回来再向您请罪。”
“备车，进宫。”
车马颠簸，指尖陷入手心，桑惋瑜面不改色，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下来。
倭寇皇室成员早在数日前被押送进京，关入地牢，武士田身为倭国亲王自然也在其中，怎么会率兵在泽野伏击？
阿瑾率五万军众凯旋回京，纵是遭遇埋伏，以他的能力和身手怎会轻易至于绝境？……
桑惋瑜的脸色愈发冷冽，随同而来的荷香看到这样的主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公主，到了。”
桑鹤乔正在御书房内，他料到桑惋瑜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以至于听到太监的通报声，烧着信纸的手忍不住一哆嗦。
“皇姐这么着急过来，所为何事？”
“陛下可知莫将军回京路上遭遇埋伏一事？”
“想不到皇姐的消息竟是这般灵通，如此气势汹汹的架势，还以为皇姐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敢。”
桑鹤乔捻了捻手，略带僵硬地笑了笑。
“朕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许是有侥幸出逃的倭寇余孽伺机报复。”
“是么？那陛下可知伏兵首领是倭贼亲王？”桑惋瑜紧盯着桑鹤乔，眼神犀利。
桑鹤乔顿了两秒，愤然道： “竟真是有未被俘获的贼首，倭寇果然狡诈！”
“即便是有贼人侥幸逃脱，陛下就不好奇对方怎么就算好时机埋伏在大军返程的必经之地？”
“那皇姐的意思是……”
桑惋瑜沉默，没有接话。
“皇姐勿扰，朕已经派人前去接应莫将军了，以莫将军的能力，朕相信一定会没事的。若是……”桑鹤乔微微背过身去，看向案桌， “若是军中真出了叛徒，朕定会彻查此事。”
桑惋瑜轻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御书房内显得有些突兀。
“陛下，薛大人求见。”
“皇姐要是没别的事就先请回吧，朕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微臣见过长公主。”
桑惋瑜睨了一眼来人，径直向宫门而去。
“这是上个月新任的兵部侍郎薛浪，据说是宋婕妤的小舅。”作为桑惋瑜身边的情报小能手，荷香和阿财已经为她打造了遍布皇宫的情报网。
“嗯。”
桑惋瑜看着巍峨的皇宫，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嘴唇干裂。
真是好得很，我一手扶起来的好弟弟。
桑惋瑜转身上了马车，车子颠簸地让她内心烦躁不宁。她掀起帘子看了眼天色，忽然希望时间变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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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许多死亡，可当莫怀瑾被抬到她面前的时候，桑惋瑜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都凝固住了。
“公主……”元桃看着脸色煞白的桑惋瑜担忧不已，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桑惋瑜已经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她踟躇上前，颤抖着手缓缓拉下覆盖着的白布，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就那么的映入眼帘。
他好安静，像睡着了。她想。
“你们都出去。”
桑惋瑜用尽全部力气说出了这句平静非常的话。杜忻漫听出她语气里的克制，忍不住心疼地红了眼眶，带人离开，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却又阴阳相隔的两人。
桑惋瑜静静地看着躺在那里的莫怀瑾，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重重地没入衣襟中。随之响起了一道委屈控诉的声音：
“你果真不肯醒来了，怀瑾哥哥……”
怀瑾哥哥。
她想过无数个他们再见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可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了。空旷的殿内安静得吓人，桑惋瑜呆滞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已经了无生气的莫怀瑾发呆。
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殿外传来吵嚷的声音，桑惋瑜的神色才有了几分波动。
“公主，陛下来了。”元桃进来到桑惋瑜身边轻声说道。
语毕，见桑惋瑜没什么表示，便又补充： “平南王和平南王妃也已经到了多时了。”
要说悲痛，谁能理解平南王和王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呢？但他们竟愿意先把时间让给他们未过门的媳妇，这让元桃诧异不已，忍不住感慨，要是莫世子没死，公主嫁过去，想来日后也定会过得很好吧。
“让他们都进来吧。”
桑惋瑜一开口，声音哑的不行。元桃在一旁听得皱紧了眉头。
“我没事。”
元桃退出去，不一会儿，空旷死寂的殿内便挤满了人。
莫风启和江燕围着莫怀瑾哭成了泪人，全然看不出平日的尊贵持重，有的不过是父母痛失爱子后的伤心欲绝。莫家三代单传，谁曾想到他们这代便后继无人了。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王爷王妃节哀顺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