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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收买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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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更尴尬了。
“难为陛下记得了。” 提及往事,姜晓不由得冷了声音: “不过是臣妾年少无知的天真幻想罢了。”
“朕知道,是朕,有愧于你。”
“陛下是天子,何错之有,是臣妾错了!”
姜晓从石凳上站起,背过身去。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她已经接受了一切,宽恕了一切,可当从他口中听到那句歉疚,那种从内心深处迸发的委屈几乎吞噬了她。
“阿月。”
阿月,多么久远的称呼,姜晓的身形微微颤抖,太迟了。
“陛下,臣妾已经老了,过去的事也不想再提。”徒增悲伤罢了,一滴泪水从脸颊滚落,姜晓没有回头,她已不愿让这个男人看到她流泪。这次,她真的累了: “臣妾有些乏了,恕臣妾先行告退。”
姜晓不知道桑远为何念起了旧情,服侍桑远多年的福德公公也不懂,只是帝王的心思他猜不得。
“倒也是个讨喜的孩子。封英王,过继到皇后名下吧。”
福德顺着桑远的目光看去,桑鹤乔依旧在专心读书。 “是。”
“你亲自去办,不必声张。”
“老奴明白。”
本打算留宿在坤宁宫的桑远,用了晚膳便走了。
桑惋瑜被姜晓留在殿中,她知道,皇后是要兴师问罪了。
“你好大的胆子。”
“儿臣知错,听凭母后责罚。”
“你倒是认错的快。错哪儿了?”
“儿臣不该未经母后允许,就将皇弟带进坤宁宫。更不该耍小心思,惹得母后想起伤心往事,辜负了母后的信任。”桑惋瑜一边说着,一边偷瞄姜晓的脸色。
短暂的沉默后,姜晓问道: “你想做什么?”
“母后真心待我,惋瑜自然也愿真心为母后着想。”桑惋瑜说: “父皇在时,贺淑妃和闻贵妃两位娘娘都无时无刻不想着将您拉下台,甚至开始对姜家出手。他日,若皇兄登基,怎会善待母后?”
堂堂皇后,未育嫡子,过继来的孩子也无缘皇位,位高权重的靠山父亲今已仙逝,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姜家的未来想想。这个道理,桑惋瑜相信姜晓能明白。
“所以,你就想让陛下对我心生愧疚,好补偿我,稳固我的后位?”
是,也不全是。
“父皇本就心存愧疚,儿臣只是推了一把。”
听说,人在身弱之时,最愿回忆往事,她只是找人花了些心思,让父皇忆及幼年之时。终于让他忍不住主动向姜晓示好,又顺水推舟,还原了一下他们曾经的美好构想,顺便让桑鹤乔在父皇面前露露脸。
没想到意外惊喜这么大,父皇直接就册封桑鹤乔为英王,过继到母后名下。
“本宫都不知道陛下何时会来,你就先一步准备了,你的消息当真是灵通。”姜晓意味深长: “这宫里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对你都推崇备至,厉害的紧呐。”
她虽不喜与人斗,可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些个风吹草动,她也是能察觉到的。
“母后仁善,儿臣只是沾了母后的光。”这是实话。
父亲是开国功臣,两朝元老,完全有在后宫横着走的资本。可姜晓不得盛宠又无所出,既不嫉恨其他受宠的后妃,又不暗害其他妃嫔诞下的子嗣,对待下人也多和气宽容。常年蜗居在坤宁宫,不争不抢。
这样一位深爱皇帝又明理大气的皇后,便是百官也说不出什么微词,反倒颇有些敬重。
闻悦风头最盛时,妄想将皇后的位置取而代之,桑远昏了头,居然想答应。最后被百官集体反对,好一顿严词说教。从那以后,闻悦才不敢轻易作妖提当皇后的事了。
对于那些低级的宫女太监,略施恩惠便能收买,同样的,能发挥的作用也小。若想靠近权力,寻找机会。就不得不接近收买那些掌事太监,宫中内侍。偏那些人,又不单是光有钱就能收买的。
从这点来说,她确实是沾了姜晓和她背后姜家的光。
而眼下,姜威去世,靠山倒了一半,必须让他们看到别的好处,才能继续为她所用。
这个希望,就在桑鹤乔身上。
“本宫老了,在这深宫里蹉跎了年岁。不愿再争抢什么,唯一的牵挂,便也只有姜家了。”姜晓道: “你说的对,本宫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可他们未必能放过本宫。本宫是该为自己也为姜家考虑考虑。”
姜晓看向一脸纯良无害的桑惋瑜, “你这丫头,心思倒多的很。就连京城多少贵女求之不得的平南王世子,竟也与你互生情愫,本宫当初还真是看走眼了。”
桑惋瑜低头不语,她也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本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如今,你既过继到本宫名下,便是本宫的孩子,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陛下这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几年,依你之见,当如何?”
“父皇在太子和四皇兄之间摇摆不定,贺淑妃与母后不对付,舅舅又是其父贺敬德的顶头上司,支持太子是行不通的。若四皇兄即位,有闻贵妃在,定会想方设法废了您。所以,四皇兄也不是合适的拉拢对象。那便只剩下一个选择,不让他们继位。”
不让他们继位,那能让谁来当这个皇帝呢?当朝皇子共有十位,大皇子无心朝政,早已封王就藩,二皇子醉心医术,云游在外,不见踪影。六皇子先天不足,又因毒蛊案被废,五皇子因为不幸被牵连到毒蛊案中,也被废黜。八皇子、九皇子太过年幼,十皇子甚至尚在襁褓。那只有……
姜晓想了一圈,便只剩下七皇子了,可是……
“七皇子,桑鹤乔,如今被封为英王,过继到您的名下了。”
重要的是,桑鹤乔已经13岁了。与后面的几位皇子相比,年纪不算小了。虽说他的母妃只是个小小宫女,而他既没有过人的才华,在朝中也没有根基。但从他被过继到皇后名下的那一刻,他就有了被认定为嫡子的机会,也就有更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权。
姜晓和桑惋瑜对视一眼,有些决定便是一瞬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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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只要杜运泽有时间,都会陪杜忻漫秋猎。今年杜运泽不在,杜忻漫便自己带着侍卫去了。满载而归时,正遇上一队人马朝她的方向赶来。
为首的人她认识,江祈年,在军营里有过几面之缘。
“江都尉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杜小姐。”虽是着急,江祈年还是勒住了马,几句话快速说明了缘由。
近来京城冒出了一伙人贩子,专挑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下手。江祈年的弟弟江忆辰不小心中招了,好在家丁反应及时,后来追上人贩子的马车,结果发现江忆辰不在其中。好一番审讯也没审出什么结果来,便怀疑是江忆辰以及想办法逃了。这才沿路到处寻找,但无所获。
杜忻漫想到江忆辰那张陶瓷娃娃般粉雕玉琢的小脸,不由得心生担忧,便道: “正好无事,帮你一起找吧。”
江祈年面露感激: “那就麻烦杜小姐了。”
杜忻漫发现江忆辰的时候,一只老虎正在不远的位置谨慎地朝他靠近,吓得杜忻漫心里一个咯噔,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张弓搭箭,一箭射中了老虎的脖子。
江忆辰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哪里像那日见到的公子哥,活像一个小乞丐。见到杜忻漫,眼中的恐惧和警惕瞬间消了大半。原本想笑的杜忻漫,发觉他微微颤抖的小身躯,便觉得有些心疼了。
“别怕,我来了,没事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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