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卧瑜》半瓶盖儿醋

18、皇帝驾崩

　　杜忻漫把人送回去，江祈年看着完好无损的江忆辰，连连向杜忻漫道谢。

　　“杜小姐救了忆辰，江家定会好好登门拜谢。”

　　“碰巧而已，不必言谢。”杜忻漫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江忆辰的小脸，手感果然很好： “以后在家里乖乖念书，不要到处乱跑了。下次可没有这么好运碰到本小姐来美救英……”

　　杜忻漫瞥了眼堪堪到自己腰的江忆辰，改了口： “美救小屁孩了。” [1]

　　江忆辰抿了抿唇，没说话，看着高冷的很。

　　“家弟性格顽劣，从小就是这么个不爱理人的傲娇性子，杜小姐莫见怪。”

　　“无妨。”

　　……

　　元和二十一年，月启国第二任皇帝桑远驾崩，年五十三岁。太子桑鹤阳即位，改年号为隆盛，大赦天下。

　　“四皇子那边怎么样？”桑惋瑜听出元桃的脚步声，继续闭目养神。

　　“四皇子一派被皇上打压的厉害，已有不少朝臣见势不妙纷纷与四皇子划清界限。”元桃说道。

　　“桑鹤骁和闻悦皆是心高气傲之人，原先又备受恩宠，可没想到父皇没有让桑鹤骁继位，这口气怎么会咽得下。”桑惋瑜睁开眼，看向院外的迎春花， “只是他们的动作未免太慢了些，本公主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又是一年春天，不知不觉，莫怀瑾已经离京三年了，这期间只有偶来的书信，能让她知道他还安好。

　　“那奴婢……”

　　“把消息放出去吧。”

　　“是。”

　　“皇姐，既然皇兄他们一定会对母后出手，我们有遗诏在手，只须等待时机就好了，何故要冒这个险呢？”

　　桑远驾崩前一周，点名要皇后照顾的，禁卫军守卫森严，别说四皇子，就是太子想见一面都难。桑远驾崩后，姜晓直接宣布由太子即位，由此，即便贺淑妃那边不乐意，也暂时不敢拿姜晓怎么样，不仅不能怎么样，还得小心恭敬着，谁知道桑远临终前还有什么交代。

　　事实上这样的担心是对的，桑远确实留下了一封遗诏，只是写遗诏时，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遗诏有言，桑鹤阳继承大统后，尊姜晓为太后，不容有失，若有忤逆，皇后可另立皇子登基。四皇子桑鹤骁为襄王，出镇辽北，护卫京都。

　　这封诏书本该在桑远驾崩之日昭告天下，只不过桑惋瑜和姜晓商量过后，决定留有后用。

　　在这封遗诏之后，桑惋瑜另起了一封诏书，内容与前者完全相反，自然，是假的。

　　“等待时机？搬出诏书另拥立你为帝？然后呢？”

　　不等桑鹤乔答话，桑惋瑜继续反问道： “你有什么？手里有多少兵？多少朝臣支持？准备一无所有的上台然后等着他们二人联手先把你干掉吗？”

　　桑鹤乔语噎。

　　“如今我们在朝中的根基还不稳，即便是父皇直接让你继位，有桑鹤阳和桑鹤骁的势力在，你以为这皇位是那么好坐的？要让他们斗，斗的两败俱伤才好，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桑鹤乔点点头， “皇姐教导的是，鹤乔明白了。”

　　桑惋瑜看着乖巧的桑鹤乔，忽然想到什么，话题一转： “如今你也十六岁，是个大人了，有些事情，皇姐不方便说，你自己要有分寸。”

　　见桑鹤乔没能反应过来，桑惋瑜索性挑明道： “你和月兰的事，可是真的？”

　　此话一出，桑鹤乔肉眼可见的红了脸，忐忑道： “皇姐，我……我是真心喜欢兰儿的，我……我想娶兰儿为妻，我……”

　　桑惋瑜抬手打断了桑鹤乔的话， “感情方面的事，我不会过多干涉你，不过，你要时刻给我记住你的身份和使命。本公主当初选择你，不只是发善心。”

　　桑鹤乔望着桑惋瑜突然严肃犀利的眼神，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鹤乔知道。”

　　**

　　不出桑惋瑜所料，几天后，桑鹤骁果然蠢蠢欲动。

　　“你说，等莫怀瑾回来，还能认得你么？”杜府后院凉亭里，杜忻漫给桑惋瑜倒上自己酿的酒，想到好姐妹的种种作为，不由得开口打趣。不过三年，桑惋瑜就已经蜕变的连她都意外了。

　　“要是让他知道，之前我随口的一句话，让他纯良无害的小公主，变成满腹心机的大女王，会不会拿刀砍了我？”

　　“三年，不短了。”桑惋瑜的关注点全然不在杜忻漫的频道上， “南蛮和倭寇之乱平息容易，剿灭却难。何时，他们才能得以回京。”

　　杜忻漫的心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她也有三年多未见父亲了。战争非儿戏，战场上刀剑无眼，自然是牵挂思念的。

　　“可是，为了他去冒这么大的险，值得吗？”

　　“我说过会想办法让他回来，就一定会。”

　　桑鹤骁是闻悦之子，她不会让闻悦好过，又怎么会让仇人之子上位。而她与姜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桑鹤阳不想尽办法废掉姜晓册立他母妃就不错了，又怎会听她的要求。

　　“当初父皇将莫怀瑾派出去，就没希望他活着回来。谁人看不出皇帝想打压莫家，我能指望桑鹤阳大发善心下令召他回来吗？”

　　“此举危险，却也未必不能成。”杜忻漫叹了口气， “即使没有你从中推波助澜，他们二人无论谁登帝，另外一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得没错。正因如此，朝中许多大臣立场并不坚定，一方稍占上风，就有人开始倒戈。只有中立派，时刻观望着局势变化，不轻易站队。不过相比其他人，这些人也是要着重争取的。”

　　“既然选来选去最后选你做了姐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杜忻漫道： “英王虽非太后亲生，既然过继到太后名下了，也称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嫡子。身份已胜一筹，与那两位相比，只是年龄稍小，尚无建树。”

　　“所以，我打算……”

　　“你打算让鹤乔去肃西赈灾？”慈宁宫里，姜晓听了桑惋瑜的建议，思忖片刻： “今年肃西灾荒严重，流民遍地，让他去，能堪此重任吗？”

　　“往年赈灾粮款下来，从中央到地方，层层回扣，真正送到灾民手中的少之又少，流民作乱，实不得已。户部左侍郎刘章素有美名，为官清廉，能力出众，在朝中从不结党。点他为钦差大臣与鹤乔同去赈灾，定能完成任务。”

　　“先皇暗将英王过继到本宫名下，仙逝前又让本宫照顾良久，朝中多有猜测议论。恐怕皇上早起疑心，此事，怕是不允呐。”

　　“百姓受苦，身为亲王，为陛下分忧，携天恩前往赈济灾民，处理民乱，不是理所应当么？”

　　隆盛元年六月，肃西灾荒严重，流民无数，朝廷委派钦差大臣刘章随同英王桑鹤乔前往赈灾。

　　次月，桑鹤阳册封桑鹤骁为离王，月内离京前往封地云野，云野之地，鸟不拉屎。桑鹤骁的关系网都在京城，自然不愿前往，托病不能舟车劳顿，迟迟不动。

　　明眼人都猜出桑鹤骁要反，桑鹤阳不傻自然也看得出。

　　隆盛二年三月，桑鹤阳发出第三道催促令，并调集军队，若桑鹤骁继续抗旨不遵便强制驱逐出京。

　　到这时候了，筹备了一年的桑鹤骁终于也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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